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該殺?不該殺?


  金氏沒有否認:「我也是沒有辦法,你一走就沒有消息,也不知道你到底能不能辦到,只能去找縣令,當年他受過一些人的恩惠,自然想著要報恩了。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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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跟著娘走南闖北遇到過的神秘人,也都是和阿娘你的身份有關是麼?」

  金氏點頭說道:「不僅僅是他們,還有孫太傅,你和志謙定下的親事也有這一點的由頭,否則我們鄉野小民,僅憑著你爹一個秀才的功名,怎麼可能攀得上太傅這個高枝呢?」

  說著,她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這一生,對不起很多人,還有一個就是你爹,他滿腹經綸,本應是治世之才,卻為了我,屈居在那個滄州那個小地方,將自己的才能一輩子埋沒。」

  「娘,你不要內疚。」張敏之勸道,「阿爹既然選擇了你,必然是已經想到了這些,我想他一定是心甘情願的,這些年你們恩愛非常,同甘共苦,你怎麼可以這樣子想呢?」

  金氏看著女兒,摸著她的頭髮說道:「你跟太子殿下走在了一起,日後你便會明白你爹的處境,你娘的心思了。」

  聞言,張敏之十分驚訝,還以為自己聽錯:「阿娘,你不是說不準我和他……甚至……」

  「那時候我的身份還包著,你和太子倘若真的在一起,到時候陛下必然要見我和你爹,那身份必然會泄露,為了家中大小的安危,更為了你的安全,娘只能委屈你放棄。」金氏愧疚得說道,「可到如今什麼都揭開了,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你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殿下能保護著你,將你救出來。只是我也知道如今朝中的情況,抓我們的是萬家,陛下未必會捨得將萬貴妃知罪,如今我們一家都在這裡,能靠的也就只有太子殿下了。」

  「娘,你不用擔心,殿下一定會救我們出去的,我們只消在這裡等著就好。」

  「敏之,我以為你會為了不拖累他,想盡辦法與他撇清關係。」

  聞言,張敏之終於露出笑容,說道:「你知道我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但你不知道,殿下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相信他一定會救我。」

  金氏看著她一臉自信的樣子,輕輕搖頭,說道:「雖然我希望殿下可以保護你周全,可是女兒啊,娘也想勸你一句。」

  「是,娘。」

  「宮中不比民間,皇家更無親情,當年我父皇和英宗之事便是鐵錚錚的例子,殿下如今年少,憐你愛你看重你,可往後卻未必是如此,你若是存了和他在一起的心思,你便要牢牢記住,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後宮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後宮。」

  張敏之將將浮起的歡喜與期待在這一瞬間壓落於底,她隨後又笑了笑,說道:「阿娘你在胡說什麼?我只是相信他一定會救我們出去,至於旁的,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金氏拉緊她的手,輕輕嘆息,不再言語。

  ……

  正如朱佑樘所料,年一過,成化二十三年的第一日早朝,朝中的大臣就分立兩邊,為張敏之一事吵開了。

  首先發難的是萬通一派,刑部尚書率先上奏:「陛下欺君,乃是大罪,張敏之女扮男裝,混入嶽麓書院其用意十分可疑!」

  太子少傅立時說道:「張敏之女扮男裝之事,先前諸位應該已經有了答案,因為的張秀才被人誣陷殺人之案,其女為救父而女扮男裝,進入嶽麓書院之後,她屢破奇案,屢立奇功。那是當時木蘭之才,緹縈之德也!」

  刑部尚書冷笑說道:「若她只是單純的救父之舉,確實值得稱頌,然而結合她的身世,此舉怕是另有玄機,寧德郡主的女兒,誰知道她混入朝廷是有何目的?」

  太子少傅說道:「寧德郡主也是30多年前的往事。況且她一介女流,又能翻得起什麼風頭了?倘若真有覆雨翻雲之才能,又怎會屈居於滄州這麼多年?如果真有本事,也不用在張秀才入獄之時,要女兒女扮男裝為父平冤了。」

  「誰又能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她的陰謀」?

