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三章 活的希望
如果先前有人這麼對李游書說,那麼他多半會覺得這人是腦袋有問題或者在挑撥離間:還從來沒聽說過哥哥會禍害妹妹的事情,他自己也是當哥哥的,對妹妹什麼感情他最知道。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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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這話從楊爺嘴裡說出來,李游書卻不覺得他是開玩笑——歐陽思現在的所作所為堪稱殘忍無常,殺人更是信手拈來。這樣的狀態下,因為歐陽知出言阻攔就傷及無辜的可能也絕非半點沒有。
於是他點點頭,認真給予了答覆:「放心楊爺,李游書的命跟歐陽知的命綁在一起,只要我有命,沒有人能動得了她,親哥也不行。」
跟楊爺辭別後,歐陽知和李游書開車去了一家壽司店。李游書對刺身沒多大興趣,鰻魚飯和壽喜燒倒還是可以吃一吃的。他覺得和風料理就是窮講究,是人造就的美食,食材不過就是廚師早就神品前的凡胎。對食材懷敬畏之心還不如對灶台懷敬畏之心,畢竟食材處理不好頂多不好吃,灶台處理不好那可能就是燃氣泄漏、瓦斯爆炸、一氧化碳中毒,那才是真要命的。
地方小坐不開就直說,預約制?呸。
吃飯的時候,李游書不免好奇向歐陽知詢問:「今天你哥跟你說什麼了。」
「你說比賽的時候?」
「對,聲音太大了我沒聽清。他怎麼跟你解釋調人的事情?」
「他就說用來抵禦貧困者的襲擊,他說他有個計劃,能夠把他們的人一網打盡。這樣歐陽家從此在鍾城就高枕無憂的。具體的也沒跟我說,只是說這幾天他會多關注死斗場的情況,讓我休息休息、鬆快鬆快,跟你愛哪裡玩玩哪裡玩玩、愛哪裡逛逛哪裡逛逛。」
「我覺得你們現在也已經是高枕無憂了。」歐陽知要開車所以不能喝酒,李游書用小壺給自己倒了杯清酒,嘟噥著仰頭一飲而盡。
李游書所言總是十之八九與自己暗合,這次也不例外。聽聞他的抱怨,歐陽知點頭表示同意:「我也這麼覺得,但是我哥不滿足啊。考慮到先前他的所作所為,我覺得再干涉的話他會跟我發火的。」
嗯,畢竟不是一個親娘生的。
這麼說,我跟清夢豈不是關係更遠了一些?
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李游書抬手打了自己一下,拿起一串烤雞肉。
「你說這貧困者聯盟的人膽子也真夠大的哈,竟然就敢在歐陽家的地頭上刺殺我哥,腦子壞掉了吧?」
打一開始李游書就從這次草率的刺殺事件里聞到了頗為怪異的氣息,此時歐陽知一提起來,不免又令他心生狐疑:「嗯,我也覺得一個像模像樣能發展到今天這地步的組織不會幹這麼愣的事情。」
猜了半天兩人也沒有得出什麼結論,倒是李游書的手機「嗡嗡」收到一條消息。
「嗯?」不是家裡人,也不是菲利克斯。
「誰啊?」歐陽知雖然是個大氣的人,但談戀愛次數不少,對於狗男人的那套劈腿操作也是了解得很,稍微放鬆點就能反了天。不過她也知道李游書有數,何況兩人每天吃住一處,他都沒有接觸綠茶婊的機會。
如果真的有綠茶婊,也先吃老娘一拳。
李游書滑動手機解鎖信息,發現發來消息的是唐雨寒。
「你給我整什麼么蛾子?」
見狀,李游書不受控制地奸笑起來,並對歐陽知答道:「唐雨寒,就那個帶刀侍衛。」
這形容十分貼切,歐陽知豁然點頭又連忙警惕起來:「他找你幹什麼?又要跟你扯什麼瓜葛?我告訴你啊,那個什麼貧困者基地可不能再去了。」
見歐陽知緊張兮兮的模樣,李游書忍不住笑起來:「不去不去,再不去了。唐雨寒也是個習武世家,他爹還是風雲集團的股東,跟我只聊功夫,不談業務。」
「哦,這還差不多。」
「不過我好像無意間幹了件缺德事。」李游書一邊回答著一邊看唐雨寒發過來的消息——
「為什麼卿蓮今天大早上的就跟我來了個深情告白?!」
這種事情歐陽知當然好奇:「你幹了什麼缺德事?」
「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順便提了一嘴,我哪知道這姐姐這麼剛烈,直接正面對敵了。」打完這些字,李游書拿起勺子?了勺兒鰻魚飯,「哎喲,我不小心把他雙向暗戀的那個女生給點破了,今天一早那姑娘就跟他告白呢,他埋怨我。」
「這不是好事兒麼,他埋怨你什麼?」
「可能……他一時半會的還不想找女友。不是什麼人都跟我一樣,受了你的美色誘惑就把持不住。」回想起歐陽知當時又是脫禮服又是喝多了強吻他的事跡,李游書更加確信自己當初就是被她設計給吃得死死的。
歐陽知也不否認,畢竟這也是在夸自己尚有美色可用,別人未必就有這個優勢。而且李游書這個人一看就是普通人降不住的傢伙,能跟她如此親密無間那也說明自己對關係把握得精妙非常:「你到底什麼時候開學?」
「八月底吧,今天是7月30日,還有一個月呢。怎麼,想攆我走?」
