第15章


  「你好點了嗎?」說著,他沒拿花的那隻手抓了抓褲腿。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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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知愣了一秒後,發瘋似得把枕頭扔向程君易。「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程君易不但不離開,反而朝前走了兩步。陸知見狀,掙扎著跑下床。

  「陸知!」程君易慌忙跑到護士站求助,等他回來時,卻見陸知坐在病房的窗戶上!

  「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

  程君易看著眼前的人,腦袋發懵。只見陸知衣衫不整,兩隻腳都光著,頭髮亂糟糟的,像個雞窩,神色慌張,淚流滿面,口水隨咆哮四濺。傷口因為動作劇烈而滲出了血,染紅了紗布。那是程君易見過最醜陋的模樣。

  「這位病人,你冷靜點!」護士拿著鎮定劑趕過來。

  「你說什麼?」陸知眼前仿佛又看見那個陽光少年。

  「我說你那個榴槤班戟有問題,吃得我肚子疼。」陽光少年無賴道。

  「怎麼可能……」

  「什麼怎麼可能!你意思是我在騙你了?」說著做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瞪著陸知。

  「不,不是……」雖然他的臉上寫著心虛。

  「好了,你記得明天給我重新做啊。」

  「哦,好……」

  接下來一個星期,他以各種藉口奴役陸知,讓陸知給他做蛋糕。然後,遭報應了。

  「你怎麼了?」

  「牙疼……」他托著腮幫,眼淚汪汪看著陸知。

  陸知十分愧疚,他卻說:「都怪你做的那麼甜。等我牙好了,你重新給我做!」真是不怕死……

  「好!」陸知答應得爽快極了。

  結果沒兩天,他就被班主任叫進了辦公室。

  到了辦公室,班主任說:「君易啊,你的成績這麼好,不要因為兒女私情的事耽誤了學習。」

  他莫名其妙:「什麼兒女私情?」

  班主任對他裝模作樣很不滿意:「你和陸知啊。你要知道,你是我們班的尖子,也是我們班的希望,你現在的主要精力應該放在學習上。」

  「老師你誤會了。我和陸知只是朋友。」他一本正經。

  「是嗎?」老師懷疑道,盯著程君易看了半天,「那就好。你先回去吧。」

  他走出辦公室就見陸知手裡抱著一沓本子站在走廊上。

  「這麼巧,你先幫我把作業本拿著,班主任找我有事,你等我一下啊。」陸知把作業本扔給他就跑進了辦公室。

  「老師,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班主任把剛改了的作業放到一邊,用手推了推金邊眼鏡,直直盯著陸知:「你進校的成績是在500名之後吧。」

  「……嗯。」

  「你要好好學習,不要想些有的沒的。學習才是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說著她看了眼自己放在桌上的獎盃。

  陸知心底嗤笑。在陸知原來的學校,老師不會說這樣的話,而是鼓勵學生全面發展。因為學習是人一生的事,不是我今天喜歡上課本以外的東西,我就沒有好好學習了。學校的責任明明在於培養學生的學習能力和學習習慣,為什麼到了有些學校,學生就成了老師晉升的工具呢?

  陸知表面唯唯諾諾:「嗯,我會好好學習。」

  「你就不要天天打擾程君易了。」

  「啊?」陸知故作驚訝,「可是我是想請他幫我補習啊。而且他都答應了。」

  老師有點驚訝:「呃……那,那你好好加油吧。」

  陸知忍著笑:「那老師我先走了。」

  「原來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等陸知一出辦公室,程君易有些懊惱地把本子扔還給陸知。

  陸知白了他一眼:「我瞎說的你也信。」

  程君易納悶,怎麼都覺得陸知就是為了讓他幫忙補習才對他那麼好的。直到期中考試成績出來,陸知的成績名列前茅,甚至還超過程君易十幾分,程君易傻眼了。

  「那你幹嘛對我那麼好?」

  「對你好一定要有企圖嗎?」

  「也是哈。」程君易又樂了,「說好的啊,榴槤班戟。」

  「榴槤都下市了。」陸知沒好氣,「給你做檸檬派吧。」

  「好啊!」

  「牙不疼了?」

  程君易張了張嘴,做上下咬合狀:「牙齒倍兒棒,吃嘛嘛香!」一臉蠢相。

  結果程君易沒吃上。

  因為陶笛出現了。陶笛休學結束,到學校第一天就發現程君易和他在一個學校,當天就下了戰書,約周末打架。那時候的陶笛還是個自以為是的二百五,和後來的創意總監簡直天壤雲泥。

  星期五,陸知放學回家,就見陶笛和一個社會青年在聊天。本來陸知沒有注意的,只是她聽力很好,老遠就聽到陶笛說:「明天我把程君易約出來,你們就幫我狠狠揍他,我非把他打殘不可!」

