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天工街商會
第165章.天工街商會
感激於任平父子多年來的照拂,即便在這種情況下,這些老匠人仍在為任氏考慮。思兔閱讀520官網
任平心中感動,表面卻不動聲色,當下眉尖一揚:
「好,四千萬就四千萬。」
「什麼?」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葉詩韻瞪大眼睛,抓著他的肩膀一陣搖晃:
「任平,你醒醒!我們哪來的四千萬?」
「我可以向泰禾田家開口,就當她們再出兩千萬入股百壽圖系列。」
「你當人家是傻子嗎?說加兩千萬就加兩千萬?再說,這樣一來,這條家具產品線還算是任氏的嗎?」
她極力想要阻止,不是不想救鄭工、乾工他們,而是任平這個念頭實在太瘋狂,太不可理喻,簡直像小孩子一樣意氣用事。
可惜,任平主意已定,無論她再多說什麼,始終緩緩搖頭。
葉詩韻氣急之下,把手一摔:
「好!你自己家的產業你自己做主就是,我再也不管了!」
想著扭身就走,可是終究還是關心,又強行制住,兩眼瞪著任平,想他今天是不是瘋了。
此時的尤正興自是喜不自勝,任平和泰禾田家關係密切,近來已傳得全南陵皆知,不怕他賴帳。
正盤算著要當場立個字據的時候,任平卻冷冷一笑:
「且慢,除了鄭工他們五個,這四千萬,我還想和尤總打個賭。」
「什麼賭?」
「你的雍容齋。」
尤正興一愣,只覺任平語氣中涼意森森,令人不寒而慄,轉過頭,卻見他淡淡一笑:「你看,我連公證人都請來了。」
「什麼公證人?」
他又是一呆,就在這時,只聽樓下一陣喧譁,似是有大批人在從下層展廳往上走,不多時,已進到上層精品展區。
這群人顯然也是衝著他們來的,門口的服務員阻攔不住,只好一路引過來。
人數共有十餘個,四五十歲左右的中老年男子居多,從衣著打扮來看,都不是尋常人物。
尤正興再仔細一看,不得了,原來大半都是天工街有頭有臉的商戶老闆,名下產業個個不弱於雍容齋。
尤其是領頭一個身穿藍色唐裝的瘦小老頭,名叫曲知農,是南陵最有名的現代工藝品商家「聽古樓」的老總。
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就是天工街商會的會長,德高望重,且已連任多屆,在現代工藝品這一領域極有威望。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夥人今天會一起來到雍容齋,而且看起來還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曲會長,還有各位同仁,怎麼今天有興致來我這裡看看?」
暫時撇下任平等人不理,尤正興立即走上前客套起來。
他的雍容齋實力自也不俗,但眼前除了曲知農的聽古樓,還有飛燕閣、長卿軒、仲望台等多個業內龍頭,加起來等同於大半個天工街,他自是不能輕易得罪。
不過,很快,他的願望就落空了。
以曲知農為首的這些人顯然是有備而來,站定後,第一眼就看到被打得遍體鱗傷的鄭工等五人,不由臉色鐵青:
「聽說尤總這裡有虐待傷殘工人的事,本來我們大家還不信,只說一起來看看,想不到竟是真的。」
尤正興聞言立即醒悟,一擺手,讓那幾個保安把鄭工他們扶起,強笑道:
「各位誤會了,這幾個並不是工人。」
「哦?這麼說是客人了?」
「當然也不是。」
「那他們是什麼人,尤總倒說說看?」
尤正興一時語塞,倉促間想不到什麼合適的謊言編排,落到那十幾個人眼中,自然是漏洞百出。
身材瘦小的曲知農當即冷哼一聲:
「尤總,你還記得我們天工街商會的『九不得』原則嗎?」
「記得,一不得負義忘本、壓榨工人,二不得欺行霸市、排擠同道,三不得唯利是圖、欺瞞顧客,四不得……」
越說越是心虛,尤正興止不住額頭冒汗,只因他知道,這九不得原則中的第一條他就已經犯了,而且是曲知農最為忌恨的一條:
負義忘本,壓榨工人!
據說,這位曲會長在年輕時候也是手工匠人出身,三十歲後從商,一步一步創辦了名震現代工藝品界的聽古樓。
也正因如此,他深知工人的不易,即便近年來機械化工廠越來越多,好的工人仍舊是彌足珍貴,是他們這個行業的根。
其餘眾商家原本無此覺悟,是在曲知農擔任商會會長後,帶領天工街日漸興旺,才逐漸認同,更是將不得壓榨工人這一條擺在九不得原則之首,可見對此十分忌恨。
可如今,尤正興的所作所為已不僅是壓榨工人,而是打擊報復,公然虐待,這怎能不讓他們震怒?
