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一錘定音!


  第177章.一錘定音!

  聽她如此說,眾人心中雖不以為然,但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藉口反駁,不由面面相覷,無言以對。思兔閱讀

  還是王沛忍不住笑笑:

  「話也不能這麼說,至少在這件事上,慈禧對瓷業還是有貢獻的,」

  「要知道,當時因時局動盪,華夏瓷業早已日漸衰微,若不是她,也不會有清末的短暫復興,更不會有大雅齋瓷這個系列,」

  「現在說來,這種瓷器可是被稱作歷史上最後的官窯系列,意義深遠呢。」

  葉詩韻不服,扭頭道:「那又怎樣?她打退了八國聯軍嗎?」

  「沒有。」

  「說要修復圓明園,最後修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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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也沒有,那只是同治帝的一廂情願,實則當時的清廷國力空虛,怎麼可能有錢修復,真要修好的話,免不了又是一通搜刮民脂民膏,雪上加霜。」

  「那不就結了,說到底還是個禍害。」

  不知怎麼的,兩人有點嗆起來,平兒聽得暗自生了一肚子悶氣,想出頭找回場子,卻被王沛攔住,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此時的尤正興仍在盯著那平安室印怔怔不語,忽地臉色一變:

  「一派胡言!就憑這個在市面上從未見過的印記,怎麼就能證明就是大雅齋瓷?簡直豈有此理!」

  曲知農等人一想也是,收藏界鑑定可不能僅憑几句虛無縹緲的空話,就算史料記載無誤,也得有進一步的明證,當下又齊看向任平。

  只見他微微冷笑:

  「尤總自己沒見過,就說沒有,未免太武斷了些,也罷,除了這個平安室印,還有憑證,不單能證明它是大雅齋瓷,還是慈禧御用之物,尤總有興趣聽嗎?」

  「廢話少說,少在這兒賣關子!」

  「好,尤總可知道當年大雅齋瓷的製造流程是什麼?」

  任平神色肅然,順手指了指胭脂盒。

  尤正興滿臉不屑:「你這是在考我了?姓尤的從做現代工藝瓷起家,難道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制瓷起步先是練妮,之後拉胚、利胚、曬胚,等到成型後再刻花、施釉、入窯燒制,這是基礎步驟,如果是明清時的釉上彩瓷,再加一步彩繪,」

  「華夏制瓷業雖歷經千年,但直到如今,大體流程仍是如此,其中特殊窯口或有少許變化,但萬變不離其宗,你問這個幹什麼?」

  任平搖搖頭:「我說的自然不是這些,而是大雅齋瓷最別致之處,也就是你剛才提到的最後一步,彩繪。」

  「這一步又怎麼了?論工藝,與明清時其他粉彩瓷器並無分別。」

  「是嗎?可是據我所知,在這一步之前,相比其他瓷器,大雅齋瓷還有個重要的特殊環節,畫稿,」

  任平頓了頓道:

  「之前的瓷器,無論是釉上彩還是釉下彩,所施加的圖案大多是制瓷匠人們精通的幾種,無外乎梅蘭竹菊,以及百子鬧春圖、福祿壽三星圖等,」

  「即便有其他的,也都是業內流傳已久的固定圖樣,難免千篇一律,可是大雅齋瓷不同,慈禧在下令燒制之前,已令宮廷畫室們獨自創作,畫出樣稿,」

  「這其中一共包含了33種組合紋飾,包括花卉、鳥蝶、昆蟲等,可以說每一張樣稿都是獨一無二的,在此之後,才會令景德鎮匠人們依圖彩繪,」

  「這一環節看似累贅,其實在華夏制瓷史上卻是獨有的,每件瓷器上的圖樣都格外精美,也正因如此,這一系列瓷器才顯得更加別具一格。」

  話音未落,曲知農已不住點頭:

  「不錯,大雅齋瓷在製造前,會讓宮廷畫室先畫出畫稿,傳至當時的九江關,然後才正式開始燒制,這是清廷檔案里有明確記載的。」

  「不止如此,每件大雅齋瓷燒製成功送入清廷後,還都會登記造冊,一來備案,二來也是杜絕民間仿製,以凸顯慈禧的尊貴之處,曲會長想必也知道?」

  曲知農不置可否,頓了頓,皺起眉頭:

  「那又如何?和今日之事有關係嗎?」

  「當然有,也就是說,大雅齋瓷原胚上的圖案都是清宮畫師所作,至於原作者的具體名姓,卻已不可考。」

  「那也不奇怪,所有大雅齋系列瓷都是如此。」

  「就是,大雅齋瓷的畫工雖然不俗,但也並不只因為這個才顯得珍貴,所有圖飾都是無名畫師所作,也不分貴賤,難道你還指望其中有什麼名人名作不成?」

  尤正興緊跟著嘲諷道。

  任平聞言微微哂笑:

  「名人名作不敢當,不過我這件東西上的原畫主人卻不是無名畫師,而是有名有姓之人。」

  「哦?是誰?」

  「自然就是慈禧她老人家了。」他淡淡道。

  話音一落,眾人齊齊變色:

  「什麼!你說這上面的原畫就是慈禧御筆所作?」

  「不錯。」

  眾人面面相覷,心想若果真如此,這件胭脂盒確是有別於其他大雅齋系列瓷,而且市價會一下拉高不少,畢竟慈禧畫作本身在業內也是有不錯行情的。

  可是空口無憑,這要怎麼證實呢?臉上不由露出狐疑之色。

  尤正興心中已有不祥預感,但生死關頭,只得強壓下來,雙眉一豎:

  「荒唐!你怎知那就是慈禧御筆,上面有她的落款嗎?」

  「沒有。」

  「那是有什麼獨特標識或畫技,極易辨認?」

  「也沒有,關於慈禧的畫工,史學上早有明確觀點,就是其造詣只體現在審美上,如大雅齋瓷的繪畫風格,都十分靈動自然,體現纖柔清麗之美,」

  「至於其本身畫技,只能說不過爾爾,否則也不會請那麼多宮廷畫師為她作畫,甚至有的慈禧畫作,其實就是旁人代作,只不過被她蓋了御章冒用而已。」

  尤正興鬆了一口氣,冷冷道:「既然如此,你還說這瓷器上的畫是她原作?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任平莞爾一笑:「我只說有的是旁人代作,卻不是全部,現在市面上真正的慈禧原作畫也是有的,而且巧了,其中就有這幅。」

  說著將那件胭脂盒拿起。

  眾人聞言一陣譁然,有的不敢相信事情會這麼巧,任平這最後一件大雅齋瓷的原畫居然是慈禧本人,而且有原作存世。

  有的想到這件東西原本是尤正興自己淘到的,卻被當成了仿製品,事到如今被任平拿來作賭,簡直是天意。

  更有的手腳麻利,直接就在網上搜索各大拍賣行的拍賣紀錄,看任評說的是否屬實。

  正一陣紛亂間,一旁的王沛搖搖頭:

  「不用查了,那幅原畫是三年多前在國外聖畢儂拍賣行拍出的,成交價換算成人民幣,在八十萬左右,價格算不得高,不過經鑑定,確是慈禧原作,」

  「當時,我也見了,還心想慈禧這老妖婆生前不做好事,死後還被人把畫作偷到國外拍賣,真是把臉丟到太平洋去了。」

  說起老妖婆三個字,葉詩韻本能地扭頭看了她一眼,湊巧,王沛也心有靈犀似的看過來,兩人四目相對,頗有志同道合之感,之前的隔閡也稍稍化解了一些。

  曲知農等人卻聽出其中大有深意,皺眉道:

  「既是在國外拍賣,你怎麼又見了,難道說……」

  「不錯,買主就是致韻齋。」

  王沛很爽利地承認了眾人的猜測,緊跟著從手機調出照片,眾人圍上去一看,只見當時與國外聖畢儂拍賣行簽訂的拍賣協議也赫然在列,一旁就是那幅原畫:

  清同治十二年慈禧太后於圓明園大雅齋作,初冬雪落梅花圖,成交價8萬5千鎊!

  大雅齋系列瓷起制於同治十三年,成於光緒元年至光緒二年,這幅畫既是慈禧在同治十二年所作,時間剛好對得上,同治帝為了迎合母親做壽,讓匠人們以此做原畫稿也合情合理。

  畫上的雪落梅花圖雖然略顯陳舊褪色,但對比圖樣細節,與任平那件胭脂盒上完全一致。

  最重要的是,照片上的原畫角落有慈禧御章:慈禧皇太后御筆之寶,屬實無疑,只不過在制瓷時將其換成了平安室印而已!

  有現存原畫,有國外大行的拍賣紀錄,加上買主還是以製作大雅齋瓷聞名的致韻齋,購買慈禧原畫再正常不過。

  這麼看來,這件黃地粉彩初冬雪落梅花胭脂盒,確實是大雅齋瓷不說,而且是慈禧御用之物,價值怕是要突破天際!

  一想到剛剛還信誓旦旦地以為這是贗品,勸任平放棄,現如今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逆轉,眾人都不由神色尷尬,隨即一起看向曲知農。

  曲知農知他們是什麼意思,想了想,搖搖頭:

  「現存世大雅齋瓷,最貴的成交價格在兩千三百萬左右,不過都是已知的器型,如盆、缸這類,」

  「而這件胭脂盒不單類型少見,又有原畫作證是慈禧御筆御用,最後的價格嘛……恕曲某才疏學淺,一時間也難以拿定主意。」

  話雖如此說,但無論最終市價如何,大概率會超過兩千三百萬,更是遠超尤正興那件八百萬左右的圓形缸,這最後一輪的輸贏已是定了的。

  眾人想到任平居然真的以臨時淘寶勝過了家底豐厚的雍容齋,心中震動委實非同小可,加上這件多少對這件胭脂盒有了收藏之心,便都和任平攀談起來。

  他們當然也知道如此珍貴的東西,任平多半不會轉讓,但此人眼力之高,實在震古爍今,就算認識一下也是好的。

  一旁冷清的角落裡,尤正興兀自茫然失神,像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許久後,才扭過頭來,話音微顫:

  「等……等等,就算那幅畫是慈禧所作,這件東西卻不一定就是她所用,這是兩碼事。」

  等眾人緩緩散開,只見任平面帶譏笑:

  「尤總不必自欺欺人,這其中的關節你會想不清楚?大雅齋瓷原本是為誰所做?胭脂盒這種東西,除了慈禧本人,還有誰用?」

  「再者,其他圖樣也就罷了,這件上面既然特意印了慈禧太后原畫,試問其他人還敢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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