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〇章 諾千金
李游書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如何得天資過人——若說天資,上有大哥唐雨寒,下有蔣子夜和文彬兩個小老弟,跟這麼多怪物同列,李游書反倒覺得自己沒什麼厲害之處。思兔閱讀sto55.com
但他也曾經有過這種疑問:如果沒有無妄訣,自己是否還能達到今天的成就?沒有自己拷貝來的那些呼吸法,自己是否也能如今日這樣把百般武藝靈活運用,而不是貪多嚼不爛、藝多反壓身?
穆瑞安的言語是明顯的挑釁,這點李游書心裡清楚。但他向來頭鐵,所以當對方提出希望李游書以他的呼吸法來進攻時,他沒有絲毫的遲疑便決定下來。
「老人家,」擺開架勢,李游書已經規劃好了接下來的戰術。「既然您想要看,那晚輩自然該跟你照亮照亮,也希望您老人家手下留情,別把我打得太慘了!」
「哈哈哈哈,年輕人,我是定戢會的人,你是反對定戢會的人,我不可能對你留——」
話未說完,李游書的拳頭已經落在了穆瑞安的臉上。
又是那樣的怪異感覺,李游書的拳勁橫擊而出,然而老人卻順著拳路的方向做出旋轉,仿佛在旋轉中便將李游書的勁力給盡數導引出去,不曾吃下分毫。
見狀,李游書無妄訣瞬發,扯引內氣的領域一瞬張開,將他與穆瑞安的身影籠罩進去。
正好,讓我見識見識你這老人家的呼吸法到底是……
下一個瞬間,李游書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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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做出反應,旋轉下的肘擊緊隨而至落在了李游書的左太陽穴上,將他給狠狠擊飛出去。
見那頭李游書被打飛,蚩玲驚呼一聲:「游書哥!!」
聽見蚩玲驚呼,劉月亭吃力地當下蚩琚一招,心裡也是一驚:「連李游書都輸了?!」
「小伙子專心一些,不要東張西望。」伴隨蚩琚的聲音,寬厚的手掌「啪」一下落在了他的右臂上,紫色的蟲形紋樣瞬間便留在了那裡。
「糟糕!」
「呵哈哈哈哈!」那頭傳來穆瑞安的得意大笑,「跟我想的一樣——奪人內氣化為己用,這就是『噬嗑令』啊,哈哈哈哈,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被打倒在地的李游書撐起身子,額角被穆瑞安的肘擊割破一個大口子,此時鮮血流淌下來,順著眼睛流過臉頰,自下頜滴落在地。
「我明白了……」
「嗯?」穆瑞安聞言收束了笑容,「你明白什麼了?」
「你的功夫,你的技藝,我都明白了。」說著,李游書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向穆瑞安投去一個冰冷陰森的目光,「了不起啊老人家——放棄了生物的本能、放棄了應激反應,即便是面對驚濤駭浪般的恐怖攻擊都能夠以放鬆了全身肌肉的狀態去迎擊,讓身體化作海綿、化作羽毛,難以觸碰、難以著力。所以不管是什麼樣的攻擊都難以將你輕鬆傷害,對吧。」
穆瑞安聞言點點頭:「年輕人,你說的很對,我的迎擊技術確實是這個原理。」
李游書抬手指向老人,又說道:「而你的呼吸法,我也知道是什麼了……難怪,難怪你明知我可以奪人內氣卻還是挑釁我用出來。因為你自信我根本做不到。記得我父親說過,有一種呼吸法……不,與其說是呼吸法,不如說是一種境界。能夠讓身體產生密閉的完美,內里的精華不會外泄、外界的污穢難以侵染。比起橫練的護體要更為難練、效果也更上一層樓的功夫。」
「清淨無煩惱,邪祟莫能侵。涅槃境界在,無漏金剛身。」
