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三個錯漏


  第141章.三個錯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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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父子自然更是怒極,啪的一聲,蔣瑞拍案而起:

  「這座木架根本就不是古物,連那小子自己都承認了,這一局怎能算作他勝!」

  「不錯!你們這些人舉手舉得不約而同,我看才是有鬼吧!」

  蔣進文跟著道。思兔閱讀

  這話直指塗文孝等人評判不公,甚至是內涵他們收了任平的好處。

  蔣瑞自然知道這事絕不可能,也聽出兒子這話刺耳,但事關重大,這時也顧不得給塗文孝等人留面子,冷冷道:

  「諸位老師,我九五宮廷請你們做評審,原本是光明正大之事,即便這姓任的和瀚海行從中作梗,也一直十分克制,」

  「可若是有人因此就以為我姓蔣的軟弱可欺,那就大錯特錯了!」

  「莫說你們諸位都是南大有名有姓的學者,即便是些招搖撞騙的下三濫之徒,也絕不容如此顛倒是非,事關聲名,你們自己想想吧!」

  這話說得更直白,竟是直接威脅眾人,若存心偏袒任平,就讓他們身敗名裂。

  眾學者只聽得冷笑連連,心想我們若有偏袒之心,適才就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真當你剛才那場洛陽耆英會挑不出一絲毛病來?

  這父子二人真是小人之心!

  當下,由任平站了出來,面帶微笑:

  「這座插山木架確不是古物,不過與今日比試有關係嗎?難道剛才你們在這裡擺的不也是明清朝家具?」

  「這……」

  蔣瑞聞言一滯,不知如何辯駁。

  沒等開口,任平又是轉向一旁的梁錚:

  「況且梁老師剛才不是說了?器物只是輔助,以考較文化為主,怎麼這會兒又來糾纏我的東西是不是古物了?」

  「好小子,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此時的梁錚終於明白為什麼任平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原來從始至終,包括己方的種種刁難反應,都在他意料之中。

  此子心機之深,謀劃之遠,絕不容小覷!

  「罷了,這局便算你們贏,接下來是第三局吧。」

  揮揮手示意蔣氏父子別再糾纏,他淡淡道。

  塗文孝目光微凝:

  「第三環節的比試名叫『錯不過三』,便是由你們雙方各自從對方的宴席中挑出錯漏之處,能先挑出三個的為勝。」

  說著望向梁錚,意思是這些你自然也告訴蔣氏父子了?

  梁錚只做不見,蔣氏父子卻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樣。

  事實上,這第三環節的比試內容並不稀奇,任平事先也猜到一些,當下望向塗文孝:

  「什麼錯漏都行?」

  「不錯,形式、規制、器物等各方面均可,這一環節需眼力學識兼備,不過無論哪一方面錯漏,都需有理有據才可。」

  「若是雙方都挑夠三個呢?」

  「那自然更多者為勝,」

  塗文孝頓了頓,眼見梁錚微笑不語,冷冷道:

  「看來梁老師已經成竹在胸了,就請你先來如何?」

  「又不是我在比試,塗老師這話什麼意思?」

  「我看也差不多吧。」

  梁錚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也罷,事已至此,我就幫蔣總一把,這座插山落雨宴雖然奇巧,但過於繁雜,不是宋時文人所喜,所以一直沒有流傳下來,」

  「就拿剛才來說,附裝箸瓶、渣斗,還不如分散放置,本身是現代工藝品,雖然與比試內容無關,總是顯得格格不入?」

  眾學者聽他語氣,已等同於承認與蔣氏父子勾結,可是所指錯漏卻還是炒剛才的冷飯,不由面露譏諷:

  「梁老師布置了這幾日,結果就想到這些個微小瑕疵?」

  「哼,雖說是瑕疵,到底算不得完美,又怎能勝過我精心布置的洛陽耆英會?」

  「好啊!你這是徹底攤牌了?虧你說得出這種無恥言語!」

  眾學者大怒。

  看梁錚時,索性閉口不言。

  事實上,剛剛那場洛陽耆英會確是他指示蔣氏父子布置的,自信貼合歷史,絕無遺漏。

  因此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只要挑出對方些許毛病即可,因為對方絕挑不出自己的問題!

