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玉佩


  張敏之冷笑道:「迷香這個東西,你應當是知道的,神機營的公公們造得出比頭髮絲還細,卻比鐵還堅韌的線,弄出能讓人睡上一天一夜的迷香,應當也不是什麼難事。思兔閱讀��

  「你是說……我被人下了迷香?」比哈剌驚訝地看著她,立刻搖頭:「不可能,如果被用上了迷香,我不會不知道,而且這……這時間上也過不去啊,更何況,我本就能睡,他給我用上迷香又有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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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為了讓你無知無覺,如此也好將你藏匿起來。」

  聽到這句話,孟澤良神色更為陰沉:「敏之,你這句話是何意思?」

  「你不是說你沒有殺人麼?」張敏之看著他,「為什麼那麼緊張?」

  不等孟澤良開口,金大洲卻是迫不及待了:「迷香是什麼東西?真的能讓人睡上一天一夜?那給比哈剌用,不等於浪費了麼?就算沒有迷香,他也照樣可以睡這麼久啊!」

  張敏之緩緩開口:「那如果是在觀星的時候用呢?」

  眾人面露驚訝之色,但是有些人已經聽出了張敏之的意思,只聽她繼續說道:「孟澤良和比哈剌約好一起觀察星象,再用迷香,能令人昏睡一天一夜的量,在觀星途中令他昏迷睡過去,之後,他再將比哈剌藏在隱蔽之處,自己前去克沙士王子處,用迷香將其迷昏,然後殺死,之後離開,如往前一樣出現,待到第二天晚上,再將觀星之處擺成與前一夜一模一樣,然後叫醒比哈剌,好讓他為自己做人證。孟澤良生怕比哈剌睡了一天一夜之後,難以入睡,更怕比哈剌發現星象有異,便催他回去,一路跟隨,將迷香悄悄放在他的香爐之中,等到第二日比哈剌醒過來之後,自然就以為自己睡了一天一夜,因為他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旁人自然也不會懷疑到什麼。」

  「這一切不過是你的猜測,算不得確切的證據。」孟澤良平靜說道,「與先前那些一般無二。」

  張敏之轉過身,走向比哈剌問道:「你還記得,打更人的聲音嗎?」

  「我怎麼會記得,只是隱約聽著年紀挺大。」比哈剌被她問得莫名其妙,但是依然老實地應道。

  張敏之繼續確認道:「你確定不是年輕人麼?」

  比哈剌不耐煩的說道:「我雖然不太熟悉你們漢人的語言,但是老人還是年輕人的聲音,我還是分得出來的。」

  梁中康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你問了這麼多無關緊要的事情有何用?打更人難道就能證明孟澤良殺人了?」

  張敏之毫不猶豫應道:「對。」

  梁中康嗤笑說道:「打更人親眼看到孟澤良殺人了?」

  張敏之抬手,從一側官差手中取過一本冊子,說道:「這個是打更人報到記錄,打更人每日都會在此簽到,克沙士王子遇刺當夜,老打更人身體不適,所以讓兒子替代了一晚,但是,比哈剌聽到的卻是一個老者的聲音。」

  這句話著實令眾人大為吃驚,然而再仔細一想比哈剌方才的話,似乎真的有些道理,看著孟澤良的眼神,也跟著怪異了起來。

  梁中康卻是有些不服:「世間真的有如此厲害的迷香?」

  張敏之應道:「比哈剌房中的香爐,他們觀星的那一處香爐,還有克沙士王子的香爐之中,以及老衛國公的屋子裡,都有迷香的痕跡,冊子可以藏在身上,但是迷香這東西,燃成了灰燼,散在了原來的香灰之中,想要把它們都清理,絕不容易。」

  孫志謙跟著說道:「敏之將香灰收集起來,讓我們帶去神機營,制香的內侍一查,便確定下來,若是有人不信,可重新將香灰再拿去驗一遍。」

  自然是沒有人不信的。

  「他迷暈了比哈剌,扮做太子殿下的模樣,同時假借太子的名義前去與克沙士王子會面,太子殿下在大比之後與克沙士王子曾有爭執,克沙士王子自然是認識他的,但是當夜,他一開始並未露臉,因為身形相似,克沙士王子並沒有認出來,所以眾人才會以為,克沙士王子見的就是太子殿下。」張敏之說罷,目光復又落在孟澤良的身上,說道,「也正是這身形相似,才讓他順利假借太子殿下的名義,讓懷寧縣主誤以為殺死老衛國公的就是太子殿下了。」

  梁中康不以為然說道:「當時懷寧縣主可是沒有看到臉,也不是單憑身形相似,而是那塊玉佩。」

  「那塊玉佩曾經丟失過。」張敏之應道,「這個宮中記檔可查,但是事發之後不久,又出現在殿下的身邊,這件事記檔也可查。自然,你們可以說,殿下有可能是故意說丟失,但是我還另有證據。」

