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賣身契
第164章.賣身契
剛剛,其實任平只比葉詩韻晚到五分鐘,不過在下層展廳時有事耽擱了,才遲一步上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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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走到近前,四下一掃,已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向尤正興冷冷一盯。
「你就是任平?任俊楠的兒子?」
尤正興從前還未見過他,眉尖一揚。
「不錯,尤總和先父有生意往來,照理,我還得教您一聲叔叔。」
「哈哈哈哈!你老子早死了半年多了,套近乎什麼的就免了,我要的兩千萬,拿來了嗎?」
任平不答,而是指了指葉詩韻和鄭工、乾工幾人:
「尤總不如先把人放開說話?這幾位都是我任氏木業的核心員工。」
「嘿,老子要是不放呢?」
尤正興仍舊抓著葉詩韻的手腕,一副貓戲老鼠的戲謔表情。
葉詩韻氣憤之下用力掙扎,卻無濟於事。
同時大感不耐煩,心想任平不知道在幹嘛,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來了,還跟他客氣什麼?
不過,她這念頭剛一出現,任平就動手了,只見他向前跨了一小步,也沒見怎麼動作,就覺自己手腕一松,掙脫開來。
緊接著聽到尤正興的怒吼聲:
「血!血!」
驚怒之下,尤正興後退兩步,左手握著右手腕,右手背上出現兩條鮮紅的血線,像是被什麼鋒利之物突然扎到。
他一邊後退,一邊駭然望著任平,顯然剛才也沒留意到他是怎麼出手的。
「臭小子,你敢傷我!」
「小侄怎麼敢,不過是勸尤總少動些氣,否則傷了人,你們雍容齋也脫不了干係。」
「哼,你這是在威脅我?」
尤正興一擺手,讓幾個西裝保鏢都攔到任平面前,自己則退到身後,顯然是對剛才的事還心有餘悸。
任平沒理他,聽葉詩韻簡要敘述一番,已把剛才的事都了解清楚,上下打量她一眼:
「剛才沒受傷吧?」
葉詩韻一愣,似是沒料到任平會突然關心自己,侷促之下,揉了揉手腕:「還好,沒吃什麼大虧,關鍵是鄭工、乾工他們。」
說著指了指仍被對方控制著的五人。
任平點點頭,示意自己會處理。
這時,尤正興早又把怒氣發泄在那五人身上,有那些保鏢在場,膽氣一壯,也不再害怕任平,對著鄭工、乾工等人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MD!不知死活的東西,讓你們弄壞老子機器、摔壞老子寶貝,還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老子這裡挖人!」
「狗娘養的,也不想想當初你們這些雜種是怎麼活下來的,好狗還懂得認主人呢!」
「你們不是能耐嗎?還想找人來救你們?好!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誰能讓你們完整地離開這裡!」
一陣瘋狂的肆虐報復後,鄭工、乾工五人瑟瑟發抖,只能跪在地上抱頭忍耐。
尤正興意猶未盡,又是一個個地踩在他們身上,力道加大,同時斜眼看向任平。
一旁的葉詩韻最先忍不住:
「姓尤的,你別太過分了!」
心想鄭工、乾工他們手藝精湛,在任氏木業都是中流砥柱般的老匠人,卻被這般殘酷虐待,這怎麼忍得了?
話音未落,一把搶過任平手機,就要報警。
尤正興眼看著她撥通110,卻毫不在乎,似是有恃無恐。
任平哼了一聲,從葉詩韻手裡把手機拿回來。
「你幹什麼?」
「不用報警,沒用的。」
他淡定地將剛撥出去的信號掐斷。
葉詩韻仔細一想,這裡是雍容齋的地盤,附近派出所自然早被打點好了,來了也是和稀泥,要不就是偏幫尤正興。
可是除此之外,還能怎麼辦?
「對了,你不是認識治安系統的那個什麼方隊?」
葉詩韻靈機一動,可是沒等她把話說完,任平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簽名支票,扔在地上:
「這是兩千萬,放人。」
這樣一來,不僅是葉詩韻,就連尤正興也大吃一驚,他的本意只是借這次機會打壓任平和任氏木業,從沒想過真的敲詐兩千萬。
可現在,任平居然真的為這五個工人出這麼大血本?
