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翌日,存謹堂。思兔閱讀
虞華綺端著茶,作怪地嗔道:「祖母偏心,得了如花似玉的嫂子,眼裡就沒了阿嬌。」
虞老夫人賜了孫媳鍾儀一份進門禮,是寓意很好的丹鳳朝陽石榴花垂珠簪,她正給鍾儀戴上,聞言笑罵:「往日疼你的還少了?你嫂子剛進門,祖母多疼她幾分,是應該的。」
說完,虞老夫人扶起跪在地上鍾儀,「阿嬌這孩子,叫我們寵壞了,你別同她一般見識。」
鍾儀甜爽一笑,「祖母,阿嬌這般出色,滿皇城誰不贊她德容兼備,蕙質蘭心?我疼她都來不及呢。」
虞華綺喝了口茶,笑道:「還是嫂子待我好。」
虞老夫人嘴裡說著虞華綺被寵壞,心裡卻並不這麼想,不過是自謙而已。
她聽聞鍾儀誇讚虞華綺,又見姑嫂兩人相處得和睦,哪有不滿意的?笑得愈發慈和了。
正說笑著,有丫鬟揭開帘子,進來稟報:「老夫人,齊王殿下到訪,還帶著陛下賜的一道聖旨。」
虞老夫人聞言,忙換了誥命服,去前廳接旨。
鍾儀尚未得封誥命,與虞華綺一樣,只穿著常服,隨虞老夫人去往前廳。
聞擎宣讀完聖旨,攙扶起虞老夫人,同虞華綺對了眼神。
虞華綺笑道:「祖母,我先回掌珠苑,叫丫鬟們收拾些日常衣物。」
虞老夫人看著眸彎似月,毫半分矜持之意的孫女,輕搖了搖頭,道:「去吧。」
鍾儀見虞老夫人似乎有話與齊王說,順勢也告了退。
虞老夫人看著攙扶自己的聞擎,緩聲問道:「敢問王爺,宮中為何突然賜下這般旨意?」
聞擎扶著虞老夫人落座,向虞老夫人解釋了昨夜發生的事。
原來,昨夜子時,皇貴妃忽發夢魘,醒來後,便頭痛不止。御醫們診斷不出皇貴妃所患何症,皆束手無策。
皇帝見狀,擔心是小人作祟,連夜請了護國寺的主持入宮,給皇貴妃驅邪。
老主持詢問了皇貴妃的夢境。皇貴妃說自己夢到一個深宮婦人,嘴中反覆喃喃著不放心兒子,向自己逼問她兒子的近況,可成親了沒有,可生子了沒有。
皇貴妃入宮晚,年紀輕,哪裡認得這樣蓬頭垢面的婦人,直搖頭說不知,後來就被狠狠地掐了脖子。
老主持聞言,問道:「那婦人有何樣貌特徵?」
皇貴妃想了會,道:「她說話時,時不時會揉膝蓋。」
皇帝聽得玄乎,直問老主持:「可是奸人作祟,妄圖以夢境詛咒皇貴妃?」
老主持緩緩搖頭,「陛下,宮中可曾有過誕育男兒,又雙膝受損的妃嬪?」
皇帝怔了怔,一時沒想起來。
劉順站在門邊,提醒道:「陛下,齊王的生母慶貴人,因著月子裡沒養好,雙膝受寒,故去前,行動一直頗為不便。」
老主持握著佛珠,沉吟半晌,向皇帝道:「此事,應是慶貴人魂魄有靈,思念兒子,故向執掌鳳印的皇貴妃詢問齊王近況,怎料皇貴妃不知,慶貴人的魂魄,便向著皇貴妃糾纏不休。」
皇帝聞言,急道:「這可如何是好?」
老主持的語速依舊不疾不徐,「陛下若按照老衲說的做,皇貴妃此劫可解……」
