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仇殺


  他指著地上的幾堆卷宗說道:「會同館內所有人的底細不論是明的還是暗的,都查得清楚了,四國分別在這一處,大明的這些,幾個書院各自一處,內里還有衛國公府以及外院的各個下人。思兔閱讀��

  聞言,張敏之略有些吃驚:「全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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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大祖點頭說道:「娘娘布下的眼線都在我手中管著,想要拿到這些東西,並不是難事。」

  張敏之這才知道,原來萬大祖竟然是萬氏信息網的負責人,他此時一番搜尋,恐怕是將所有人的老底都掀開了,想到這裡,她的心裡隱約之間有些不對。

  萬大祖面色未變:「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交給你,只有一個要求。」

  「我一定會為萬萬報仇。」張敏之毫不猶豫應道。

  聽到女兒的名字,萬大祖的眼眶微微一紅,他嘆了口氣,說道:「我向來知道她性子衝動,總喜歡一頭熱,當年對四皇子,因為知道自己是他未來的妻子,所以對四皇子十分熱切。明面上大家都以為她是喜歡四皇子的,只有我知道,她是為了我,才做出此舉,以寬慰我的心。」

  張敏之垂下頭,眼前又再度浮現出萬萬初相見時的模樣,大嗓門又刻意扭捏,前一刻還對著四皇子糾纏不清,下一刻就找上她了。

  那個時候覺得,這姑娘真是可愛啊,竟然不覺得討厭,可能好看的女子都不會惹人討厭吧。

  「後來你出現了,你對她很好,她又那麼喜歡你,我本想著拼了力氣,讓她順心如意,卻不想……罷了,這些事都過去了……」萬大祖背對著她,又繼續開口道,「萬萬的屋子我沒有讓人動,她的東西我親自整理,有一些是給你的,我給你放著,有一個東西,我原本也是要給你的,只是如今卻尋不著了,也不知道她藏在了哪裡。」

  「是什麼?」

  「她有一個本子,寫著每日發生的事情,從前我悄悄翻過,記得大多是和你有關的事情。」萬大祖苦笑道,「女大不中留啊,最後的念想,也不是給我的。」

  張敏之驀地站了起來,神色之間有些激動,她拱手說道:「時間不多了,先生,我先把這些都看一遍,萬萬的事情,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待萬大祖離開,張敏之立刻開始翻出老衛國公的卷宗來看。

  老衛國公一生順遂,年少時也是京中有名的紈絝子弟,但是在二十歲那年,他卻突然轉了性子,發奮讀書,雖然不能考取功名,在學子之中卻是有點名氣,後來更是行起了商賈之事,他賺得天下銀兩,行事更是截然不同,樂善好施,很是博得一些名氣。

  張敏之再一翻,便看到了這些改變的原因。

  他十八歲那年外出遊歷,到了長沙府,與一傅姓女子生出了感情,先是收為外室,之後便想領進家門,然而他的父親卻不同意這個身份卑賤的女子進門,於是多番阻擾,女子雖然身份卑賤,性子卻是極烈,將他父親頂了一頓便投湖自殺了。

  他父親尤不解氣,利用自己的權勢對女子家族很是一番打壓,下方的官府收了命令,唯恐做得不夠到位,竟然給那女子一族安了大罪,成年男子流放,婦女孩童則被充作官奴。兩年之後,老衛國公重遊故地,才獲悉此事。他又悔又怒,認為是自己害了女子一族,又不敢對父親多加指責,想要彌補卻是一切已晚,此事幾乎成為他終身的魔障。

  看到這些,張敏之有些不解,她將這些記下,想了想,又同萬大祖要了那女子一族的卷宗,復又回到屋中。

  滿地的卷宗依然安靜得躺著,似乎在等候著她去檢閱,張敏之掃了一眼,終於將目光落在了嶽麓書院上頭。

  她的手有些發抖,卻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緊張,將之拿起來。

  時間緩緩流逝,紅色的蠟燭燒了一半,張敏之掩下了卷宗,臉上露出複雜之色。

  萬大祖在此時推門而入,親自將薄薄的一疊卷宗放到了她的面前,說道:「這一族男子被流放沒多久,就遇上了瘟疫,已經盡數病死,女子充作官奴,也都成了下等人,留下的只有幾名孩童,被當年的大內總管收入宮中,沒了消息。」