「你當真?」
詫異之下,尤正興把那張支票撿起來一看,不由又驚又喜。
葉詩韻卻是又氣又急:
「你瘋了?真的給他兩千萬?那件機器和青花龍紋碗加起來,也不過五百多萬!再說了,這擺明了是個局,你把那個方隊長叫來不就萬事大吉了?」
「這點事,還用不著叫他。」
「那以後任氏木業怎麼辦,這兩千萬不是你最近千方百計攢下來的嗎?」
葉詩韻說得不錯,自用八月桂花杯從市博物館換來一千萬後,近兩個月,任平耗費不少心思才又攢足這兩千萬。
也就是說,這是任氏帳面上所有的現錢,現在卻要傾囊而出,她怎能不急。
可是,此時的任平看起來並不在乎,只冷冷向尤正興一盯:
「尤總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哈哈哈哈,怎麼會,不過我怎麼知道這是真的,你家任氏破產半年多了,哪裡來的兩千萬?」
「這用不著你管,馬上放人。」
尤正興猶疑了片刻,踩在鄭工後背的腳正要緩緩挪開,忽然間神情一冷,又重新放回去,而且順勢踩到了他左臉頰。
鄭工吃痛不及,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任平大怒,就要忍不住出手,以他現在的身手,對付眼前這幾個保鏢根本毫不費力,可是想了想,終於還是強忍下來:
「尤總,記住你這隻腳,用不了多久,你會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的。」
「你嚇唬我?」
尤正興強忍下被任平語氣震懾的不安感,冷冷道:
「忘了跟你說,兩千萬是剛才的價格,包括那一件機器、一件青花龍紋碗,以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敢來我這裡挖人的補償,我剛才又想起來,他們幾個可還欠我點東西。」
「什麼?」
「這東西可值錢了,你未必買得起。」
說到這裡,一旁的乾工忽然大叫:
「任總,小葉,你們走吧!不用管我們!」
被踩著的鄭工也大喊:「沒錯,謝謝你們,我們惹了這麼大禍,還敢來救我們,我們感激一輩子,你們走吧!」
一番話聽得任平和葉詩韻莫名其妙,尤正興卻又分別踢了兩人一腳:
「住口!要你們多嘴!」
說著,讓人從上層展廳櫃檯里拿來一疊紙質文件,扔了過來。
任平和葉詩韻接過一看,原來是幾份聘用合同,除了那三個任氏老員工外,鄭工、乾工也赫然在列。
之後又都附帶著一份貸款協議,數額極大,少則二三十萬,多則上百萬,年息達到百分之十五以上。
最重要的是,聘用合同末尾條款中新加了手寫的一條,上面赫然寫著:聘用年限,終身!
這簡直不像是協議,分明是賣身契!
「鄭工,乾工,你們怎麼會和雍容齋簽了合同,而且還欠了這麼多錢?」
越看越是心驚,葉詩韻不由問道。
兩人都是面露愴然:
「這都是不得已,這些年來機器工廠越來越多,我們這些老匠人的這點兒本事就快要被淘汰了,」
「之前任氏在的時候,老任總對我們不錯,我們大家還都有些保障,可是任氏一倒,大伙兒又都無處可去,」
「偏偏我們這些人個個都是家裡的頂樑柱,買房要錢,孩子上學要錢,老人看病要錢,一時半刻都閒不得,」
「半年前任氏倒台後,大家沒辦法,就和尤總借了錢,代價是簽了這份合同,可是……」
葉詩韻一看,幾份合同的簽署日期確實都是在任氏破產以後,也就是說這件事大概率是尤正興這些人有意為之。
「可是為什麼你們後來又不在雍容齋干,反而跟著我回任氏了?」
她搶過問道。
鄭工嘆了口氣:「因為尤總他簽合同的目的並不是真的要我們的手藝,而是斷絕我們以後返回任氏的路,讓任氏再無出頭之日,」
「從半年前起,我們從未拿過雍容齋一份工資,反而月月要還高息貸款,僅有的幾個人願意放棄自己的手藝活,去他的機械工廠賣命,也都是逼不得已,」
「之前小葉你讓我們來雍容齋來拉人,我們本來是不敢的,因為害怕被尤總發現又回了任氏,後來發現其實也無所謂了,因為尤總他早就知道了,」
「唉,罷了,這都是命……」
一聲長嘆,五個年過不惑的大男人都是眼角酸紅,禁不住流下淚來。
葉詩韻滿心慚愧,這才知道是自己連累了他們,否則至少鄭工、乾工不會被尤正興這樣百般羞辱。
此時的尤正興也索性直接攤牌,看向任平:
「怎麼樣?小任總,這些工人對你們任氏很重要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之前任氏倒台的時候,我們幾家同行都簽過你們家的這些老匠人,」
「為首的你自然也知道,就是尚龍裝飾,說實在話,當時我們也沒想到任氏能捲土重來,只不過釜底抽薪,當個保險,」
「如今既然你真的有這想法,不付出點兒代價怎麼行?一口價,四千萬!前面的事一筆勾銷,這五個人我也讓你帶走,怎麼樣?」
一轉眼,水漲船高,要價又翻了倍,只把葉詩韻氣得直喘大氣。
鄭工等人看不過,連連叫道:
「任總你快走,別上了尤總的當,他這是藉機敲詐!」
「不錯,我們這些人,再加上貸款,充其量不過幾百萬的事,哪值得這麼多,任氏現在是重起的關鍵時候,可不能因為我們前功盡棄!」
「任總,從今天起,我們正式向您辭職,離開任氏,讓尤總再也威脅不到您,就算這樣,後面的百壽圖產品線您也別擔心,我們還能找來其他人給您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