  陸知聽著心驚。現在通知程君易已經來不及了,陸知這才發現她沒有程君易的聯繫方式。

  陸知不知道他們明天什麼時候,在哪裡打架,就算打電話報警都沒有辦法。

  於是陸知決定鋌而走險。

  「同學,我們商量個事兒。」陸知從背後拍了拍陶笛的肩膀。

  陶笛轉過身來,就見一個個子小小,扎著雙馬尾,戴著一副厚重眼鏡的可愛女孩子站在面前。陶笛的心臟「撲通」跳了一下。

  「有什麼事嗎?」他害羞地撓撓頭髮。

  陸知對他的反應有點不知所措。她的印象里,打架的男生都很兇。

  「嗯……」陸知想了想,「我們換個地方談吧。」

  陶笛很慷慨地請陸知喝了一杯奶茶。等到陸知提到程君易,他的臉唰地一下垮了。

  「哼,程君易這麼沒用嗎,還要個女生來保護?」他狠狠地喝了一口奶茶以示憤怒,結果嗆到了。

  陸知被他逗笑:「我沒有保護他啊。」陸知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管閒事。

  「那你不要我和他打架?」

  「你會受處分的。」陸知真誠道,「你爸媽會難過的。」

  陶笛的目光有些遲疑。

  陸知突然想沈西凌了,陶笛的眼睛很像沈西凌。見陸知的眼神流露出難過,陶笛不知所措。

  「我憑什麼聽你的?」陶笛嘟嘴,「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如果是呢?」

  陶笛挑眉看著陸知:「那我就答應你,不跟程君易打架了!」

  「一言為定。」陸知脫口而出,等到要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陶笛竟然哭了,他用力一抹眼淚:「一言為定。」

  陸知暗自嘆氣:「你啊,別和剛剛那個傢伙來往了,看起來就好兇。」

  陶笛沖她笑:「管家婆。」

  陸知想,也許能讓兩人化干戈為玉帛。誰知道,程君易那個白痴居然因此不理她了。陸知便報復性地繼續和陶笛來往,幫陶笛補習功課。

  等到第二學期,陶笛突然轉學了。陸知想,也許是時候解釋清楚了,於是做了檸檬派給程君易。

  程君易直接把檸檬派扔在了陸知身上:「陸知,你究竟當我是什麼?你跟陶笛交往就別再來招惹我!」

  「我和誰交往,是我自己的自由。」

  「那我不想和你交往,也是我的自由!」

  「……」

  陸知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坐在窗台上,明媚的陽光下,窗外的花園一片祥和,而陸知卻剛好在陰鬱的角落。

  她抬頭,眼前只有護士正在緊張的看著她。剛剛那個抱著花的人,不見了……

  「小知,跟媽媽回家吧。」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花園裡,徐美玲沖陸知招手:「小知,到媽媽這裡來吧。」

  陸知伸出手,想要去夠徐美玲的衣角。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而自信的聲音響起:「請等一下。」

  陸知回頭,只見一個帶著框架眼鏡的男人站在她前面不遠處。陸知奇怪地看著這個三十來歲,穿著襯衣短褲的俊俏男人。

  「怎麼了?」

  「你好,我叫喬笑,你叫什麼名字?」

  陸知試探性地說:「我叫陸知,你要幹什麼?」

  「我希望能夠幫助你,陸知。我知道你正遭受著巨大的痛苦,我想和你談一談,然後看是否能找到幫助你的辦法。」

  「你在說什麼呢。我要跟我媽媽回家了。」說著她又轉過身面向窗外,並且伸手指了指:「你沒看到我媽媽在等我嗎?」

  「陸知,我很關心你的安全和你內心的痛苦。這裡這麼多人,你先下來,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有什麼好談的。」陸知狐疑地看著這個奇怪的陌生男人。

  「陸知,你記得我的名字嗎?我叫喬笑,喬木的喬,微笑的笑。我們聊聊吧。你記得我的名字,是吧。」男人依舊很溫和。

  陸知被他問得不耐煩了,撇撇嘴道:「我知道你叫喬笑。那又怎麼樣?你名字叫笑就能讓我開心起來嗎?只有媽媽能了解我的心情。我媽媽等著我呢。」

  「我也能了解。」男人自信地目光直直地盯著陸知。

  「胡說。」她低聲道。

  男人道:「我想要了解你的痛苦,我們好好聊一下,以便我能理解你的痛苦與不安。如果你願意相信我,我會找到一些方法來幫助你。陸知,我願意聆聽你的糾結與折磨,願意擁抱你的疼痛與傷痕。陸知,你念念我的名字,就會覺得心情變好了是不是?」