皇帝立刻按老主持的建議,下旨追封慶貴人為貴妃,並命聞擎請了慶妃的靈位到齊王府,一連七日,每日午時和子時,焚香沐浴,為慶妃誦經一個時辰,以慰亡靈。
老主持又道:「慶妃惦記齊王的婚姻大事,陛下可讓齊王妃一同誦經。」
皇帝想著,虞華綺雖尚未過門,但也算是聞擎正經的未婚妻,便賜下聖旨,命虞華綺搬去齊王府七日,同聞擎一起為慶妃誦經。
故而有了今晨這樁事。
虞老夫人得知,虞華綺去齊王府,是為聞擎的生母誦經祈福,自然不會不願。她又說了幾句虞華綺年幼貪玩,請聞擎多包涵的話。
聞擎一一應下。
這廂,聞擎親自接了虞華綺進齊王府,那廂,楚雲嵐也進了榮王府。
畢竟,無論楚雲嵐有多不檢點,她懷的都是榮王子嗣。為了皇室血脈,皇帝賜了頂小轎,讓人把楚雲嵐從偏門抬進王府。
去齊王府的路上,聞擎將此事告訴虞華綺,也算是叫她知道昨日鬧劇的結果。
虞華綺聽得心不在焉,轉頭問了另一件事:「聞擎哥哥,我住哪裡?離你的院落近嗎?」
聞擎聞言,微有些錯愕,隨即,眼底浮現幾許笑意。
虞華綺被笑得怪不好意思的,艷麗桃花眼羞得直泛水光,「你快說呀。」
此時,馬車經過一塊略有些顛簸的地方,聞擎伸手,護著虞華綺的後背,不讓她撞到車壁,「很近。阿嬌去了,就會知道。」
半柱香後,齊王府到了。
虞華綺對齊王府不算熟悉,只在前次來摘蓮蓬時,粗略逛過一次。此刻日頭正曬,聞擎便沒帶虞華綺細逛,徑直帶她去往一座金碧輝煌的閣樓。
這座閣樓丹楹刻桷,畫棟飛甍,精緻而艷麗,與齊王府宏偉冰冷的風格頗有幾分格格不入。
聞擎親領著虞華綺上了閣樓,巧杏跟在後面,同齊王府的小丫鬟們,擺放著虞華綺帶來的衣物。
偏偏那一列十六連紫檀木雕八仙紋立櫃間,已經掛滿了華服貴緞,數量可堪與虞華綺留在家中的衣裙比肩,只能勉強騰出一個立櫃,放虞華綺帶來的衣裳。
虞華綺不用看,也知道那些衣裳定然合身,她合上隨手撥開的蓮枝描金妝匣,「聞擎哥哥,我又沒長十副身子,哪裡穿用得了這麼些?」
聞擎牽了她的手,往閣樓外走,「這閣樓才多大?裡面沒多少東西。若阿嬌有喜歡的,盡可都帶了家去,空擺著也是浪費。」
虞華綺慢吞吞地搖頭,眼底儘是狡黠笑意。
她拿指尖撓著聞擎的手心,「帶去虞府做什麼?年底成了親,還要帶回來,豈不麻煩?」
聞擎使了些力氣,攥住虞華綺作怪的手,繼續往前走,耳根卻不動聲色地泛紅。
虞華綺瞧見他的耳根,笑得腰都軟了,低聲咕噥:「親吻的時候跟要吃人似的,其實也不過如此嘛。紙老虎!」
聞擎站定,攬住虞華綺的腰,摁進自己懷裡,「阿嬌方才在說什麼?」
他眸光暗沉,似乎藏著一絲隱晦無言的**,虞華綺頓時斂了放肆,忍住笑意,正色道:「沒什麼。」
「聞擎哥哥,我走累了,你背我好不好?」