  「是什麼證據?」梁中康說道,「不會又是一些經不起推敲的玩意兒吧?」

  「第一,還是那迷香。」張敏之說道,「事發之後,我和萬萬曾經重新回到老衛國公的房間裡查看,窗戶下方的一個角落裡,也有那迷香的痕跡,若是不出意外,目下應當還在案發現場。」

  「你總說到迷香。」梁中康不屑說道,「但是並沒有人見過此物,而且,你又憑什麼斷定這迷香就是孟澤良所有,而不是別人的?」

  張敏之還沒開口,孫志謙就搶先說道:「梁中康,你和孟澤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竟然處處為他說話?」

  梁中康心一虛,復又挺直了腰說道:「我只為正義出聲,就算孟澤良是我仇人,遇到不公之事,我也會出聲鳴不平!」

  「喲,你這種人竟然還有這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孫志謙嘲諷道,「梁常侍家倒是難得出了正義之輩啊!應當好好保護起來。」

  梁中康被他一陣奚落,臉色很是難看,又不敢對他如何,只能針對張敏之:「說孟澤良下迷藥殺人,拿出證據來!栽贓嫁禍之事,誰都會做!」

  張敏之冷冷看了他一眼,拉開袖子,朝小包子溫和說道:「去吧,把那玩藝咬出來!」

  小包子領了張敏之的令,身體便咻得一聲竄到孟澤良的身上,在他不及反應之時,一口咬住他的胸口,一個小包便鼓了出來。只聽嘶拉一聲,孟澤良胸前的衣裳就被咬破,一個小小的紙包伴隨著眾人的驚呼聲落在了地上。

  小包子完成了任務,竄回張敏之的身上,搖著腦袋邀功,她順手將之抱在懷中,俯身撿起那個小紙包朝孟澤良淡淡說道:「是不是迷香,一驗便知,這紙包縫在你衣服的內側,總不會有人栽贓於你吧。」

  孟澤良面色發白,在證據面前,再無力分辯,然而這樣驚慌不過是瞬間,他很快變得從容,全然沒有素日的和氣,周身散發著冷意,他看著張敏之手中的紙包,問道:「你從什麼時候懷疑是我?」

  張敏之將紙包交給官差,並未回頭看他,「我說過,我到很後面,才確定是你。」

  「我以為我掩飾得很好。」

  「雁過留痕,總有破綻。」張敏之看著紙包說道,「你還記得,老衛國公被殺死當夜,你說過的一句話嗎?」

  「什麼話?」孟澤良問完,臉色又白了白。

  張敏之回過身,看著他:「你想起來了吧,你闖進老衛國公房內,喊了一聲懷寧縣主,但是,你們入京之前,懷寧縣主就已經失蹤了,照道理,你沒見過,更不應該認識她。」

  「僅憑這一點,就開始懷疑,可見我在你的心中還是沒有多少可信的份量。」

  「不,當時我並沒有放在心上。」張敏之搖頭,「我不過是覺得懷寧縣主突然出現的未婚夫有些蹊蹺,所以請李兄幫我去查。」

  「懷寧縣主與周家有婚約,這有何奇怪。」

  「在滑縣之時,因為要斷那個案子,我曾經看過周家後人的名單,那位與懷寧縣主有婚約的周振湘在多年前已經死了,這突然出來的未婚夫為何對此事知道得如此詳細。」

  「所以敏之讓我們再查,一查,就牽出了一大條線。」孫志謙接口道,「原來所謂的周振湘其實是京城街頭的小混混,欠了一身的債,這時有個人出高價讓他去引誘懷寧縣主,利之所趨,他就去幹了,將懷寧縣主始亂終棄之後,他就被人殺死,拋屍荒野,而忐忑的懷寧縣主卻見到了一個神秘人,告訴她老衛國公甚為想她,希望能再見到她,這個人神秘人,就是已到京城的孟澤良了。」

  金大洲不解道:「照道理,那個時候孟澤良應當在長沙府,又怎麼會提前收買那個小混混。」

  孫志謙有點不屑地看了一眼這小國學子,說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千里之外買兇殺人都有,更何況是布個局讓一個賭徒賭債纏身?」

  金大洲悄悄漲紅了臉,站到了一側。

  張敏之繼續說道:「此時,坊間也散著老衛國公思念女兒的消息,懷寧縣主收到神秘人說老衛國公要見她的消息,自然不會懷疑,立刻就趕去相見,孟澤良便是趁此機會,將二人迷暈,對老衛國公痛下殺手,然而第一次用此藥,終歸有點變數,懷寧縣主迷糊之中看到了背影,將他當成了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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