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金氏的身份


  馬車一路前行,扺達會同館,天色已暮,張敏之將將下車,便有一群官兵將她圍住,朱佑樘臉色微變,將目光落在為首之人身上,冷聲說道:「鍾尚書,這是何意?」

  鍾尚書立刻上前,拱手行禮,態度不卑不亢,「殿下恕罪,微臣前來捉拿罪婦張敏之。思兔閱讀sto55.com」

  聞言,張敏之面色一凝,她沒有聽錯,說的是罪婦張敏之,而非罪犯張延齡!

  朱佑樘紋絲不動,將張敏之護著,「她犯了何罪?你從何從領的旨意?」

  「微臣並未領旨,乃是收到有舉報,說嶽麓書院的張延齡為其姐張敏之冒名頂替,殿下也知,嶽麓書院為陛下寄予厚望,微臣不敢有差池,立刻前去搜查,果真在一處宅中發現張家三人,其中那位與眼前之人生得一般無二的,便是真正的張延齡。殿下也知,女扮男裝是為欺君,微臣不敢怠慢。」

  說話間,刑部官差已經圍了上來,朱佑樘冷冷掃過他們,說道:「鍾尚書今日是要以下犯上?」

  「不敢,此屬下只是按律行事,不敢冒犯殿下。」

  「若孤不放人呢?」

  「太祖有雲,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殿下若是執意如此,那微臣只能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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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一眾官差又靠攏了過來,朱佑樘根本不將他們放在眼裡,他拉起張敏之的手,一逕往前,四周官差雖然握著刀,但誰也不敢往前一步,生怕一不小心就將這位貴人傷著,屆時是一百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張敏之隨朱佑樘走了兩步,便頓住,嘆了口氣,說道:「殿下,我隨他們走一趟。」

  朱佑樘見她面露擔憂,寬慰她道:「不要怕,有我在,他們不敢拿你怎樣。」

  張敏之搖頭,低聲說道:「言官的嘴和筆太兇悍,殿下若是今日強行護我,恐會給他們留下攻訐的把柄,方才他也說了,只是捉拿,不是定罪。」

  朱佑樘面露憂慮,說道:「若是跟他們去,我怕他們會傷害你,刑部鍾尚書是萬氏一手提拔,他敢如此與我開口,自然是有恃無恐。」

  「如此,我更要去,我爹娘和延齡都還在牢中。」

  想到這一點,朱佑樘眉頭微蹙,「欺君之罪,也不該將你一家下獄。」

  「所以我更要去看明白,想辦法保護他們。」

  朱佑樘見她去意已絕,也未攔她,只說道:「有我在,很快就沒事。」

  張敏之抿了抿唇,終於露出些微笑意說道:「這次,就要殿下辛苦了。」

  見到朱佑樘不再阻擾,鍾尚書便朝左右看了一樣,官差立刻心領神會,上前正要將張敏之擒拿,然而才靠近張敏之,朱佑樘的目光便射了過來,官差被這威嚴一震,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心中尤自納悶,明明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照道理自己在衙門混跡多年,應當不至如此不堪,卻被他的一個眼神震懾,竟然不敢動彈。

  「倘若她有半點閃失,孤會令你們後悔終生。」

  耳邊聽著朱佑樘冷冽的聲音,他們又是一驚,連連點頭,對待張敏之也客氣了許多。

  雖然還沒有定案,但是因為欺君之罪,張敏之還是被下到了大牢,與金氏關在了一起。

  見到金氏,她的鼻子微酸,叫道:「娘……」

  金氏抬頭看她,倒是不意外,只是面上帶著一絲無奈,「敏之,委屈你了。」

  張敏之愣了一下,連忙說道:「是女兒沒用,被人識破了身份……」

  金氏嘆了口氣,說道:「他們將你抓進來的緣由是因為這?」

  聞言,張敏之又是一愣:「鍾尚書來抓人的時候,說的就是女扮男裝,欺君之罪,怎麼還有旁的麼?」

  張敏之這才知道,數日前便有官差到滄州將金氏和張秀才抓起來,分別關在兩處,詢起原因,卻不是張敏之預料中的欺君之罪,而是……

  ……

  「逃犯?」朱佑樘坐在東宮內,聽著李璇稟報查到的結果,聽到這兩個字他不禁抬頭問道:「金氏怎會是逃犯?」

  李璇繼續說道:「說起來,與殿下也有些淵源。」

  朱佑樘更是不解,李璇說道:「金氏原不姓金,姓朱,照輩份,殿下應當稱她一聲姑姑。」

  「姑姑?」朱佑樘微蹙,隨後明白過來,「她是景帝那一脈的後人?」

  李璇點頭,說道:「金氏,就是當年失蹤了的寧德郡主,景帝駕崩之後,她就被景帝的幾個心腹帶走,偷養在民間。」

  朱佑樘想起張敏之說起自家的境地,想到自己張家的匆匆一行,雖則看得不甚精確,但那此古玩寶物,他還能分得清真假,只聽得李璇繼續說道:「現如今,萬貴妃就是打著這個旗號,將張家都抓進大牢里。」

