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一章 且付深情
「柳叔……」當柳川打算帶著柳仕如離開的時候,李游書終於忍不住提出了他的問題,「您為什麼不殺了我,為柳仕良報仇?」
柳川回頭看了李游書一眼:「這問題如如已經替我回答過了,我是柳仕良的父親,但我也是柳家的家主。思兔閱讀如如也好,柳仕良也罷,還有被他殺了的,我侄子柳仕言,他們都是柳家的人,我沒有顧此失彼的道理,更沒有為罪人報仇的道理——我有我自己的考量在裡面,」
說罷,他便胳膊夾著傘,慢悠悠地往前走去。柳仕如很隨意地跟李游書他們揮手告別:「再回啊,有空去寒城玩,我接待。」說完,便也溜溜達達跟著柳川一同離開了。
李游書聞言垂下眼去,心裡暗自思索: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數,竟然讓我從柳川手裡撿了條命。不過說起來,要是柳仕良不是個奸邪之徒,他應該也就不會助紂為虐,也就不會偷襲我,也就不會在大廈將傾之際還死死保護歐陽思,也就不會被我殺了……
想到這兒,李游書不禁苦笑:這世上的事情,真是環環相扣,牽一髮動全身。只是不知道這因果報應,到底是靠著什麼東西串聯起來的。
這時,行出十餘步的柳川再回過頭來,遠遠沖李游書呼道:「李游書!」
聽見他喊,李游書回過神來看向柳川:「啊?」
「那個噬嗑令,我有印象,」柳川似乎在觀戰中聽到了關於噬嗑令的事情,臨行想起來,便向李游書透露所知,「多的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往西走,去光明城,找萬古樓,那裡應該有你想要的答案。」
真是峰迴路轉!李游書激動地整個人都抖擻起來,連忙沖柳川拱手拜謝:「多謝柳叔,多謝柳叔!!」
柳川揮揮手:「謝那麼多幹什麼,受不起。走了。」
李游書眼裡閃著光,低頭沉吟:「光明城……萬古樓!」
光明城是雪域高原上的佛教聖地,它的名字直譯過來,便是「神聖之地」。
見李游書此時柳暗花明、喜不自勝,魏若熙在旁也心中高興,低聲道:「游書,剛剛柳叔說的『噬嗑令』是什麼?」
「哦,剛才我用呼吸法跟他們對峙,有個老人家非說我這呼吸法是當年有人殺害他師父的功夫,叫噬嗑令,莫名其妙的。」李游書連忙打岔,把事情引到安奉銘而非他想知道的二叔的事情上。
文彬在旁默默聽著不做聲。他是個明白人,先前李游書放出那條席捲擂台的火龍,分明是複數呼吸法疊加帶來的效果,其中就有他的畢方鳴。而且他身為道士不光習武,周易和術數方面反而更加在行,此時聽見那「噬嗑令」之名,心裡早已開始暗自思索。
上離下震,火雷噬嗑。「噬嗑」一詞,直譯便是咬合,吞噬。而卦象所顯示,雷電交擊恰如咬合一般。難道,李游書的呼吸法是能夠奪取、吞噬別人內氣,甚至是呼吸法的功夫麼?
只是徐蒼、魏若熙都在,文彬不方便問,也就沒有作聲。
而徐蒼這時哭喪著臉,邁步向李游書這邊走過來:「為了救你,我可是損失了一輛相當不錯的車啊!」
李游書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實在抱歉,讓你破費了。不過你這麼一聲不吭就跑來幫我,感動之餘不得不說你是個好事之徒了。」
「嘿你小子,狗咬呂洞賓是吧。」徐蒼沒好氣地瞪了李游書一眼,隨後又低頭看了眼手機,「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正好也六點多了,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飯,然後你去我那邊,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聊。」
「你怕不是腦袋有問題,」李游書說著指了指他的腦袋,「我去你那邊,不就是去臨江集團的酒店麼,你讓我自投羅網?」
徐蒼沖李游書翻了個大白眼:「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嘛,而且我爸和他的忠犬都已經走了,你跟我走,沒人敢動你。」
李游書覺得徐蒼說的很有道理,扭頭看文彬:「你怎麼說?」
文彬搖頭:「我擔心小董……不,該說蚩玲才是。我回酒店。」
李游書點頭:「也好,那我跟他把事情談完了就回酒店。」說著,他又看向魏若熙,「若熙的話,就跟我一起吧。」
魏若熙欣然應允。
「不過咱們都淋得跟落湯雞一樣,得先洗洗再說。」
於是跟文彬道別後,徐蒼、李游書和魏若熙三人出了這是非之地,遠遠走了好一段後才又叫了輛計程車,把他們帶去了徐蒼的酒店。
給李游書和魏若熙開了間規格最高的房間後,徐蒼伸出手指來向他們發出通牒:「我給你們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哦!你們最好能在兩個小時內洗乾淨,我的建議是有什麼事之後再做。我在30層宴會廳等你們。」
說完,徐蒼便丟下兩人回去找邱師竹了。魏若熙聽了徐蒼的提醒後臉色通紅,李游書也有些尷尬地撓撓臉頰,問道:「那個……你先洗還是……」