  「……」

  「賀叔叔,你快來……」

  程君易一把推開賀天的辦公室,拖著賀天就往外走。

  「怎麼了?」

  「吱吱不知道受了刺激,見了我連傷都不顧了,拼命地跑,還坐在了窗台上!你去勸勸她吧!」

  「……其實上次我就想說了,小知現在不想看到我。」賀天遲疑道。

  「為什麼?」程君易納悶地轉過頭來。

  「因為她察覺我和她爸爸的關係了。」

  程君易挑眉,一種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如果你的親戚里,我是說如果哦,你認識的人里,有人是同性戀,你會怎麼樣?」

  陸知的話突然闖進他的腦海。程君易一時不知道怎麼反應。「……總之,你是精神科的醫生,安撫病人應該有一套吧!」

  說著依舊拖著賀天往前走,走到病房門口,卻看到陸知依偎在一個成熟的男人懷裡。男人關切地看著陸知,陸知皺著眉不知在說些什麼,手卻緊緊地抓著那人的衣服不撒手。

  程君易突然覺得自己很蠢。他的出現不僅沒有安慰到陸知,反而讓陸知差點再次出事。他站在那裡半天,看著陸知醜態百出,卻一點辦法都沒有。而這個男人,不過是在他和賀天說話的幾分鐘時間內,就讓陸知冷靜了下來。

  從來都認為自己了不起的程君易此刻,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而且愚蠢得不可救藥。

  陸知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導致病情加重,沒法出院,只能在病房裡休養。兩天後,醫生對陸知進行心理干預。

  陸知看著穿著白大褂的喬笑,驚訝不已。這個在自己暈過去之前一直安慰自己的人,竟然是醫生。

  「坐吧。」喬笑笑著,自己也坐到位子上。

  喬笑看著陸知的眼睛,用溫和而又關切的聲音說:「今天感覺怎麼樣?」

  「很好啊。」她躺在床上假笑道。

  「那我們談談吧,我們之前說好的。」

  陸知往後縮了縮:「談什麼?」

  「談談你身上的傷痕,談談你媽媽。」喬笑拿著紙筆道,「你不是說只有你媽媽能體會你的感受嗎?」

  「……傷痕?」

  「鄭醫生在給你動手術的時候,發現你身上有很多陳舊性傷痕。」他一邊說著一邊做記錄,「能說說你的傷痕是怎麼來的嗎?」

  「大概是摔的吧。」陸知閃爍其詞。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來和你談話嗎?」

  「不知道。」

  「因為你生病了。」喬笑指了指心臟的位置,「這裡。」

  陸知默不作聲。

  「那麼說說前天吧,你為什麼跑到窗台上去了。」

  「……不想見到他。」陸知低著頭。

  「不想見到他?他怎麼了嗎?」喬笑一邊問一邊飛快記錄。

  「不知道怎麼面對他……」陸知笑著,卻發出了哭腔。

  「你們之間發生了不愉快的事?」

  陸知抓著被子,想把自己整個遮起來。

  「不能說嗎?」喬笑頓了頓,「有研究說,當一個人對於一件事羞於啟齒的時候,用母語之外的語言來表達,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Hehurtssomeoneforme。」說完後陸知鬆了一口氣,好像的確沒那麼難受了。

  「為了你傷害別人……你是感到愧疚嗎?」

  陸知點點頭。「他傷害的,是我最不願意傷害的人。」

  「所以你討厭他?」

  「要是討厭就好了……」陸知苦笑,要是討厭的話,她就不會每天晚上都夢到他了。「Heistheappleofmyeye.」

  喬笑愣了愣,隨即道:「也許你應該好好和他談一談。」

  陸知看著自己手背的輸液管,低聲道:「他被我嚇跑了吧……」

  程君易的眼前閃過陸知一身狼狽的模樣。

  「如果你的親戚里,我是說如果哦,你認識的人里,有人是同性戀,你會怎麼樣?」

  會怎麼樣?

  誰知道呢。

  明明以為本來應該是離自己很遠的事情,怎麼會,就這樣發生了呢?

  所以陸知才會問他,她也沒有主意吧?所以他說沈西凌可能是死同性戀的時候,陸知才會跟他吵架吧?

  陸知也很矛盾吧?

