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喝完粥以後,陸承進屋裡拿了一件開衫的羊絨毛衣出來。思兔閱讀sto55.com

  他手上還拿著一盒藥膏,然後指了指沙發說:「過去趴著吧,給你上點藥。」

  許青舟看了他一眼,麻木的臉上,終於透出點不解的神情。

  陸承順勢叼了根煙在嘴裡,哼了一聲說:「我沒有SM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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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幾秒,這才又解釋:「背上你自己也夠不著,你還能找誰給你上藥?」

  許青舟想想也是。不能讓李琴琴知道,更不敢給許河看見。這一身傷,除了陸承這個始作俑者之外,也再沒別人能替他上藥。

  他不由覺得悲涼。

  許青舟在沙發上趴著,陸承在一邊給他上藥。

  藥膏應該是好藥,一打開就一陣清香,塗在皮膚上有一陣清涼的感覺,許青舟終於覺得不那麼刺痛。

  陸承上藥的手倒是挺輕。

  他挑出藥膏給許青舟的滿背都塗了一遍以後,把剛才的毛衣扔他身上讓他蓋著了。

  忙完這些,陸承就跑到書桌前面,開了電腦開始辦公。

  「今晚就住這兒吧,你也不敢回去,明天還得過來。」

  許青舟有點猶豫,但他轉念一想,自己也沒有拒絕的權利和理由。

  於是他點了點頭,又說了聲:「謝謝陸總。」

  陸承看文件的時候,許青舟在旁邊也沒事。

  他玩了一會手機,又拿了一本雜誌在看。後來實在無聊,見陸承也沒反對,於是打開電視,調小聲音看新聞聯播,隨後又看了幾集電視劇。

  他雖然在旁邊待著,但實際上腦子裡仍舊不斷想著藥的事情。

  他想究竟該尋個什麼時機,如何開口,才好和陸承提?

  他這一直想著,不知不覺,仿佛太累了,還窩在沙發上睡了一陣,

  而這期間,陸承一直在電腦前工作。他時不時列印文件出來看,時不時敲記鍵盤,偶爾接打電話,聊著工作的種種。

  十一點多,眼看著陸承合上電腦,準備去睡覺。許青舟連忙站起來,嘴巴里打著結說:「陸、陸總。我有事想和您說……」

  陸承瞟他一眼:「說吧。」

  許青舟咬著牙到道:「就是、我想找您買個藥……是我爸……許河……」

  他話沒說完,就眼見著陸承變了臉色。

  男人一臉獰惡,盯著許青舟,森然道:「季涵有沒有告訴過你?絕對不要在我面前——提『許河』這兩個字?」

  許青舟搖頭。

  然後陸承一把扯著許青舟領子,將他抵在牆上:「那就請許老師就從今天起,記好了這條規矩!」

  兩人的臉貼的有點近,許青舟的後背頂著冰涼的牆壁。一陣陣刺痛從皮膚上傳來,許青舟的呼吸開始急促。

  他扒著陸承的手堅持著問:「那、那藥……就是你們代理的那個降磷藥……」

  陸承盯著他的臉看,過了一會,平靜地說:「我不會給你。」

  他推開許青舟,轉身要走。

  他許青舟急了,拉著他說:「為什麼!陸總我求——」

  他的話沒有說完,陸承一腳踹過去,只把許青舟踹的退了一步。後背又一次正正頂在牆上,巨大的衝力加上後背的傷,一瞬間疼得許青舟眼眶都紅了。

  他叫了一聲,鍥而不捨的抓著陸承問,「為什麼!這對你又沒什麼損失,我、我原價甚至高價買都可以,只要你——」他殷紅的眼眶看起來像是要哭。

  「許青舟你聽著!別說什麼藥,我壓根兒就不想讓許河活著!」

  陸承終於回頭,神色陰鷙。

  然後他笑了一聲,那笑容是一種許青舟從未見過的狠毒,「當然,我也不想讓許河死。」

  陸承說:「我就是看他苟延殘喘,要讓他不生不死的活著!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給你錢呢?讓你給許河治病?我放著那麼多年輕漂亮的小男孩不找,憑什麼要折辱你這麼個平庸無趣的男人?我要讓許河活著也痛死了也不甘心!」

