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章 花間龍吟
「游書,咱們還有件事情沒辦呢!」
「不是,一定要這麼急嗎?這玩意兒不是搞完之後半個月不讓洗澡嗎?」
「那你答應我了,今天時機正好,不准反悔!」
「啊這,我,艾琳娜!艾琳娜!」
這還是李游書第一次向艾琳娜求救,女僕聞言站到歐陽知緊閉的臥室門前,輕輕敲門問道:「姑爺,您叫我?」
「是!我叫你,快來救我!」
「艾莉娜別聽他的,快進來加入我們!」
艾琳娜聽見歐陽知沉重的喘息聲不由得臉一紅,低聲說道:「大小姐,這種事情就不用我也參與進來了吧,我又不是陪房丫鬟……」
更多內容請訪問ⓈⓉⓄ55.ⒸⓄⓂ
「哎呀你胡說什麼呢,進來幫我按著李游書,我要工作!」
「工作」這個詞從歐陽知嘴裡說出來,只有兩種可能——死斗場的業務,以及紋身。思兔閱讀想必歐陽知是要給李游書紋身而李游書不肯,所以她才讓自己進去按住他的。
想到這兒,艾琳娜不由得一笑:「您兩位淨跟我說些讓人誤會的話。」隨後她推門而入,果然見歐陽知武松打虎一般騎在李游書身上,而李游書掙扎之下已經把辮子搞得鬆散,襯衣也被歐陽知給撕扯得不成樣子。看那架勢,倒是歐陽知更像個欺男霸女的狂魔,李游書才是嬌滴滴慘兮兮的小媳婦。
「大小姐,姑爺不想,您何必要逼迫呢。」
「不行,他答應我的!」
「好傢夥,你一覺醒來就要給我紋身,紋壞了怎麼辦?!」
「我的手藝你還用懷疑嗎!」說著,歐陽知將腳踝展示給李游書,「你瞧,哪裡紋壞了!還有肩上那個『點石成金』,偏偏到你這裡就壞了?」
李游書自覺已經沒有了理由,終於還是放棄了抵抗趴在床上,哭喪著臉說道:「那你就溫柔一點,最好給我紋得面積小一些。」
歐陽知見李游書已經妥協,笑嘻嘻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那不成,你是我的人,我想給你紋什麼就給你紋什麼,想紋多大就紋多大,聽到沒有?」
「啊行行行,隨你的便。」李游書考慮到李廣成和林回雪都對歐陽知態度很好,而且也並不反對自己搞這些有的沒的,便也沒有討價還價,只是為了保險又提了一嘴,「那個,咱們公司有沒有能把紋身洗乾淨的技術?不要那種破破爛爛留疤的,要乾乾淨淨恢復如初的。」
「哼哼,還真就是被你說著了,要是咱們公司沒有這種技術,我也不敢隨隨便便在你身上紋呀!」
艾琳娜站在一邊見兩人打打鬧鬧卻感情甚好,不由得微笑著站在門口,一臉姨母笑容。
「艾琳娜,幫我去準備工具,應該就在工作室里,我們待會兒過去。」
「是,大小姐。」
「歐陽,我還是有點害怕,咱要不還是算了?」
歐陽知此時還騎在李游書身上,聽他又開始犯慫,抬手又在他頭上打了一下:「說什麼呢,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
「哎喲!」
……
五個小時匆匆而過,李游書趴下身子的時候是日落西山,等到歐陽知喊他睜眼看看,都已經是月明星稀的夜晚。期間李游書還有幸讓艾琳娜餵自己吃了頓飯,艾琳娜眼睛總是往自己身上瞟,好幾次湯勺都戳到了他的鼻子。
連無意間打掃衛生瞥見的愛麗絲都發出這樣的感慨:「姑爺的身材真好啊。不光好,還白。給大小姐作人皮燈籠剛剛合適。」
「什麼玩意兒?」
「哎呀你不要理她,愛麗絲喜歡看恐怖片,」嫌棄李游書亂動影響她發揮,歐陽知就差用藥把他麻暈了,「你別亂動啊,不然給你弄壞了,可就醜死了。」
「你不是說沒失手過麼?」
「那得是顧客配合。殺豬還講究個儘量不動呢,何況是這種手藝活了。」
終於結束了。李游書心裡暗暗抱怨,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容易使人覺得疲憊,尤其他這種喜動不喜靜的人,趴五六個小時就更是度日如年了。
「看看吧。」歐陽知連續工作了這麼長時間,現在餓得胃疼,連忙從桌上拿起個蘋果啃起來,並對艾琳娜說:「好艾琳娜,我快餓死了,給我做點東西吃。」
「打滷面好麼?」
「好,我要茄子肉丁的。」
而李游書則站到了落地鏡前面,雖然右肩和手臂感到刺痛,但跟李廣成當時那一腳相比自然可以忽略不計,而且他考慮如果動用無妄訣加速傷口恢復的話,不消一個周就可以快樂泡澡,痛快流汗了。
「你這是給我紋了個龍?」
並非是特別逼真或者形象的龍,而是那種抽象的如同火焰的「龍紋」,看起來好像古青銅器或者陶器上的象形花紋。比起那些最終成果像動畫片一樣的浮世繪風格,李游書確實更喜歡這種深沉質樸些的紋路。
不過……好像面積有點大。
從肩頭一直往下,成片的團塊狀似乎是雲紋,又像是花叢,鋪天蓋地遍布肩頭止於右胸;又有藤狀經絡自那黑雲中交錯蜿蜒而下,沿著肩頭越過手臂的肌肉,最終在臂彎處合流。而那條漆黑如夜、騰騰似火的龍紋,就盤旋飛舞、時隱時現在那一片墨雲之中。