  「廢話少說,輪到那小子挑了。」

  此時的蔣瑞搶過話頭,瞥了任平一眼。

  任平微微一笑:

  「蔣總如此自信,真以為這場洛陽耆英會一點問題沒有?」

  說著一指他身後那十三張桌案擺成的宴席。

  蔣瑞冷冷道:「你用不著裝腔作勢,若不是心裡有數,姓蔣的當日也不會和你應下這個比試。」

  「說得好!他要有這麼好的眼力,剛才怎麼不說?剛剛諸位老師都看過了,連他們都沒意見,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吆五喝六?」

  蔣進文緊跟著幫腔道。

  任平被這二人的莫名自信搞得忍俊不禁:

  「真是蠢吶!剛才諸位老師不過見你們準備不易,又不是專業學者,所以許多問題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現在好,既然你們承認這場宴席是那位梁老師幫著一起擺的,那自是又不一樣,這麼多明顯錯處,真當他們看不出來?」

  說著不由笑起來。

  梁錚和蔣氏父子三人聽了,都覺背心冒汗,不過很快就認定是任平故布迷陣。

  梁錚狠狠盯了他一眼:

  「我姓梁的在南大歷史學院鑽研近三十年,若說今日栽在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身上,回去立馬退休不干!」

  「當真?」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蔣瑞也目光陰沉,看向塗文孝等人:

  「既然諸位打定主意與這小子站在一邊,姓蔣的也用不著再留情面,今日之事我會在學術界找人散布,還會給南大寄舉報信,」

  「看南大校領導得知你們在學術上舞弊偏袒後,會作何懲罰?」

  「另外,之前的評審協議也就此取消,我九五宮廷有的是關係,到哪兒都能再找到一個評審團隊,恕不奉陪!」

  眾學者只覺好笑,對於蔣瑞的威脅也不理會,而是不約而同地看向任平,以示鼓勵。

  任平不再廢話,徑直走到那場洛陽耆英會的宴席當中:

  「洛陽耆英會舉辦於北宋神宗年間,歷史聞名,不過和蔣少總剛才說的不同,並非與東晉的蘭亭集會比肩,真正與之相似的乃是唐末的香山九老會,」

  「這香山九老會同樣在洛陽舉行,與會者同樣是告老還鄉的朝廷文臣,其中最著名的是白居易,」

  「當年司馬光等人正是因為仰慕白居易的遺風,才舉辦了這洛陽耆英會,」

  「當然了,這些只是歷史知識,說到頭也只是蔣少總無知賣弄,還算不上什麼錯漏,我要問蔣少總的是,知道這洛陽耆英會的真正目的是幹什麼的嗎?」

  說著,看向蔣進文。

  蔣進文本在為他說自己無知賣弄生氣,突然被問到,不由一愣:

  「宴會麼,還能幹什麼?當然是喝酒吃飯了?」

  話音未落,一旁的梁錚已搶過來:

  「文人士大夫,除了飲宴,自然還有詩文作樂,這又有什麼稀奇的?」

  「既然如此,你的書文桌案呢?難道讓這十三人在餐桌上作詩作文?」

  一句話,問得梁錚目瞪口呆,這才想起忘了在現場布置書桌等器具,不光如此,連筆墨紙硯等也一概全無。

  當下強打笑容:

  「雖說要作詩作文,但之前說了主要比較的是餐飲文化,這類書房之物便不算主要吧。」

  「梁老師這話大錯!既然復原的是洛陽耆英會,十三位文豪大家一起飲宴,豈可無書桌文案、文房四寶?難道你讓他們像市井豪紳一般干吃嗎!」

  此時,一位脾氣暴躁的學者已忍不住跳出來反駁。

  塗文孝等人知他對梁錚陰謀之舉憤怒已極,當下連忙拉住,示意任平繼續。

  「這是第一個錯漏,有文集雅會而無書桌文案,荒謬之極,」

  「第二個,古代文人飲宴,多會邀人作序,如最著名的《蘭亭集序》,蔣少總知道洛陽耆英會的序文嗎?」

  蔣進文面紅耳赤,一言不發。

  「《洛陽耆英會序》,就是由司馬光所作,這有何難?」

  梁錚又搶過來,瞪了任平一眼:

  「臭小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只是序,除此以外呢?」

  「除此以外?」

  梁錚一愣,顯然一時想不起還有什麼流傳下來的序文。

  任平悠然一笑:

  「除了《洛陽耆英會序》,當時司馬光還寫了一篇《會約》,梁老師不知道?」

  話音一落,梁錚猛然覺醒,卻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這些。

  眾學者自然也知道這篇《會約》,而且一聽任平提起,就知道他的真正用意,不由面露讚賞。

  只聽任平道:

  「這篇《會約》是司馬光為了約束十三位與會者而制定的,共有八條,相當於聚會的規矩,其餘不相干的就不說了,只有兩條,」

  「一是『為具務簡素』,意思是宴席不講排場,用具不講奢華,以簡單、素淨為主,」

  「二是『朝夕食不過五味,菜果脯醢之類,共不過二十器』,意思是聚會時,主菜不超過5種,下酒用的果脯、肉醬之類,總數不得超過20碟,」

  「總的來說,就是提倡簡樸節約,反對奢靡鋪張,主要目的是朋友間暢敘友情與詩文作樂,」

  「也是因為這樣,這場洛陽耆英會才深得歷代文人士大夫仰慕,成為華夏歷史上最知名的文人集會之一,可是看看蔣少總擺的這場宴席,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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