「尤總,虧你還記得這九不得原則,第一條不得負義忘本壓榨工人,你就已經犯了,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你也是天工街商會會員,當初入會的時候言之鑿鑿,難道都是假的!」
「你也不想想,沒有工人,哪有工藝品,哪有你的雍容齋?你這是躺在娘肚皮上罵娘你知道嗎!」
震怒之下,一眾商家老闆已忍不住大聲斥罵起來,有的更是直接向曲知農提議,犯了九不得原則,該把雍容齋踢出商會會員名單。
尤正興一聽大驚,心想天工街商會會員在南陵市業內算是金字招牌,可丟不得,當下連忙辯解:
「曲會長,他們幾個是工人不假,可不是我雍容齋的。」
「那又如何?不得壓榨工人這一條里可沒說別家的工人就該被你虐待,這是行業大義,你不知道?」
「這兩個傢伙是因為來我這裡挖人,被我撞到了,所以教訓一下,其他三個在做工的時候弄壞東西,我要他們賠點錢,這很過分嗎?」
「信口雌黃!剛才你不還說他們不是雍容齋的?」
「曲會長,你看這個。」
有的商戶老闆注意到散落在地上的那幾份聘用合同,立即拿來交給曲知農。
曲知農一看之下,本就鐵青的臉上像是要凝出鐵水來,當下把幾份合同一揚:
「這是什麼?尤總?上面明明白白寫著你們雍容齋是聘用方,還說不是你的工人?」
「這也就罷了,你為什麼叫工人在上面手寫終身聘用的條款?這是違法的你知不知道!」
嘩的一聲,聽說這話,十幾個商戶老闆立時炸開了鍋,連忙把那幾份合同接過來細細查看。
當看到每份合同上確實都有終身制條款的時候,也和曲知農一樣,怒不可遏。
要知道,干他們這行的,有時被挖牆腳並不可恨,至少這證明自己手下的工人有真本事,做出的工藝品受到市場認可。
真正可恨的是有些老闆仗著家底厚,通過錢財等拿捏住工人們的命脈,再加上欺負工人們不懂法,簽了什麼終身合同,把他們徹底變成自己賺錢的工具。
這種無恥行徑,短期來看,確實能為少數人謀取利益,但卻無異於竭澤而漁,長久下去,工人積極性不高,又欠缺流動,傷害的是整個行業。
所謂害群之馬,一顆老鼠屎害了一鍋粥,就是這個道理,這樣的人要是多起來,他們這一行可就別幹了!
「曲會長您看,後面還有貸款合同,百分之十五的利息!這也是違法的!」
「這正是某些人的慣用手段,用給工人貸款脅迫他們簽終身合同,一邊賺著他們的高息,還一邊壓榨他們一輩子,導致業內風氣越來越差!」
「損人而自肥,行業蛀蟲說的就是這種人!」
「不錯!曲會長,事到如今,我們絕不能坐視不理了,違不違法暫且不論,在這件事上我們商會至少該做個表態出來,否則以後大家都像這樣行事,天工街成什麼樣子,我們大家還怎麼做事!」
話音一落,眾人一齊附和。
尤正興窘迫萬分,一時間難以解釋他和鄭工這些人簽終身合同,並不是真的要壓榨他們,而是間接打壓任氏木業。
況且就算解釋通了,又有什麼用,半年前的任氏同樣橫跨現代工藝品業,他勾結尚龍裝飾設計致其破產,一樣是犯了九不得中的大忌。
另一邊,葉詩韻也是瞠目結舌。
情勢變化之快,場面上強弱勢轉移之突兀,令人猝不及防。
最關鍵的是,這些天工街商會的人是怎麼突然間來這兒的?還順水推舟地為他們解了圍?
要說是巧合,打死她都不信!
「這些都是你安排的?你認識他們?」
稍稍緩了緩緊繃的神經,葉詩韻立即轉向任平,卻見他笑笑,搖搖頭:「不認識,不過有人認識。」
「誰?」
「春秋盟,榮千乘榮總。」
葉詩韻一愣,隨即霍然醒悟,天工街雖是現代工藝品一條街,但因和收藏界毗鄰極近,市面上不少珍貴的現代工藝品也有人收藏,所以也算是在業內。
就譬如眼前,以曲知農為首的這些商戶老闆,一多半還都是知名的藏家,這些人加起來雖不及春秋盟這種業內頭等勢力,但也不可小覷。
近年來,春秋盟第一,天工街第二的說法,越來越多。
是真是假當然難以考證,不過雙方相互間必定有所交流,以任平和榮千乘的交情,通過這條渠道請他們來幫個忙,自是毫不奇怪的事了。
「有這種幫手幹嘛不早說,害我白擔心半天?」
她忿忿不滿地瞪了任平一眼。
任平莞爾一笑:「你想我剛才為什麼一忍再忍,還不是等姓尤的把他那些馬腳都露出來?」
「否則曲會長他們就算再承榮總的情,總不能連個由頭都沒有,無緣無故就幫我對付他們的會員吧?」
葉詩韻一想也是,回顧下剛才情形,便想指摘任平這小子越來越行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變得這麼腹黑。
還沒開口,那邊紛擾之後,很快有了決斷,只聽曲知農話音一沉:
「尤總,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因違反商會原則,雍容齋自此以後從天工街商會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