伴隨李游書的解答,穆瑞安的笑容浮現在臉上,抿嘴微笑:「嗯,不愧是李廣成的兒子,有見識。不錯,我習練的正是『無漏金身』,雖然無法達到真正的涅槃境界,但幾十年的修煉,內氣無法被奪出體外這種小事,還是能夠做到的。」
「真狡猾啊老先生,故意勾引我用出呼吸法,其實是為了更好地揍我。」
「兵不厭詐嘛,再說是你主動打上門來的,不教訓教訓你,怎麼能讓你長記性呢。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挫折太少、順境太多,有了幾次勝績就敢肆意妄為。如果當年是我在鯉城遇見你,一定不會像安奉銘那樣放過你的。」
說著,男人的面色驟然陰沉下去,那笑容也變成了一種極富嘲弄的嗤笑:
「來,再來攻我。沒有蔣雨生和李廣成給你撐腰,我倒要看看你這腰杆還能硬多久。」
……
「年輕人,何必把自己逼得這麼緊,你讓開了,一切就都好說了。」距離李游書戰鬥的不遠處,劉月亭擋在蚩玲面前,呼吸急促、渾身顫抖,看來是正經受著巨大的痛楚。
蚩玲嘴裡念念有詞,可她施加在劉月亭身上的蠱蟲卻從他後頸上掉落下來,不見了蹤影。
蚩琚雙手後背,向侄女說道:「蚩玲,別白費功夫了。你的祛毒蠱蟲只能對付那些普通毒素,可二伯的五毒噬身印本具有巫術加持,憑你那點小伎倆,破不了的。」
而蚩玲聞言則開始奮力地掙扎著,企圖快些從蚩琚的定身瘴中逃脫出來,並同時向著蚩琚高聲喊道:「二伯!你為什麼要背叛蠱仙門,你是不是收了徐臨觀的錢!還是說你想要害死我老爸,好自己去坐門長的位子!!」
蚩琚並不理會蚩玲的質問,反而又對著被壓制的劉月亭說道:「五毒噬身印不是鬧著玩的,你能堅持到現在屬實不容易,但毒素很快蔓延到你四肢百骸,不用半小時就能把你變成個廢人,即便如此你也要護著蚩玲麼?」
劉月亭沉沉一笑,仍然沒有挪步:「當然。」
「那小妮子現在於蠱仙門來說不過就是個叛徒,我也不想因為失手殺了詭仙門的人而壞了和氣,所以你再考慮考慮怎麼樣?」蚩琚嘴上說著,手上卻已經運起內氣,一股仿佛蛇蠍纏繞的詭異內氣發散出來,猙獰恐怖。
「不行啊大叔,我們詭仙門的人最重承諾,我既然說要幫這小姑娘,那就必然得幫到底。」
「拿命幫也在所不惜?」
「當然了,」劉月亭說著,忍不住咳出一口血來,「作殺手行當的,本來就是拿命幹活,又不是什麼稀罕事情。」
說罷,劉月亭忽然抬手一指,重重戳在了自己的肩窩上。不等蚩琚反應過來他為何如此,劉月亭的身影驟然而至,一招截心掌打在了男人的身軀之上。
剎那間,雄渾狠辣的掌力纏繞著烈毒打入蚩琚身體,令得那高壯的身軀向後連連後退:「中了噬身印,竟然還能保持這樣的行動力……」
不過劉月亭看來並不好受,眼圈變得愈發鐵青:「你那個巫、毒疊加的功夫確實厲害,但是我們詭仙門也有自己的毒法,只要把麻痹神經的猛毒打入身體,就能暫時地阻斷你攻擊產生的劇痛。」
說著,劉月亭猙獰而笑,做出了當年曾壓制竇傑與周青桐的劍術姿態:「不過我現在也確實不好受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大叔……我的痛楚,你就切身體會一下吧!!」
話音一落,快如無影的刺擊落在蚩琚的肩頭,令這傲岸而平靜的男人第一次睜大了眼睛。
「好快的……劍術。這小伙子以劍法入指法,竟然如此迅捷凌厲,厲害!」
心中暗想著,蚩琚運步而起向後撤身,並同時向身下猛地跺腳拉開一個五米見方的奇幻咒印,將近身攻擊的劉月亭的身影籠罩其中。
頓時,超越了麻痹感的劇痛再次襲來,令得劉月亭身子一頓,被蚩琚瞅準時機給踢飛出去。
這時蚩玲終於從定身瘴中掙脫,騰身而起接住劉月亭,將手指搭在了他的頸動脈處。
不經意間,一個如髮絲般細軟的蟲穿透皮膚,鑽進了劉月亭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