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勝負


  第178章.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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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雅齋瓷共有四千九百二十二件,雖說不能真的件件都是御用,但胭脂盒這種東西本就特殊,不能只作陳設。思兔sto55.com

  加上繪的又是慈禧原畫,除她本人外,根本無人敢用。

  這道理本來十分簡單,尤正興不過是心有不甘,所以想要強詞狡辯罷了。

  只見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恨道:

  「總而言之,這件東西來歷不明,剛才說的那些也通通都是猜測罷了,未經證實,若要我就此認輸,那是萬萬不能!」

  眾人聞言都面露鄙夷,雖然早知道事關雍容齋生死,他不可能輕易認栽,但這麼厚臉皮地說出來還是少見。

  言下之意,便是抵死不認了。

  曲知農哼了一聲,一指身後天工街眾商戶:

  「尤總,你雖已不在商會,但到底沒有離開天工街,現在這麼多同仁就在這裡,剛才那話的意思莫非是指我們評判不公,有意為難你?」

  「曲會長說的是,大家雖然都是商人,但骨子裡也算半個收藏家,最忌恨指鹿為馬、以假亂真之事,這點節操我們還是有的。」

  「一碼是一碼,我們再看不慣你,也不會睜著眼睛說瞎話,剛才若非任總把前後關節說得清清楚楚,我們也不會確信這東西就是慈禧胭脂盒。」

  「就是,輸了就是輸了,敞亮點認服還算是個漢子,否則一味胡攪蠻纏,以後也不用在圈子裡混了。」

  眾商戶緊跟著七嘴八舌道。

  尤正興目光低垂,緩緩掃過眾人一圈:

  「誰說我輸了?我問你們,現在賭局形勢如何?」

  「五比四,任總比你多贏一輪,這還不夠明白嗎?」

  「哼,那又如何,剛才是誰定的規則,一共十輪?」

  話音一落,眾人都是怔住,隨即立即想起任平定的賭局確是要比夠十輪才算,現在還差一輪。

  可是剛剛他淘回來的東西一共才九件,這最後一輪自然是比不了的了。

  果真如此,豈不是要算尤正興不戰而勝?

  眾人還在猶疑之際,尤正興早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現在是五比四不假,可是最後一輪他連東西都沒有,拿什麼跟我比?按照規則,至多也就是五比五平,我們雙方握手言和!」

  說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向著任平一伸手,示意雙方罷斗。

  如此大好局勢下被逼平,眾人都以為任平必定極為惱火,不想他看起來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當然也沒有真的和尤正興握手講和。

  尤正興微微冷笑:

  「怎麼?任總自己定的規則,想說話不算數?」

  「怎會?」他笑了笑。

  「那就是還記著你父親的死,不願和我這個仇人和好?嘿,其實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所謂講和也只是說今日之事,你既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

  「所有賭注一概作廢,至於其他,大家還是一個圈子裡的同行,之後少不了還是要碰面的。」

  話里意思,自然是指以後碰面雙方還是死敵,雍容齋一樣和任氏勢不兩立。

  任平見他一副自以為得逞的小人嘴臉,忍不住冷笑:

  「這些以後再說,尤總似乎忘記了一件事。」

  「什麼?」

  「我這個賭局叫做玉石俱焚,厲害的地方就在於除了那些賭注,每一輪比試本身也是一場豪賭,剛才那一輪,尤總不覺得少了點什麼嗎?」

  他這樣一說,眾人這才想起剛剛那局是尤正興輸了,可是那件仙芝壽桃圓形缸還沒砸,不合規則,當下一齊望過去。

  尤正興嘴角微微抽搐,瞥了眼身前的圓形缸,心想這是真正的大雅齋瓷,可不是剛剛那三件可比,這一砸下去至少損失八百萬,讓他怎麼下得去手?

  可是如若不砸,等於認輸,到時候丟的可就不是八百萬,而是整個雍容齋,是他近二十年的心血!

  內心掙扎不已,手掌在圓形缸的缸沿上落下又拿開幾個來回,尤正興終於一狠心,握緊的手一提一落,砰的一聲,瓷片四濺。

  這一聲脆響,絕對是南陵收藏史上最貴的一次,也是尤正興這五十多年來聽得最刺耳的一次。

  響聲一落,他臉色鐵青,狠狠盯著任平:

  「五比五平,現在可以結束了吧?」

  「結束?不是還有最後一輪嗎?」任平笑了笑。

  尤正興一愣,不明白他什麼意思,當下皺起眉頭:

  「你到底耍什麼花招,難道你還有東西比試不成?」

  「尤總呢,你有嗎?」

  「我當然有。」

  尤正興哼了一聲,本來想在店裡隨便找一件的,想了想,還是讓手下人又去下層推了輛拖車過來,上面同樣裝著件大雅齋瓷。

  這件東西眾人就十分熟悉了,和第一輪時他拿出的那件現代工藝瓷一模一樣,名叫黃地粉彩蝶紋盆,只不過現在拿出來,顯然就是真品了。

  一旁的平兒看得暗暗皺眉:

  「小姐,這件東西我們見過,當時不是被一位首都藏家買走了嗎,怎麼在他這裡?」

  王沛想了想也不得要領,搖搖頭:

  「我也覺得奇怪,似乎這姓尤的和首都圈子也有點聯繫,不過無所謂了,這人蠢得很,又白送一件寶貝讓人看熱鬧。」

  話音未落,尤正興已指著那件蝶紋盆冷冷道:

  「這是最後一件瓷器,剛才說過的,首都拍賣行成交價九百萬,貨真價實,可別說我空手套白狼糊弄你,你的東西呢?」

  「我的自然也有,總不能拿空氣和尤總比。」

  「什麼?剛剛不是說你只淘到九件嗎?」

  尤正興一怔,隱約意識到自己又上了個大當。

  沒等任平開口,王沛已跨步上前,瞥了尤正興一眼:

  「誰說沒有的,這不就是?」

  說著從平兒手裡接過一件瓷器,舉在身前。

  眾人愕然望去,只覺第一眼和剛剛那件胭脂盒有些類似,不是器形或工藝,而是圖案。

  再仔細看時,一樣的黃地粉彩,一樣的梅花,也是慈禧那幅初冬雪落梅花圖!

  眾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心想原來那件胭脂盒不是孤品,而是成套瓷器中的一件,十有八九也是當時被尤正興一起淘來的。

  至於東西本身倒是不難認,方方正正的一件六棱瓷盒,約莫石頭大小。

  頂部也有個蓋子,打開後上層有金屬支架,掛著一面長方鏡子,下層卻是幾個大小不一的抽屜,似乎用來放一些小巧首飾之類的雜物。

  這種東西在古代很常見,叫妝奩,是女性在梳妝檯上用來化妝打扮的,後來因加裝了內里的鏡子,又多了幾個小抽屜,所以又叫鏡匣。

  此物最特別之處就是不是常用的木器、漆器所制,而是較顯奢華的瓷器。

  不過反過來一想,這東西擺明了和那胭脂盒是一套,而它們的主人又是慈禧太后,再怎樣奢華靡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有了先前的胭脂盒,這件妝奩不用怎麼鑑定,眾人便已知是真的,當下搖頭讚嘆,心想此物機巧,價值還在那胭脂盒之上,兩件加起來怕是不止五千萬。

  最重要的是,這樣一來,尤正興便算輸了,而且是以這樣一種方式,輸得徹徹底底。

  此時的尤正興神情呆滯,已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看著那件瓷妝奩怔怔發呆。

  王沛舉起手沖他一笑:

  「怎麼,尤總?你不會不記得了吧?這件東西可是你當初淘那件胭脂盒的時候,一起拿回來的,兩件乃是一套。」

  話音未落,尤正興便咚的一聲仰頭栽倒,幸好有身後的長桌攔住,才沒倒地。

  他自知大局已定,再說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但還是忍不住:

  「東西既是任平的,怎麼會在你手裡?」

  「啊,你說這個啊,任總剛才上樓時不好拿,托我幫忙嘍。」

  王沛笑了一聲,實則這件瓷器是任平給她的賠償,已算是她的東西,不過這時當然不會說。

  「這真的是任平剛剛在樓下買的?」

  「當然,不信你可以去問問你的人。」

  「花了多少?」

  「這個麼,你確定想知道?我剛才還特意看過標價,一共六百五十塊。」

  她一邊說,一邊俏皮地掰了掰自己的手指。

  尤正興聞言再也忍不住,只覺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這是他激怒之下所致,中醫上叫急火攻心。

  曲知農等眾人雖對其為人十分鄙夷,但見此情景也不由有些唏噓。

  輸就罷了,關鍵是輸得太慘,前後砸了四件瓷器,加起來有一千多萬,這還不算還沒砸的這件蝶紋盆。

  反過來,任平一共也只砸了三件贗品,最後用來致勝的還是從雍容齋臨時淘來,兩件價值超過五千萬、最頂尖的大雅齋瓷。

  這一出一入,尤正興這口氣怕是這輩子也咽不下去了。

  「任總,勝負已定,你看……」

  見尤正興如此慘狀,一旁的曲知農本想說說情的,可是見任平神情忽而變得冰冷,便打住不言。

  尤正興卻知他們雙方的仇怨不是一兩句話可以化解的,只能抱著萬分之一希望,看向任平:

  「我輸了,你想怎樣?」

  「尤總何必多此一問,剛才的賭注不是說得很清楚嗎?」

  「你當真想置我於死地?」

  尤正興頓了頓,認栽道:

  「任平,我服了,心服口服,這樣,你任氏的那些匠人我立馬釋放,從此不再糾纏他們,再賠一些醫藥費也可以,從此你就當不認識我這個人,怎樣?」

  「只這些?」任平眉尖一揚。

  尤正興渾身一顫,又咬了咬牙:

  「還有,我保證,從此以後退出南陵家裝市場,尤其是與任氏有關的項目,一概退避,絕不與你為敵,這裡所有人都是見證,如何?」

  「這就夠了?」

  「你還想怎樣?難道當真要毀了雍容齋?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

  任平嘿的一聲笑了:「那半年前聯手逼死我父親對你有什麼好處,你覺得這筆帳不要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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