歐陽知走上前去指著自己的傑作予以講解:「這叫花間龍紋,也叫穿花龍紋。是明清流行的繪圖,最早在五代越窯青瓷上就已經能見到龍與蔓草相配的紋飾了。不過我覺得你肯定不喜歡明清的繪圖風格,所以參考了一下良渚文化的豬龍造型,將花朵元素模糊化,形成與雲層類似的造型,往下的藤蔓象徵花根,也代表雷雲下的閃電。」
歐陽知的講解與李游書的猜測幾乎吻合,而且就好像異體同心般地合乎心意,李游書滿意地點了點頭:「有心了。你這國際比賽獲獎者還真不是蓋的。」
「那當然了,」歐陽知驕傲地揚起腦袋,「考慮到你皮膚這麼白,根本沒必要用各種燃料,只需要最簡單的黑就足以形成涇渭分明的視覺效果。這也是我選擇使用象形花紋的原因。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不要總想著打架啦!不然我也不會紋一個花間龍!」
似乎從刺痛中感受到了歐陽知的疲憊和良苦用心,李游書露出欣慰的笑容,上前扶住歐陽知的額頭親了一下:「聽你的,以後少打架。」
看著李游書這絕佳的身材,歐陽知心裏面高興,抱著他將頭埋到李游書肩窩上:「你要是真的聽我的,就不叫李游書了。只是以後動手前都先猶豫個三秒鐘,考慮過再打就好。」
「誒對了,」李游書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指了指肩窩處的龍頭,「你為什麼沒有給龍的眼睛上色,雖然是象形花紋,但『畫龍點睛』還是要講究的吧。」
「嘿嘿,這都瞞不了你,」歐陽知吐了下舌頭,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去囁嚅起來,「家裡沒染料了,想等改天把顏料取回來,給你染一個跟我腳踝上三星腰帶一樣的發光效果。」
李游書聞言一笑,抬手颳了下歐陽知的鼻子:「好啊,裝備不齊全就那我開涮,你真是可以。」
「你這話說的,不喜歡明天咱們去公司洗掉就好了!」
「不不不,喜歡,當然喜歡了。」說罷,李游書又轉身朝向落地鏡,對著自己的花間龍紋細細端詳起來,嘴裡自言自語,「你給我紋的,我怎麼會不喜歡呢。」
「那,還有眼睛沒有紋好,你要好好對我,不然以後我都不給你紋了。」好像收了預訂款卻不發貨的無良賣家,歐陽知壞笑著彈了下李游書的腦袋,「或者我給你紋一個猥瑣眼睛,讓你的龍變成猥瑣龍。」
"哈哈哈,好狡猾的女人。」
吃過了東西,聚精會神工作了半天的歐陽知又覺得有些困頓,而李游書趴了六個小時也覺得渾身上下都不是滋味,所以兩人當晚也沒有商量合床睡的事情,各自回各自房間便都睡下了。
倒是艾琳娜,見兩人各回各屋,悄咪咪跟上李游書小聲問道:「姑爺,您怎麼不去跟大小姐一個房間呢?」
李游書指了指自己後背,學著艾琳娜小聲說道:「我疼。」
「哦,原來紋身會很痛啊。」
「你知道痛是什麼滋味麼?」
「知道啊,雖然不會死,但還是會痛的,」艾琳娜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不光身體會痛,心也會痛。」
「心悸啊,那我建議你去醫院看看。」
「姑爺真是個不懂浪漫的人。」
「開玩笑,我要是對著你浪漫,那估計歐陽就把我活扒皮了。」
說罷,李游書笑了笑,抬手跟艾琳娜道別:「睡覺了,你也去享受屬於自己的夜晚時光吧,晚安。」
「晚安,姑爺。」艾琳娜提起裙擺沖李游書欠身行禮,忽然意識到李游書對於「姑爺」這個稱呼不再那麼牴觸了,不由得心情大好,哼著小曲往雜物間方向去了。
而歐陽知關上門後則走到了書桌邊,看著李游書下午陪自己睡覺時看的那本書——《挪威的森林》。
於是歐陽知不自覺地哼起了那首熟悉的歌曲,並坐上椅子按動手機號碼。
「或許我~不該問~讓你平靜的心再起漣漪~」
「嘟……嘟……」
「只是愛你的心超出了界限~我想擁有你所有一切~」
「咔噠。餵?歐陽啊。」對面的電話接通起來,是一個帶俄羅斯口音的英語女聲。
「安娜,最近過的怎樣?」
「馬馬虎虎,除了吃飯睡覺工作,就是打老公。」
我的媽,這傢伙要是嫁給李游書估計家裡就熱鬧了。歐陽知聞言苦笑:「可以拜託你件事情麼?」
「你好客氣啊,有事直說吧,反正你救過我的命,還你一條也未嘗不可。」
「不不不,我要你的命幹什麼,」歐陽知說著抬起頭思索了一會兒,對她的朋友說道,「你可以幫我查一份文件麼?」
「關於什麼的?」
「企業機密方面的。」
「那好說,」電話那頭傳來了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哪家公司?」
「鍾城出雲科技。」
「出雲?那不是你家的公司麼?」女人雖然有疑問,但手上的活計卻沒有停下,敲擊鍵盤與點擊滑鼠的聲音接續得如同樂章一般。
「是,就是因為我身份特殊所以才拜託你幫我查。」
「好吧,那你說,是什麼文件?」
「嗯……應該是叫……《PROJECT ART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