  陸承拎著許青舟的領子,在他耳旁道:「你應該慶幸我至少還有這樣的善意,但是這也是我僅存的善意了。」

  他鬆開手,捋順了許青舟被他揪到發皺的衣領。然後拍了拍許青舟的臉。

  許青舟背靠著牆,怔愣的看著陸承。他只覺的冷終於壓過了痛,從後背一點點透進身體,有悄然鑽進了骨頭縫。

  他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會對自己的父親懷有如此巨大的憎恨。

  他被陸承突如其來的暴虐和喜怒無常的陰森攪得不知所措。

  他眼看著陸承回身走開,便下意識地揪住陸承的袖子。

  他腦子裡有一個念頭就是阻止他。

  於是他叫住了陸承,然後下意識地說:「……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讓陸承愣住了。

  他回頭看向那個一臉被嚇蒙了的男人。

  許青舟的嘴唇慘白,神情空洞,好像連短暫的清醒意識都陷入死寂。

  陸承看著他,不知怎的,在短暫的爆發過後,突然就笑了起來。

  他走近幾步,貼著許青舟的耳朵說:「你和我道歉幹什麼呢?」

  他嘴裡吐出的氣息溫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混合了茶香與菸草的味道。

  「你想要藥?」陸承問。

  許青舟點了點頭。

  然後陸承退開了幾步,笑著說:「我還以為你是想要毀約呢。」

  他說:「你不是今天還在和我咬文嚼字的扣協議?——許老師。哦,我忘了……你是教語文的,一字一句都看的很仔細呢。」

  許青舟仍舊搖頭,他愣愣的想要辯解:「我……」

  然後陸承淡淡地說:「可我現在想毀約了。」

  許青舟一瞬間變了臉色。

  「我是可以隨時中斷這種資助關係的。對吧,許老師。」

  陸承回到沙發上坐下,打開菸草罐,挑出幾縷菸絲,拿出捲菸紙,用細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的卷著煙。

  「不光是錢、藥、住院的床位,這些我都可以不給你。」

  他說:「甚至醫院報銷的蓋章發票,我都可以替你『好心』地壓下來。壓個一年半載的,你覺得你手頭的錢,夠撐許河幾次透析?」

  陸承一邊說著,一邊用打火機啪地點著了煙。然後也不抽,只是把它駕在菸灰缸上,任憑燃燒。

  「你說呢,許老師?」

  裊裊的白煙在空氣中彌散開來,帶著一種淡而沙微的香氣。

  許青舟在陸承腳邊跪下了,溫聲道歉:「陸總,對不起,我剛才……有點衝動了……」

  陸承垂著眼睛看他。

  許青舟露出一個儘可能看起來討好的笑容,湊近了陸承。剛伸出舌頭,就被陸承揪著頭髮抬起頭,然後陸承將許青舟扯進了自己懷裡。

  「許老師,別笑得那麼難看,沒必要。」陸承說。

  許青舟扯了扯嘴角,儘量讓自己情緒平靜,目光溫和的與陸承對視。

  陸承摟著他問:「許老師後背還疼嗎?」

  許青舟臉上笑意猛的僵了一下,隨後搖頭,又點頭。

  他不知道該說疼還是不疼。於是只能在猶豫了數秒之後,顫著手接下了自己的皮帶遞給陸承。

  褲子因為沒有皮帶鬆了些,往下掉了幾寸。

  陸承問他:「你喜歡疼?」

  這個問題仍舊很難。許青舟看著陸承的臉色,小心翼翼,猶豫很久,還是選擇誠實回答:「不,我……我怕疼。」

  「是麼。」陸承笑了一下,突然指了指沙發說:「我以為許老師這種人,是疼了才爽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黑色沙發一旁的靠背。

  許青舟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臉色倏地變了。

  「怎麼,不說話了?」陸承問。

  許青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腿間,然後平靜道:「我不知道。」

  然後他抹了一下沙發上的痕跡,茫然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陸承的笑容未變,那笑容里不知是嘲諷還是什麼:「是,我都忘了,咱們做了也有這麼多次了,好像許老師確實還沒有硬過。」

  他說:「噁心是嗎?許老師有妻有女,也不是同性戀呢。」

  許青舟無意識的搖頭。

  「那既然這樣——許老師不是看不起同性戀麼?不如我來幫許老師糾正一下。」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許青舟整個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陡然一陣膽寒,抖著聲音辯解:「我沒有看不起同性戀……」

  而陸承卻只是笑了笑,隨後也不知道從哪裡——可能是沙發旁的扶手箱裡——拿出了一小瓶藥液,遞給了許青舟。

  「來,別怕。只是一些『鎮痛』的藥罷了。」陸承說。

  「這可是我費了很大力氣才拿到的樣品,你來幫我試一試效果?」

  「我怕許老師背上疼的太厲害,叫不出來罷了。畢竟……我還是很喜歡許老師的聲音的。」

  許青舟看著陸承,他平靜僵麻的表情,此時終於慢慢出現了裂痕。

  他哀求地說:「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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