  可是他這會兒也迷茫了呢。連帶著陸知,他都不知道該以什麼姿態來面對了。

  像個懦夫,只知道退縮。

  「程副導,你在發什麼愣!」孟安是嚴厲的聲音把程君易的思緒拉回現實。

  「沒,沒事。」他才發現拍攝已經結束了,他還沒有關機器。

  「沒事兒就別東想西想的,有那時間,你好好幹活行不行!」孟安是一把關了機器,臉都快皺成包子褶了,「別以為轉正了就可以插科打諢。」

  程君易笑臉相迎:「怎麼會呢,孟導您說笑了。是家裡出了點事情。」

  孟安是嘆了口氣:「家庭工作要平衡可不容易。」說著遞給程君易一沓紙:「好好做功課。」

  程君易低下頭,紙上印著:「英國遊學申請書」。

  「謝謝孟導。」

  「謝什麼啊,要不是我放不下我這個紀錄片,我才不會便宜你小子呢!趕緊收拾一下,準備下班。」說著他雙手插兜,桀驁不馴地轉身走了。

  程君易輕笑一聲,摸出手機,打開通訊錄之後,愣住了。要怎麼和她說呢?

  以往的好消息,第一個告訴的人,都是她,可是現在……

  程君易頹唐地坐在凳子上,剛剛還喧鬧的攝影棚,一下子安靜了。

  「你走!我不想見到你!」陸知的聲音迴響著。

  陸知,你討厭我了嗎?

  這個世界上,最不希望的事,就是被你討厭啊……就像那年,你一氣之下就不去學校了,我可是如坐針氈了整整一天啊。

  程君易握緊雙手。

  怎麼能就這麼輕易地放開你!可是……

  「我看過你的病例,然後了解了一下,據說你出車禍的時候,是你突然衝到汽車道去的。」

  「……」

  「而且神色慌張,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

  陸知咬著牙,緊緊地拽著被子。

  「能和我說說,是怎麼回事嗎?」

  陸知身體往後傾,遲疑地看著喬笑。「這有什麼好談的。」

  「我不是說了嗎,我想了解你的痛苦,並且幫助你。」

  「……」

  「看到了……」陸知眼神痛苦,「幻覺。」

  喬笑皺眉:「你願意具體說說嗎?」

  陸知沉默半晌,講述了車禍的經過。

  「為什麼你會看到你媽媽和別的孩子呢?你為什麼就認定他們不會躲開呢?」

  「如果能躲開就好了……」陸知眨了眨眼,淚滑下臉龐。

  喬笑寫下:「母親和別的小孩,車禍。過去的經歷。」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幻覺的?」

  「大概一個月前吧。」

  「有做噩夢嗎?」

  「……嗯,經常。」

  「夢到的都是關於車禍的嗎?」

  陸知詫異地看了喬笑一眼,點頭。

  「你願意講講過去的事情嗎?關於車禍……」

  「我……」陸知的腦海中又閃過鮮紅的畫面。她呼吸急促,額頭冒汗,仿佛置身於懸崖邊。在她望向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回望著她,仿佛要把她吞噬。

  「陸知,冷靜下來,深呼吸——」

  陸知捂著自己的傷口,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

  「陸知,我們來談談你那個你最不願意傷害的人吧。我們怎麼稱呼他?」

  「……西凌。」

  「嗯,西凌和你是什麼關係呢?」

  「他就是那個我幻覺中的小孩子。我小時候的玩伴。」

  喬笑唰唰寫下:「愧疚感。」

  「那麼你喜歡的那個人是因為不知道西凌對於你的意義才傷害他的嗎?」

  「……他有什麼錯呢,明明只是想保護我。可是西凌又有什麼錯呢,他也是受害者……一切都是我的錯。」陸知突然抬起頭,「對,都是我的錯。從七年前我就錯了。」

  「你能說說你做錯了什麼嗎?」

  陸知愣了:「我……」半晌才囁嚅道,「我不該出現。」

  「你是怎麼得出這樣的結論的?」

  「如果我不出現的話,西凌的爸爸也不會那麼生氣。」說著陸知自嘲道,「我還自以為是,認為能控制局面。」

  「所以,西凌的爸爸對你做了什麼嗎?」

  「他……」陸知聲音有些發抖,「他很討厭我,討厭到,想讓我去死……我要是真的死了就好了……」

  「那西凌和你喜歡的人怎麼辦?」

  「沒有我的話,他們更快樂吧。」陸知閉上眼,眉頭緊皺,「他們都好痛苦,他們因為我變得好痛苦。」

  「他們是否痛苦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很痛苦。」

  陸知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痛苦地快要死掉了。

  「陸知,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他們不那麼痛苦。你想試試嗎?」

  「什麼?」陸知梨花帶雨地抬起頭。

  「你說他們因為你變得痛苦,那麼你就去撫平他們的痛苦,怎麼樣?」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陸知難為情道。

  「你先說你願意為了他們去努力嗎?」

  「當然!」

  「那麼。」喬笑滿意地點點頭,「你見見他們吧。」

  「啊?」

  「放下愧疚,放下自責,只是詢問他們的痛苦,然後擁抱他們。」

  「……我會試試。」

  「正好,有個人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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