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管家和經紀人身心受震,不約而同定在原地。思兔閱讀520官網
神色愕然,目光複雜。
「怎麼回事?」
保鏢隊長沒聽懂,茫然四顧:「梁先生怎麼忽然――」
管家一把捂住他的嘴:「……段先生。」
段明:「啊。」
管家看了看梁宵離開的方向,謹慎措辭:「這件事……」
見到了今早那一幕,段明其實才是他們三個里最受刺激的一個。
畢竟直到現在,在經紀人心裡,還始終存著一線希望,覺得自家藝人和霍總其實還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
還沒到非得像大家心裡清楚但都不能明說的那樣更進一步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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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演員的,但凡沾上這個,哪怕自己再努力再有天賦,傳出去也難免被人指摘。
這些年下來,別人不清楚,段明眼看著梁宵有多辛苦。
好容易有了盼頭。
段明不捨得。
管家心裡也清楚,原本想著慢慢來水到渠成,總歸將來霍總一定會給梁先生名分,堂堂正正,不怕解釋不清。
結果今早一推門,就看見枕頭東一個西一個,被子亂成一團,霍總衣衫不整,坐在床頭。
梁先生這一晚上還不知道無辜遭遇了什麼,枕在霍總的腿上睡得昏天暗地。
震驚之餘,管家捫心自問,心裡是有愧的。
所以趁著霍總午休,他特意拖著保鏢隊長出來,讓段明帶著,想來跟梁先生確認昨晚的霍總究竟躍遷到了哪種程度。
……
沒想到。
管家心情有些複雜:「您看――」
「……我知道了。」
段明深吸口氣,滄桑出聲:「他……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
管家連連點頭:「霍總絕不會。」
段明嘆氣:「天氣不好的時候尤其嚴重……」
管家聽霍闌提過這個:「霍總特意記了。」
段明愁得不行:「半夜打遊戲不睡覺,抓著好幾次了……」
管家掏出隨身的小筆記本,飛快記下來,準備回頭跟霍總說。
原本還打算多少為了保衛白菜據理力爭一番,如今才發覺竟然是白菜把自己從土裡拔出來蹦Q著跑了,還一路跑到了人家腿上。
段明心情比管家還複雜,閉了閉眼睛:「他膽子不大,嘴上比較放肆,其實……」
段明說不下去了,深吸口氣按按額頭。
……其實比嘴上更放肆。
留了霍總在臥室,吃了霍總的小點心,關了霍總的燈,弄亂了霍總的衣服。
甚至還枕了霍總金尊玉貴的大腿。
從梁宵那兒沒收的小說段明也沒少看,不會不懂這一層表象下更深層次的碰撞。
段明不敢置信,但看梁宵狀態,又清楚絕不是撒謊。
或許這就是高度匹配的alpha和omega之間神秘可怕而又不可抗拒的天生吸引力。
「您放心。」管家看出他心事,連忙解釋,「霍家星冠上下封口,絕不外傳。」
段明稍微鬆了口氣:「太感謝您了。」
管家:「梁先生這邊……」
段明長嘆一聲,徹底繳械,正式進入管家保鏢隊長陣營:「我去說。」
「……」梁宵難以置信:「說什麼?」
段明把他一應行李收好,抻出拉杆:「我跟小宮就在樓下,有什麼事就叫我們。」
梁宵恍惚著接過來:「你們會上來嗎?」
「不會。」段明,「電梯不通,自己下樓。」
梁宵:「……」
原本說好了,只臨時標記的時候為了方便,當晚借住在總統套房。
不過是一場誤會,居然就變成每天都要上去睡了。
梁宵心情複雜,被他連人帶行李推出標間:「段哥,你誤會了……」
段明留他一條腿:「誤會什麼?」
梁宵自己都說不出那四個字了,扳著門框不肯走,揣度著該怎麼解釋。
昨晚心情激盪之下多少有些失態,後續發展一路脫韁。他要和段明說清楚,就得找個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解釋自己為什麼把霍總留在了主臥。
偏偏霍闌小時候的事絕不能叫再多人知道。
梁宵替經紀人的屁股著想,正在沉吟,忽然聽見段明長嘆了口氣。
梁宵愣了下,肩膀被經紀人雙手扶住:「段哥?」
「五年了。」段明有點傷感,「不用瞞我。」
「……」梁宵一腔好心餵了狗:「段哥,你也不信我?」
「我信你。」段明點頭,「你除了留下霍總吃了點心關了燈弄亂了霍總的衣服還睡在他腿上,剩下的什麼都沒做。」
梁宵動容:「對。」
段明:「……」
段明信他個鬼,拎著行李箱出門,把人塞進了電梯。
下午的戲不多,補完了昨天的場,還剩下些空餘。
宋導拿著劇本當算草紙,反覆驗算了三遍,發現進度竟然還是拖了下來,氣得去找江平潮吵架了。