  朱佑樘仔細想了想說道:「看來那個老女人是想要拿這件事來做文章了。」

  李璇點了點頭,說道:「金氏的身份已經查的一清二楚了,連同張敏之女扮男裝的事情,都送到了聖上的龍案上,今日張敏之被抓進大牢之後,文武百官都已經知曉了此事。明日早朝怕是會有一番動作。」

  「這一下,我們不能不防。」朱佑樘想了想,突然露出了笑意,「我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李璇頗為不解地看著他,只聽他說道:「金氏是景帝之女,張敏之女扮男裝靠近我為的是救家人,但旁人未必會這樣想。」

  「殿下的意思是……」

  「景帝當年得了皇祖的位之後,又被皇祖復辟,自此身份便有些為難,倘若萬家要拿此來做文章,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了。」

  李璇心裏面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他還是開口問道,「殿下,那原因是什麼?」

  「想要將我從那個位置拉下來,不得要想盡辦法嗎?」

  「屬下也是這樣想的,只是他們到底會用處什麼招數來,卻是不甚清楚,要說防,也無從防起。」

  朱佑樘淡淡說道:「我們也該做好準備,能不能救出敏之,就看那一場硬仗怎麼打了。」

  李璇低頭應是,見朱佑樘並沒有半分緊張之色,便知道他已經有了對策,心中剎時也平靜下來。

  朱佑樘朝他的身後看了看,又問道:「志謙去了何處?」

  聞言,李璇臉上露出古怪之色,說道:「他知道敏之是女子之後,有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朱佑樘似乎是早就料到,平靜問道:「他是不是還有點後悔?」

  李璇不敢隱瞞,點了點頭,低聲說道:「他說自己之前瞎了眼了,也不知道還有無機會挽回。」

  「把寶物拱手讓人還想要回來,那怎麼可能?」朱佑樘又問:「你可告訴他了?」

  李璇再次猶豫了一下,才點頭說道:「我只說敏之已經心有所屬,但是不曾透露是誰,目下,他似乎是以為那個人是屬下。」

  聽到這句話,朱佑樘微微一笑,說道:「你大可跟他說明,不必隱瞞。」

  「那萬一……」李璇一想到孫志謙先前無意間對張敏之表露出來的感情,心中便有些擔憂,「雖然他們婚事未成,但是終究……」

  「他心中不會有不平,當初做選擇的是他,倘若我們隱瞞了,那才會在他心中留下疙瘩。」對於這個至交,朱佑樘比他更了解他自己,「目下我們首要先做的,便是將敏之救出來。」

  李璇有些無奈:「此事牽涉到金氏的身份,他們隨時要發難……」

  「這年還有幾天,他們要發難也要等過了之後。」朱佑樘看著窗外的煙火,說道,「去多查一些萬家貪墨的罪證,順道把他下面那些動來動去的一起查了,誰冒頭,就把證據送上去,都不乾淨,看他們如何反咬旁人。」

  李璇連忙應是,退了出去。

  內侍來報,說成化帝令他一道家宴。不過是例行公事說一些祝福話,唱唱吉祥,到底是皇家,樣子也要做到。

  朱佑樘便由著宮女為他換上太子服,看著胸口滾金的絲線,他的目光漸漸冷下來。

  想要拿捏他,他可以由著他們折騰,養肥了,養大了再一口吃掉,可是動了他心尖上的人兒,他卻是絕對不會輕饒!

  ……

  張敏之在大牢之中聽完金氏所說的一切,依然有一種恍惚之感,她不可思議地說道:「如此說來,我外祖父竟然是……」

  金氏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道:「我一路迴避,讓你弟弟習武,不問功名,想要跟朝廷之人劃清界限,然而終究是比不過。」

  「那阿爹出事之後,縣令是否也出手幫了咱們?」

  「你看出來了麼?」說著,她又露出無奈之色:「當初只想著讓你爹能少受一點苦,哪裡會想到這些,如今,果然是避不開了。」

  張敏之點頭應道:「是,我回去之後,到大牢里走過,阿爹雖然關在裡頭,但是並沒有受過什麼委屈,大牢是個什麼地方,就算再有錢,再有路子,受苦也是難免的,除非有縣令那般後台,阿爹才能在裡頭過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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