「是不捨得你走~!怎麼好話到你這兒也成了不中聽的了。」
歐陽知說完,她的手機竟然也「叮咚」一聲接收了消息。
拿起手機來隨意看了眼,歐陽知卻下意識地怔了一下,這一下也被李游書看在了眼裡,令他好奇地抻過頭去:「什麼人?」
「我大學同學,」歐陽思把那條消息通知一划而過,對李游書說道,「可能最近有校友會吧,估計是邀請我回學校玩。老外嘛,沒事就喜歡搞搞聚會。」
李游書對歐陽知那是一萬個信任,見她說的如此輕描淡寫,便也沒放在心上,自斟自飲起來。而歐陽知見李游書沒起疑心,心裡不由得鬆了口氣。
剛剛那條消息來自她的朋友安娜,消息內容則是:
「《PROJECT ARTOD》已傳入你郵箱。事關重大,謹慎查收,閱完立即銷毀,千萬小心。」
……
菲利克斯不喜歡吃飯的時候被人打擾,尤其是被自己不想見的人給打擾。所以會客的時候也多不會給好臉色看,這次尤甚。
「說吧,什麼事?」將兩杯咖啡往對面一推,因為用力過大晃出來一點灑在了桌上,菲利克斯右手還拿著一個三明治,那全麥麵包撲簌簌掉了些麵包渣在桌子上,好像在無言地表達菲利克斯的怨怒。
坐在桌對面的王娟和蔡毅興面對菲利克斯這樣咄咄的氣勢都不太敢說話,但王娟比蔡毅興性子更剛猛急躁一些,所以應著頭皮開口說道:「醫生,其實我本人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朱先生莫名其妙就把這任務安排在我們倆身上,其實我們也很委屈。」
這話可信度一半一半,菲利克斯咬了口三明治,麵包渣又下雪一樣抖落下來:「既然不是你們的錯,幹嘛要讓你們來道歉——誰想殺我,誰想道歉,讓他親自來,難為手下屬實是令人不恥。」
雖然心裡十分贊同他的觀點,但王娟老蔡兩人畢竟是代表貧困者聯盟一方前來道歉和談判的,如果跟菲利克斯合起伙來罵自己的隊伍就過分了。
於是王娟臉上堆下笑來:「朱先生本來確實是打算親自來道歉的,只是最近有戰略部署需要規劃,所以抽不開身。」
「還戰略規劃?」嘴裡含混地咀嚼著肉、菜、蛋和穀物混合物,菲利克斯撇嘴說道,「前不久不是剛進行了一次攻擊麼,怎麼還來?嫌上次死傷不夠多是不是?還是說覺得我給你們免費治療是天經地義?」
「不不不,」蔡毅興怕王娟被話一激就脫口說出些機密來,連忙按住王娟搶話,「這次作戰已經計劃很久,而且可行性非常之高,具體的我們也不太清楚,希望您不要介意。」
想殺菲利克斯的人不在少數,歐陽思和貧困者聯盟如果取號入座都進不了前百名的行列,所以他到現在早已經沒有什麼氣了:「算了,你們的事情我都不想管了。歐陽家也好,貧困者聯盟也好,我兩不相幫——我只幫朋友。」
被下了逐客令後,王娟和蔡毅興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地邁步在街上走著,沒能很好地完成拉攏的任務,蔡毅興給朱傲打過去一通電話。
「禮沒送成,似乎還在生氣。不過他的原話是『兩不相幫,只幫朋友』。」
電話那頭,開免提聽罷了匯報,朱傲和蘇驚蟄都點頭:「算了,本來也沒想拉攏他入伙,只要他不給咱們的任務產生阻礙我就心滿意足了。畢竟是我不仁在先,他沒有不義就是大義。辛苦你們了。」
「哪裡的話,只要聯盟有需要,我們就隨時出力。」掛掉電話,蔡毅興嘆了口氣。王娟見他沒精打采,便笑著問道:「你閨女最近怎樣?」
蔡毅興搖搖頭:「情況並不算好,醫生說需要造價更高的藥物才能緩解病情。不然也就只剩半年的時間了。」
「放心吧,咱們下次進攻一定能成功,到時候請內城區的醫生來給你女兒治病,免費的藥給她吃,還愁治不好病麼?」
這樣的安慰蔡毅興聽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鬥爭一天天地磨下去,日子久了,希望就開始變得空妄。
「咱們的奮鬥不只是為了一個閨女兩個閨女這麼簡單,咱們是為了讓所有的鐘城孩子都能過上平等幸福的日子,」蔡毅興說著掏出煙來,「在這樣一座城市裡甚至連教育的平等都無法實現,這是不正常的。我們就是要打破這個不正常。不只是孩子,大人也是——所有人都要活得好。」
「說的是啊,」看見蔡毅興有盒好煙,王娟眼疾手快地從他那裡搶了一根叼在嘴裡,用自己的打火機點燃,「至少以後,能讓我和小松過個體面日子。」
王娟今年27歲,有一個6歲的兒子。未婚先孕,男方失蹤,她就一個人把孩子養大了。曾經作餐廳服務員,可服務員工資少,所以現在是夜店的脫衣舞娘。當年因為家裡供養不起,所以摘星閣的功夫半途而廢,沒能完全學成。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因為錢的問題而步自己的後塵。
就這樣,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和一個年近三十的女人同時抬頭望向天空,期待著聯盟的下一次戰鬥能夠為他們愁苦的生命帶來一絲新的曙光與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