編劇無導一身輕,在片場閒逛,恰巧看見梁宵:「來。」
梁宵回神站住:「裴老師?」
他被段明連人帶行李打包送上去的時候,霍闌去跟劇組投資方接洽了,並沒在房間裡。
段明還沒喪心病狂到把他塞進主臥,但以梁宵對他們霍總的了解,等今晚霍總回來,發現側臥平白多出個人,只怕還要受不小的驚嚇。
梁宵壓了壓念頭,恢復工作狀態:「要補哪個鏡頭嗎?」
「加幾個。」編劇摸出份他沒見過的劇本,翻了幾頁,「騎過馬嗎?待會兒――」
梁宵點了下頭。
編劇「待會兒找人教教你」的話都說出來了一半,聞言愣了下,驚奇看他。
Omega身體條件限制,能做武戲的已經不多,騎馬也大都要找身形相仿的beta替身。
梁宵身體條件看起來在omega中都不算好,前幾天聽說還生了場病,演傷損狀態的雲斂都不用多撲粉。
「《煙波》的馬替就是我。」
梁宵看出編劇在想什麼,笑了笑:「劇組有人要替身嗎?」
編劇從訝異里回神,愈加欣賞,拍拍他肩:「沒有,你快殺青了,送你個禮物。」
梁宵好奇,被他一路領到場邊。
蘇蔓剛拍完一場打戲,英姿颯爽,踩著馬鐙跳下來,跟他打了個招呼。
「有江平潮在,宋導大概能被困住兩個小時。」
編劇把劇本塞給他:「現在熟悉,你不是要開微博嗎?正好當第一條。」
梁宵愣了下,接過來翻開,仔細看了看。
雲斂在劇里四處招搖撞騙身份不明,卻是實打實的一身清貴門戶才慣養得出的少爺氣,從容悠閒不急不慌,活動量最大的情節就是散步。
雖說切換回上帝視角,他做得不少事都無疑也要奔波勞碌,甚至難免冒險親自出手。但為了角色統一性,這些情節都被隱在了劇情之後。
編劇遞給他的劇本,就是一段被刪減的雲斂受景明所託、馳援主角的過場戲。
在成片裡,主角景哲身陷敵營命懸一線,景明走投無路,求到雲斂門外。
鏡頭從景哲受刑再轉,雲斂已經到了敵方軍部。
全城戒嚴,叫車無疑引人懷疑。近百里的路程,雲斂是怎麼隻身過去的,並沒詳表。
梁宵看完劇本,遲疑合上:「宋導會讓剪進去嗎?」
「不會。」編劇和宋祁搭檔多了,心裡非常有數,「我就是拍著過癮。」
梁宵:「……」
梁宵沒忍住笑了,點點頭,把劇本遞迴去:「記住了。」
編輯接過來:「用武指嗎?」
鏡頭要求並不難,梁宵搖了搖頭,笑笑:「快殺青了,我送您個禮物。」
霍闌同投資方到片場邊時,私相授受剛徹底敲定。
場務飛快撤換場景,副導演鬼鬼祟祟放哨,D組導演拿紙筒捲成喇叭,給攝像打手語示意開拍。
天色漸暗,風雨欲來。
街道冷清空蕩,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寂成一片死氣沉沉。
幾個巡邏的偽軍剛撈足了油水,罵罵咧咧,拎著東西砸了家店鋪出門。
一陣馬蹄聲從街角傳來。
「什麼人!」為首的偽軍當即舉槍,厲聲呵斥,「下來!盤查――」
雲斂一身天青色長衫,單手持韁,右手馬鞭看也不看,破空甩在他手中步槍上。
偽軍又驚又怒,匆忙撤手。
步槍被打落在地上,偽軍不敢去撿,怒吼著叫後面兄弟開槍攔人,卻見馬上人忽然雙腿一夾馬腹。
滾雪白馬一聲長嘶,前蹄騰空。
長鏡頭並沒停頓,飛快拉遠,副攝像始終架在街角,一路追著疾馳的一人一馬。
槍聲在慌亂里響起來。
雲斂反而一笑,掃了一眼偏到沒譜的子彈方向,躲也不躲,隨手摸出把銀元拋出去。
「爺急著過。」雲斂出聲,清脆鞭聲馬蹄急促不停,語意間偏偏仍帶著舒朗清澈的江南音韻:「賞你們。」
幾個偽軍都被眼前情形震得茫然,盯著滿地亂滾的銀元,難抑意動間,連人帶馬的影子已遠遠消失在街巷盡頭。
……
梁宵一路縱馬,跑出攝像範圍,稍有些喘,抬手抹了把汗。
白馬跑得撒歡,他伸手拍拍馬頸,放鬆了韁繩,讓馬又小跑了兩圈,正看見站在場邊的霍闌。
「漂亮!」場邊一個投資商忍不住讚嘆,「這是星冠的藝人?」
霍闌抬眸,目光落在梁宵身上。
梁宵也正看過來,一股一股勒著韁繩讓馬減速,迎上他的視線。
這麼跑一趟對體力消耗不少,梁宵胸口輕微起伏著,額頭沁了一層薄汗。
襯得眸色清亮。
「會是。」霍闌稍一沉默,「很快。」
「能叫他參加一期真人秀嗎?」投資商不疑有他,神色興奮,「我們剛好有一檔適合他,帶宣傳代言。」
霍闌收回視線。
等《歲除》播出,梁宵勢必會嶄露頭角。
趁這個機會適當參加綜藝,不僅有利於穩固流量,也利於後續影視路線和資源的規劃。
雙方不是第一次合作,霍闌對幾檔真人秀有過了解,清楚對方給的條件的確合適,稍一沉吟:「可――」
梁宵正好策馬從幾個人邊上溜達過來,聽見霍總竟然沒談片酬就要開口答應,急得當時夾了下馬肚子。
「……」霍闌一陣頭疼,深吸口氣,忍辱負重掃他一眼:「可以,但要提前結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