聞擎擁著虞華綺,先讓她仔仔細細地回味一遍,什麼叫作吃人,才把被吻得軟綿綿的小姑娘背起來,往湖心亭走。
虞華綺眼餳骨軟,安分地趴在聞擎背上,許久沒有作妖。
直到聞擎將她背到湖心亭,給她倒了杯溫茶漱口,她才回過神。
湖心亭內鎮著冰塊,涼爽非常,亭外是粼粼水波,嬌艷菡萏,亭周垂落的輕薄銀翼紗隨風徐徐飄動,清雅舒適。
隨即,幾個低眉順眼的小丫鬟走進,端著長木案上菜。
菜色多是虞華綺素日喜歡的,清淡偏甜,偶有幾道微酸辣的開胃菜餚。
虞華綺動了幾筷子,吃的都是酸辣小菜。
聞擎見狀,給她盛了碗湯。很快,便有小丫鬟進亭,將其他菜餚撤下,換上各色酸辣菜餚,其中還有道鋪滿紅椒的重口酸湯魚。
虞華綺覺得那道菜太油,不是很感興趣。很快,那道酸湯魚就被撤下,換成幾道甜品。
聞擎看著她,見她老老實實用了一整碗的飯,才哄她喝了清淡甜湯,命人撤下滿桌菜餚。
虞華綺近日很少吃得這樣撐,吃飽了,便懶洋洋地犯困,坐在亭子邊緣,拿指尖撥微涼的湖水玩。
聞擎見她睏倦,撈起她的手,拿帕子拭去水痕,「回去再睡。」
虞華綺軟軟靠在他懷中,打了個哈欠,「不想動,要背。」
她剛用完飯,若真用背的,恐怕會壓著胃。
聞擎把她抱在懷裡,往閣樓的方向走。
虞華綺半闔著眼睛,「聞擎哥哥,待會早些叫我起來,我還得去佛堂誦經呢。」
聞擎垂首,親親她被辣紅的鼻尖,「不用去。」
虞華綺困得迷迷糊糊,「可是陛下派了人來看著的。」
聞擎步履沉穩,沒有絲毫停頓,「無事,不會有人發現。阿嬌快睡吧。」
虞華綺見他胸有成竹,便放下心,香沉入夢。
聞擎把虞華綺抱到閣樓,他下午還有些事要處理,吩咐巧杏照顧好虞華綺,便出了齊王府。
虞華綺素來挑剔,今日卻睡得很好,酣甜一覺,睡了近一個時辰。
巧杏領著王府的小丫鬟進屋,服侍她起身,笑道:「王爺好珍視姑娘,這樣大的陣仗,奴婢見都沒見過。可真真是羨煞人了。」
虞華綺朱唇微揚,卻口不對心地嗔道:「你何時學得和小桃小梨似的,油嘴滑舌!」
巧杏端來一個玉雕蟠璃紋杯,「王爺臨走前,特意吩咐的,說若您醒了,請您用些牛乳茶。」
虞華綺聞著這味道並不腥氣,便飲了幾口。
她閒來無事,在閣樓里逛了一圈,發現許多有趣的玩意,尤其是那張海外進貢的軟布椅。
那方方正正的一張大椅面,也不知裡面填的是什麼棉花,剛坐下,整個人就陷了進去,無處使力。
虞華綺適應了會,最初的無力感褪去後,她坐在嚴絲合縫的軟椅中,覺出舒服來。
「巧杏,你瞧。」
她略晃了晃,軟椅也隨著她的動作,在屋內移來移去。
巧杏亦嘖嘖稱奇。
虞華綺選了本書,坐在軟椅中看,身旁自有小丫鬟端著冰鎮過的杧果,拿銀簽挑了餵她吃。
她喜歡杧果清香,加上看書入了迷,一時沒注意到,從自己睡醒到現在,不斷地在被投餵著吃食。
聞擎歸府,見虞華綺優哉游哉地坐著,沒有出聲,只比了個手勢。屋內丫鬟們見狀,立刻悄聲退下。