  「何來的陰謀?」

  「讓自己的夫君背上謀殺的罪名打入大牢,讓女兒藉此名義進入到書院靠近太子殿下,誰知道裡面到底藏著什麼陰謀?會不會是別有用心?」

  孫院長此時開口說道:「如果我記得沒有錯的話,當初張秀才被下獄,是因為他被誣陷殺了玲瓏女的緣故,再深究一下其中的原委,似乎和萬家有一點關係。據說是因為萬通萬國舅相中了張家的酒樓。於是令知府大人前去詢問,之後被張家拒絕,所以才有了玲瓏女被殺一案。」

  刑部尚書一愣,立刻說道:「玲瓏女被殺之事已經結案,是歌舞班眾人聯合動手,此事乃是張敏之親手查出來的,與萬家有何關係?閣下如此一說,是否就需要我們再去查一查?難不成萬國舅有問題,知府大人也有問題,所牽涉所有人都有問題?」

  文淵閣大學士立即說道:「其中是否有問題,相信閣下心知肚明。方才你說張敏之接近點下,乃是蓄意為之,那麼她又如何能夠操縱萬家與她相配合,難不成萬家在此事之中也參了一腳?」

  刑部尚書聽到萬家牽扯在內,立刻怒道:「你這是血口噴人!」

  文淵閣大學士倒是一副雲淡風輕的姿態:「我是否血口噴人,閣下心中應當比我更清楚才對。」

  戶部左侍郎立刻攻道:「哼,你說張家是冤枉的,這些年來,沒有一直結交景帝的餘孽,僅憑金氏一人之力,如何能夠為張家布下這麼多的產業?你敢說他們並沒有什麼問題嗎?你敢以項上人頭擔保嗎?」

  吏部自然不甘示弱,跟著回應:「張家是否有問題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萬國舅去了一趟滄州,就能將張家的人打入大牢,我們倒是可以查一查,萬國舅在滄州做了些什麼,他家的那些銀兩又是如何得來?僅憑一個國舅的俸祿如何做到的這件事,你敢不敢擔保,敢不敢以項上人頭來擔保萬國舅的所有金錢都是從正道所得?」

  刑部尚書終於找清了方向:「今日所說,乃是張家的案子,為何頻頻的國舅爺拉進來?是何居心?」

  文淵閣大學士冷笑說道:「鍾尚書,你忘記了?剛才是你先開的口,說張敏之靠近殿下圖謀不軌,那是金氏一手策劃,既然如此,我們自然要從源頭抓起,從源頭探查過去,才可查得事情的真相,你說是與不是?」

  「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也要問清楚張敏之的所為,即便金氏沒有這個能力,但是景帝的餘孽尚在民間活動,萬一他們以寧德郡主為由實施叛亂,屆時如何是好?臣以為應當嚴懲張家,以儆效尤。」

  「臣以為不可。」

  「陛下為了國家社稷,也應當將此事問罪不可輕饒!」

  「陛下,寧德郡主這些年從未做過禍國殃民之事,當年先帝在位之時,尚未將固安郡主以及寧安郡主治罪,更何況寧德郡主乃是民間所長,更是無權無勢!」

  「陛下,此事不得不查,不得不防,張家該殺!」

  「不該殺!」

  「該殺!」

  「不該殺!」

  「該殺!」

  這兩方爭執起來,已經面紅耳赤,在龍椅上聽了許久的成化帝只覺得腦仁疼,他揉了揉耳朵,轉頭朝朱佑樘問道:「太子,你以為呢?」

  朱佑樘在一側聽著,今日所為他心裡已經有數。此番爭辯也是他親自謀劃,聽到成化帝張開口問他,便知道這是成化帝讓他自我辯白,於是他走上前說道:「兒臣以為,不但不該治罪,更該嘉獎。」

  「太子殿下護短護得未免也太厲害了些。」

  「護短之事從何說起?」

  「據我所知,張敏之之所以能夠進入嶽麓書院,是因殿下相助,將手中入試名額授予她,否則以她的身份,如何能進得了書院?」

  李璇立刻應道:「大人,張敏之之所以能得殿下授之名額,是因為她前一日破了一起殺人案,殿下愛才,才出手相助,況且之在案子發生之時,殿下亦是當眾說明,破得此案子便可獲得。」

  「他在書院,與張敏之往來頻繁,這又如何解釋?殿下怕是早就知道她是女兒身,說不定在書院就已……」

  朱佑樘臉色一變,冷冷看他,面上去帶著和氣的笑容,「大人,聽聞你昨日去了青樓。」

  大人正說得高興,聽到他如此一問,有些糊塗,但仍強裝鎮定說道:「是去了,但大明律例,並未禁止。」

  朱佑樘笑意未改,繼續說道:「聽說瓦剌大使昨夜也去了青樓,正巧與你去了一處,聽說你們昨夜還喝了酒,卻不知……」

  朱佑樘故意停下,李璇已在一旁接上:「卻不知大人出賣了多少大明機密於瓦剌?」

  「荒謬,只是喝了一杯酒,就能牽扯到此……」大人說道,突然頓住,在朱佑樘笑容之中硬生生打了個顫,立刻跪下說道:「陛下,微臣不敢做出通敵叛國之事,求陛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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