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國讎與道義


  孟澤良看她如此,只得勸她:「就算找不到真兇,聖上也定然不會將太子賜死,你不用嚇自已。思兔閱讀��

  張敏之勉強點頭,只摸著小包子高高仰起的腦袋,說道:「如今殿下被囚,孫師兄與李兄各自尋著法子救人,能幫我的便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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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澤良連忙說道:「你只管開口,我定然全力以赴。」

  她點了點頭,低聲說道:「你說,國讎重要,還是道義重要?」

  孟澤良愣了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為何如此問?自然是國讎重要,但是……」

  「但是什麼?」

  「人也不能辜負了小情小義,立人之本,以小聚大。」

  「若國讎與道義選其一呢?」

  孟澤良張了張口,卻沒有回答,而是奇怪問道:「你問的話都很奇怪,可是發現了什麼不妥?」

  「這幾日我一番尋查,卻有個意外的發現。」張敏之說著便壓低了聲音,「此發現使我寑食難安,萬萬本想幫我的忙卻不想引來了兇手……」

  此時,二人已行至無人之處,見到張敏之依然刻意放低了聲音,孟澤良不禁也跟著緊張問道:「你發現了什麼?可是與殿下的案子有關?」

  「是。」張敏之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在瓦剌王子的屋內發現了一張紙,上面沾著些許血跡,似乎是瓦剌王子臨終絕筆。」

  「怎麼可能!」孟澤良脫口應道,「兇手殺人之時,王子處於昏迷當中,絕於可能留下字跡。」

  「我原也是不信的。」張敏之說道,「但是那字和血跡……」

  孟澤良露出好奇之色,問她:「那上頭寫的什麼?」

  張敏之搖頭說道:「當時匆匆一瞥,只記住了筆劃,倒是還沒仔細研究,我寫出來,你幫我一塊想想?」

  孟澤良點頭稱好,張敏之便拉起他的左手,他的手指和尋常富家子弟一樣,白嫩纖細,她伸出食指在上頭一筆一划寫完了才放開,抬頭一看,便見他臉色微紅,「你怎麼了?」

  「我……我也不知道那字是個什麼字。」

  「我再寫一遍。」說著,她又拉起他的右手,孟澤良連忙縮回手,臉色依然微紅,倒是有了主意:「這會不會是瓦剌文字?」

  張敏之嘆了口氣,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

  「你有何擔憂?」

  「萬一……那上頭暗示的是殿下呢?」張敏之緩緩開口,將心中擔憂吐出,「你也知道,瓦剌王子並不認識漢文,也不認識真正的殿下。」

  說到了這裡,孟澤良瞬間明白了張敏之的意思,他的面色微變,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是說,殿下真的有可能殺……」

  張敏之輕輕點頭,孟澤良立刻搖頭說道:「那怎麼可能,殿下他……他沒有殺人的動機啊……」

  「他有。」張敏之斬釘截鐵地說道,「與國公府聯姻不成,國公府的那一大筆家財就成為眾人眼中的肉,誰都想咬一口,可是誰咬一口,對他來說都不是好事,特別是落入四皇子的手中,於他更加不利,殺了衛國公,借我之手要走那部分家財,豈不美哉?」

  孟澤良看著她的臉,半天之後才說道:「這……確有道理……」

  張敏之又道:「克沙士王子,他公然挑釁殿下,這些並不是什麼大事,可是瓦剌與萬氏有首尾……」

  孟澤良驚道:「你怎麼會知道?」

  張敏之嘆了口氣,道:「這個案子有許多的疑點,其實我早就已經發現,只是……沒有一個可以說之人……」

  「可是,殺死克沙士王子,於他又有何好處呢?」孟澤良喃喃問道。

  「當然有好處。克沙士王子前來想必也擔負著與萬氏談判的某些任務,他死了,這些就談不成了,瓦剌大汗遇喪子之痛,必然惱怒萬氏沒有照顧好自己的兒子,其中生了間隙,也未嘗不可能。」

  孟澤良被這些消息驚得臉色發白,半晌才說道:「那這樣的話,我們該……該怎麼辦……」

  「所以我才問你,國讎與道義,如何選?」張敏之看著他的臉,「是揭發殿下?還是趁此機會讓瓦剌大使背下殺人的罪名?」

  孟澤良的臉上現出艱難之色,隨後朝她說道:「敏之,你已經有了答案。」

  「我想聽你的意見。」張敏之嘆了口氣,「若是幫殿下,則與我的原則相悖,若是不幫,我便是忘恩負義之徒。」

  「幫。」孟澤良終於定下主意,「大明與瓦剌素來有怨,當年土變之變後,雖然大明後到取勝,但是瓦剌始終從骨子裡輕視我們,而且他們做過的違背道義之事還少嗎?」

  張敏之點頭,「你說得對,若是四皇子登基,以萬氏與瓦剌如今的勾結,有可能會使大明陷入新一輪危機,當今天下,唯有太子殿下之才方能擔當大任,於公於私,我都要幫殿下擺脫罪名,哪怕拼上我的性命!」

