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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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舟趴在床上,腦子裡渾渾噩噩的回想著那些關於藥理的知識。

  他被灌了藥。過了大約十來分鐘以後,就開始起了反應。

  他覺得自己思緒像是輕飄飄的浮在空氣里,一切感官都變的模糊。眼前朦朦朧朧的,渾身都燒著似的有種異樣的感覺。

  (略)

  

  凌晨的客廳昏沉暗昧,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沙發上的被子動了動,從裡面探出一隻蒼白而骨節分明的手。那隻手抓起電話放到耳邊,電話里傳來季涵急躁的聲音。

  「許青舟,你立刻趕到陸承的公寓把他叫起來,他手機關機,你讓他看新聞。」

  許青舟沉默了幾秒,然後嗓音沙啞地說:「我在公寓。」

  電話那邊的季涵停頓了一秒,似乎一瞬間意識到什麼,但他選擇沒有去問。

  「你既然在就太好了,叫陸承起來看新聞,和他說,漢亭出事了。」

  季涵說完便掛上電話。聽筒里一瞬間失去了聲音,讓許青舟恍惚覺得自己還在夢裡。

  他掙扎著從沙發上爬起來,裹上衣服,推開陸承臥室的門。

  臥室里拉著厚厚的窗簾,黑得像是午夜。那裡還殘留著濃郁的情慾味道,窒悶的空氣讓許青舟有些喘不過氣了。

  他緩慢走向陸承的床前。

  床邊的衣柜上,茶色的玻璃上,反射出許青舟的身影。

  從門縫裡透出的僅有的一點光,將那到身影扭曲、拉長,消瘦的像是一道鬼影。

  許青舟站在陸承的床前,他想把他叫起來,可是有一種沉重的力量,仿佛堵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聲音。

  許青舟動了動嘴唇,他想,或許是因為,昨晚自己的嗓子幾乎叫得發啞。

  是的,他記得昨晚的一切。

  當他踏進這個房間的那一刻,所有的記憶無法控制般的蜂擁進腦海,不斷的閃回著。

  無論是哀求、還是呻\吟。

  無論是他被迫哭喊著的毫無尊嚴的羞恥的詞語和句子,還是陸承嘴裡吐出的那些折辱人的話。

  他聽見了,向幻覺一樣縈繞在他的耳邊。而他如同靈魂出竅一般,以一種旁觀的視角,冰冷的看著著一切。

  那些聲音和畫面在他的腦海里一幀幀的回放,如業火似的灼燒著他的靈魂。

  許青舟伸出手去,他發不出聲音,於是只好試圖把陸承推醒。

  他的手觸碰到陸承的皮膚,肌膚的溫熱觸感透過神經傳遞進大腦。

  然後,他好像突然摸到了水跡。

  許青舟愣了一下。他難以置信的看著陸承。

  那個男人在這間幽深的地獄似的房間裡沉沉睡著。

  借著門縫裡那一絲微弱的光,許青舟看到他眉頭緊鎖,表情痛苦。

  他像是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眼珠在眼皮下不安的顫動,眼角濕潤。他的牙咬著,手指像是想要攥拳,指尖彎著,一抽一抽的跳動。

  他的呼吸深而重,燥亂而不安,他在夢裡不斷的掙扎,像是被無數夢魘纏身。

  他在夢裡哭了,他眼角有一道水痕落下。

  而就在那一瞬間,許青舟的指尖顫了顫。

  他的腦子裡冒出過一個瘋狂的念頭。他想扼住陸承的脖子,然後狠狠用力,掐住他。

  殺了陸承,一切就都結束了。

  這個瘋狂念頭一閃而過,許青舟悄悄退了一步,他轉瞬被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怎麼會這麼想。這太可怕了。

  許青舟輕輕的搖頭,然後抖著手,隔著被子推了推陸承。

  哪怕許青舟不願意承認。

  可其實就在剛才的那一刻,他的心底對陸承,終於有了一絲恨意蔓生。

  那種恨來的很莫名。在陸承提出要包養他、逼迫他、甚至第一次上他的時候、乃至用皮帶抽打他的時候,都不曾出現。

  那時許青舟憤怒、痛苦,但他未曾產生過恨。

  可是就在剛才的那一刻。

  當他看到陸承睡在床上,這個男人在黑暗中,痛苦地掙扎在一個仿佛無窮盡的噩夢中時。

  許青舟的心底,終於對陸承升起了一絲繚繚繞繞的恨。

  那種恨大概源自某種意識深處的怨與不甘。

  像是在說:你都已經把我作踐到這個地步了……

  你憑什麼還會如此脆弱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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