  聞言,張敏之立刻將之取過來,飛快查看了一番,臉上露出困惑之色。

  見到她如此,萬大祖便問道:「可是發現了什麼?」

  張敏之說道:「我原本以為,老衛國公之死,有可能是仇殺。」

  萬大祖奇怪問道:「仇殺?」

  「他在十八歲那年惹下的桃花債。」她自言自語說道,「我原本以為他是……但是……」

  「怎麼會是仇殺呢?」萬大祖更是不解,「老衛國公的風流債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那一族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就算如今在宮裡頭的,也未必有這個能耐出來。」

  聽到這句話,張敏之的目光一亮,驀地站起來說道:「我知道了,我想明白了!」

  ……

  天邊透出魚肚白,大明學子的住處已有了讀書聲,孟澤良被這聲音吵醒,便坐了起來,將將拿起床頭的衣裳,就聽到孫志謙在外頭拍門:「澤良,你起了沒?」

  孟澤良覺得奇怪,孫志謙素來很少來找他,今天為何事如此著急,難道是因為張敏之?

  想到這裡,他飛快衝過去,才將門打開,就見到張敏之的臉,他心頭微微一松,突然想到自己並未穿外衣,忙不迭退回房內,將衣服蓋在胸前。

  孫志謙見狀,笑了起來:「你一個大老爺們緊張什麼?」

  孟澤良愣了一下,飛快穿著衣裳說道:「不緊張,就是冷?」

  張敏之踏進屋內,孟澤良才將衣服穿上,繫著腰帶,臉漲得通紅,她摸著小包子高高揚起的腦袋,口中說道:「這天是怪冷的,小心不要著涼。」

  孫志謙倒是不以為意,問道:「昨天去衛國公府,小衛國公怎麼說?」

  聞言,孟澤良臉上露出羞愧之色:「我太無能,沒能說服國公爺,經過此次,他反覺得太子殿下真的是兇手,說殿下想不費力氣就脫身不可能。」

  孫志謙幼時一直在京,直到長大了才離開,與京中子弟相熟,多少知道一些彼此的心性。聽到此言,他大感駭然:「鄧朝莫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有血氣了!」

  孟澤良嘆息道:「人是會變的,但終歸也是我無能。」

  「你不用自責,畢竟是殺父之仇。」張敏之露出恨意:「就像我遇到萬萬之事一樣。」

  說到萬萬,三人的眼眶都有些紅。

  孟澤良好奇問她:「瓦剌大使認罪了嗎?」

  「他是大使的身份,終究不好動刑,若不動刑,又豈是那麼好相與的?」孫志謙嘆了口氣,心情陰鬱。

  「既然不可動,那如何讓他認罪?」

  「瓦剌大使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肆無忌憚。」孫志謙說著,眼裡面生出一點恨意,「這小子要是落到我手上,我一定饒不了他。」

  孟澤良無奈說道:「如此一來。那殿下豈不是就不能出來了?」說話間,他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張敏之身上,眼神之中透著緊張。

  孫志謙應道:「雁過留痕,只要是他動手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我已經給陛下遞了奏摺,請他允許讓我們重新再搜一搜克沙士王子的房間,先不忙著定老衛國公的殺人案。至少也把克沙士王子的兇手給揪出來,到時候自然有瓦剌大汗來管他,就不怕他不說真話了。」

  張敏之點頭說道:「搜出了證據就由不得他了。」

  孟澤良有些緊張的說道:「那萬一搜不出來呢?」

  「怎麼會搜不出來呢。那天晚上他的確沒有辦法證明自己是無辜的。說是去看星星。可是欽天監已經說過了,那天晚上的漸台並沒有出現,單單這一條他就說不清了。」

  孟澤良看了看張敏之,欲言又止,孫志謙倒是看到張敏之沉默的樣子說道,你怎麼了?

  張敏之回過神,怔怔地說道:「我昨天晚上夢到萬萬了。」

  孫志謙沉默了一下,說道:「她喜歡你,你心裡也是清楚的。本來覺得這個姑娘挺黏人,可是現在……」他的眼眶又紅了紅。

  說著,他又有些生氣的說道:「鄧朝莫以為當了衛國公就了不起,不問青紅皂白。逼急了,我把他爹的那些風流史,他的那些風流事都往外傳一份。以為他們的家的底子乾淨嗎?說不準一追究,逼著傅家家破人亡也要審一審。順道他爹三十多年前去長沙府也查一查,指不定能攪出點事來!」

  張敏之連忙止住,說道:「不到最後,先不要輕舉妄動,更何況是三十多年前的案子。」

  「三十多年前又如何,陛下要追究要查,照樣能查得出,前一陣子京中那起沸沸揚揚的江家案,不也是三十多年前的舊事嗎,兇手照樣被擒,只是可憐江家那麼多條人命,說不準那周家也跟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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