  孟澤良的心情有些複雜,他猶豫了一下說道:「敏之,你這又是何苦呢?」

  張敏之奇怪得看著他,孟澤吞了吞口水,說道:「殿下雖然於你張家有恩,但是你也幫了他許多,恩情也還完了,若能救他出來,自然要盡全力,那要是救不出來,也沒必要以性命相拼。」

  張敏之苦笑道:「聖前的令狀已經下了,說這些怕是遲了。」

  孟澤良立刻說道:「此次救出殿下,你就退了吧,捲入這些,對你來說並不是好事。」

  張敏之點頭:「我會回滄州去,有時間你就來看我。」

  「滄州是個好地方,滄酒天下有名,我嚮往已久……」說道,孟澤良的臉又紅了紅,不再出聲了。

  張敏之看著他的眼,片刻後才道:「如今倒是要把眼下的事情做好才行。」

  孟澤良立刻說道:「有何事我能幫你的,只管說來。」

  張敏之說道:「我思慮許久,目下瓦剌大使被抓,殿下也有出獄的機會。

  可萬一那張血書被人找出來,情況恐怕就不大妙了。」

  「那我去把血書偷出來毀掉!」孟澤良迫不及待說道。

  「不,那裡有守衛,稍有差池就會敗露。」

  「那萬一被發現,殿下豈不是很危險?」

  「那血書被我藏在柜子底下,想要發現很難,我們大可待此案過後要行銷毀,此時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請你幫忙。」

  「你說!」

  「因為查這個案子,所有人都盯著我,但有些事只能私下進行,以防旁人看出不妥,從中阻擾。」張敏之說著,靠進孟澤良耳邊低聲說道:「你幫我去衛國公府帶句話,殿下願歸還先前所贈之物,請小衛國公前往宮中,告訴陛下,懷寧公主因父新喪,心緒不穩,那日認錯了人,老衛國公之死與殿下無關。如此,殿下的罪名便都可洗清了。」

  聞言,孟澤良大吃一驚,說道:「這真是殿下的意思。」

  「我的意思。」

  「那如果殿下到時候不給?」

  張敏之滿不在乎說道:「若是不給,張家如今歸還的財產應該也能湊上那個數。」

  聞言,孟澤良嘆了口氣,點頭同意。

  張敏之將王府令牌給他,目送他離去,這才摸著小包子的腦袋說道:「人已經走遠了。」

  小包子晃著身體,繞到了她的脖子上,待孟澤良消失,才鑽回她的手腕。張敏之看了看日頭,心中略略一算,便往回走,這個時辰,孫志謙應該是將她所要的東西都送來了。

  回到屋內,張敏之頗有些意外,來人竟是李璇。

  「志謙聽說萬萬出事,趕去看她。」李璇的眼眶紅彤彤的,不論與萬家再敵對,於萬萬,他們都繞開了。

  張敏之點了點頭,看到桌上的卷宗,便問道:「先前請你查的那些都查到了嗎?」

  「這幾月所有與懷寧縣主相關的名單都在裡頭,我還沒有看過,先給你送來了。」

  「有勞李兄。」張敏之點頭道謝,便翻了起來,李璇看她神色平靜,頗有些為萬萬不值:「你一點都不傷心嗎?」

  「傷心並不能將真兇抓出來。」張敏之翻著名單仔細查看。

  「兇手不是已經找到了嗎?」李璇的聲音中隱隱帶著怒意,「雖然你是……但萬萬對你卻是一片真心……」

  張敏之放下手中的卷宗,說道:「李兄,我一直不知道你對萬萬竟然如此上心,更不知道原來你的自制力竟然這麼差。」

  李璇被她的一句話堵住,神色頗有些難看,但是他並沒有發火,只是轉身直接離開。

  張敏之沒有出聲,目光在卷宗上始終不曾挪過。

  如此看到完全部,日頭已經下山,她收好了卷宗,看著手腕上有氣無力的小包子,才想起來他們已有一天沒吃東西。她連忙將小包子餵飽,自己卻是毫無胃口,收拾一番,便直往萬大祖處去。

  此時的萬大祖情緒已經平復了許多,到底是在官場是打滾多年,驟然失女雖然痛苦異常,但是情緒依然恢復很快。見到張敏之,他的神色平靜,只是眼裡依然有著難以抑制的洶湧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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