結果,他得到的是魏若熙淺淺的一吻,那是她鼓起勇氣踮起腳尖吻上去的,輕微的接觸,十分的膽怯,像是一種無言的、畏縮的試探,但卻足以令李游書覺得心裡一顫。
李游書看向魏若熙,她低著頭,整個人都在發抖似的。
過了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看向李游書。她臉色紅得好像醉了酒,眉頭也不自覺地蹙起,眼神怯怯的、微有淚光,令人有種想要抱住的嬌柔嫵媚。
這次魏若熙並沒有什麼壞心眼,而是將自己內心深處最柔軟、最澄澈,所以也最無助的部分展示給了李游書。
想來,這也是除卻那個放縱恣睢的夜晚之外,魏若熙第一次以清朗的意識去向李游書親近,沒有酒精的幫助,她是害怕的,也是糾結的。
至於李游書,他對於魏若熙忽然的輕吻也頗有些驚訝。但隨即,從她那含淚的眼睛裡,他便看懂了她的心思。
於是大難不死的男人主動靠近,輕輕地將魏若熙抱在了懷裡。
魏若熙的體型跟歐陽知有很大區別,她不如歐陽知高,但因為習武,身上的肌肉比歐陽知更為明顯,尤其因為擒拿對臂力和核心肌群的強化,她的手臂和腹部線條看起來極富有美感。而另一點不同,相較於歐陽知模特一般的骨感清冷之美,魏若熙的身材錯落更加明顯。
當李游書將魏若熙抱在懷裡的時候,感覺那嬌小而柔軟的身軀簡直像被簸箕倒扣在內的小雀,在顫抖中發出輕喚。而於魏若熙而言,李游書則像是一方獨立的天地,當她被擁抱時,連頭頂昏黃的燈光都變得更加黯淡了些。且李游書臂膀之間傳來的熱度,比之醉酒時的模糊記憶,此時更加清晰地透過衣物傳達至魏若熙的肌膚,令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也要被點燃一般地開始發燙。
若熙的身材……還真是深藏不漏啊。感覺到心窩附近魏若熙胸部帶來的柔軟觸感,李游書有些不好意思地想道。隨後,他湊近了魏若熙發燙的耳朵,低聲道:「要不,咱們一起洗吧。」
其實也就是洗澡而已,魏若熙和李游書都是很有時間觀念的人,而且先前那次從十點到酒店一直鬧到凌晨三點半的經歷告訴他們,這時間不適合親熱。
此時二人坐在浴缸里,魏若熙倚靠在李游書懷中,還是感到非常不好意思。李游書倒是沒覺得怎樣,反正浴缸浮頭漂著一層白色的泡沫。把他和魏若熙的身體都遮蓋得嚴嚴實實。
「哎喲……打完了架,能泡個澡還真是舒服。」李游書仰著腦袋看天花板,兩手搭在浴缸外沿上,儼然一副大叔的姿態。
而魏若熙則坐在那裡不敢亂動,生怕碰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她自己也覺得奇怪,睡都睡過了,現在反而覺得不好意思,真是羞人。
但不說話總是不好的,魏若熙背對著李游書,低聲道:「游書,你沒事,我真的很高興。其實我……」
「我知道~!」李游書笑起來,坐起身從後面抱住魏若熙的腰,魏若熙當真是萬里無一、天賜的好身材,豐滿的地方令人欣羨,纖細的地方又毫無贅余,套用一位武術表演藝術家老前輩的話就是「該松的松,該緊的緊」。
「我知道的,若熙你其實早就到了,我猜你是擔心我看到你分心,所以才不好意思露面的吧~!」李游書說著在魏若熙腰上搔了一下,魏若熙笑起來,在水裡輕輕扭動身子,聲音發顫地囁嚅著,「別,游書,癢。」
她的聲音輕輕軟軟的,這麼求饒起來反而更讓人想要繼續欺負下去。
「好啦,不鬧你了,」怕她笑起來身子發軟嗆了水,李游書抱住魏若熙,拉著她往後仰倒,讓她放心地躺到了自己懷裡,「不過你今天會來,我真的很高興。先前話還沒說完,我險些被他們打死的時候,真的看到你了。」
魏若熙靠在李游書懷裡,將腳伸出水面遠遠望著:「哼,我才不信。」
「實話實說嘛,不騙人。」
「那……我就勉強信了吧。」說著,魏若熙轉過身來,跪在浴缸里捧住李游書的臉,閉上眼睛緩緩吻了上去。
……
「嗯哼,還挺準時。」 扭頭見牆上時間差五分鐘滿兩小時,徐蒼滿意地點頭,隨後跟侍立在側的服務生說道,「上菜吧,先把甜品給我上了,我想吃。」
服務生點頭,隨後便下去準備。李游書和魏若熙換了身衣服,一邊走進這宴會廳一邊四下打量著,李游書忍不住開口道:「吃個飯而已,至於用一整層麼。」
「哎呀,這一層就是用來會客的,平日裡也用不到。我說要用,誰敢不從。」離了武學,徐蒼話里便顯露出身為富二代的那種輕浮,不過這也只是他調侃,並沒有炫耀的意思,「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女友,邱師竹。」
邱師竹站起身來沖二人點頭致意,李游書和魏若熙便都跟她點了點頭。
「師竹,這位呢,就是我最近一直掛在嘴上的李游書,這位是這次比武的主辦方,鯉城魏家的三小姐魏若熙。」
「今天比賽的時候,我就已經見到魏小姐了,」邱師竹對魏若熙說話時眼睛發亮,全是敬佩和羨慕的光輝,「魏小姐實——在是太厲害了!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功夫就好啦,那徐蒼也就不會總是去做一些離譜的事情。」
徐蒼挑挑眉,隨後指了指這方桌的另外兩個位置:「行啦別站著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