虞華綺尚無所覺,翻過一頁書,就主動張開嘴。
「小丫鬟」很乖覺地給她餵杧果。
虞華綺餘光一瞄,瞄到面前這隻骨節分明,粗糲修長的大手,她眼珠子一轉,故意裝作沒發現,吃了杧果,含含糊糊地道:「還要。」
聞擎垂眸,用銀簽又給她叉了一塊。
虞華綺趁其不備,轉身就要偷襲,盈滿甜膩汁水的粉唇嘟著,往聞擎嘴唇湊。
她忘了身下的軟椅並不穩定,是會亂晃的,一句「甜不甜」尚存在喉嚨口,整個人卻因為失衡,滾進了聞擎懷裡。
還一口啃在了他的下巴上。
聞擎下巴傳來一陣刺痛,他面不改色,一手護住投懷送抱的小姑娘,一手將杧果穩穩放在桌案之上。
「牙磕疼了沒有,讓我看看?」
虞小狐狸偷襲失敗,還是以這麼狼狽的姿勢,她羞窘極了,埋在聞擎胸口,不肯抬頭,也不肯說話。
突然,她顫巍巍地站起來,就要往外跑。
聞擎伸手,把她整個攬進懷裡,任她掙扎,卻沒有放手。他深知虞華綺的彆扭勁,此時讓她跑了,她能彆扭一整天。
虞華綺羞惱,「放開我!」她羞得眼尾暈著媚色,眼眸含著水波,愈發動人。
聞擎讓她看自己下巴處,深深的牙印。
虞華綺霎時噤了聲,縮縮脖子,不再鬧騰。
聞擎檢查了她那排糯米小牙,見沒被撞壞,就著撥開她粉唇的姿勢,吻了進去。
纏綿悱惻,確是虞華綺方才想給聞擎的那種吻。
他吻到一半,微微鬆開懷裡沉醉的小姑娘,「阿嬌真厲害,明兒我去上朝,滿朝文武都會知道,我家裡養了只愛咬人的小狐狸精。」
虞華綺羞窘不已,眼底燃著灼灼火光,氣惱地咬住聞擎的下唇,「不許說了!」
聞擎很受用,反客為主,再次征伐。
待鬧了一通,虞華綺才發現,聞擎下巴上的牙印正在隱隱滲血。
她不知道會這麼嚴重,連聲喚了丫鬟進來,又是清洗,又是上藥的,連話都不許聞擎多說,生怕他說多了話,扯著傷口。
仿佛那麼點子傷,有多致命似的。
其實只要聞擎好好上藥,至多明日早晨,這牙印就會看不清楚痕跡了。
偏聞擎由著虞華綺鬧騰,便任她將這麼個小傷口,當做天大的事對待。
聞擎見虞華綺鬧騰完,有些蔫,似乎是責怪自己傷了他似的,轉了話題道:「阿嬌想不想出去玩?」
虞華綺頷首,有幾分感興趣,「去哪?」
聞擎帶她去換男裝,「阿嬌想去哪,就去哪。」
虞華綺鬼主意最多,霎時就想到了自己惦念多年的賭坊,「聞擎哥哥,我們去賭坊吧。」
聞擎知道她貪新鮮,聞言並不反對,「那阿嬌可要多帶些銀錢。」
很快,兩人便到了皇城裡最大的賭坊——興隆坊。
虞華綺看著不斷進進出出,或得意或喪氣的賭徒,道:「倒真是生意興隆。」
聞擎帶了她進去。
虞華綺沒見過這麼些玩意,這個賭法也要瞧瞧,那個賭桌也要看看。她生性聰穎,記性又好,很快便摸著了門道。
也很快就輸了六百兩。
虞華綺哭喪著臉,抓住聞擎的手,「怎麼,怎麼眨眼不見,就輸了這麼多呢?」
成日混在賭坊里的,多是些三教九流,什麼沒見過,卻愣是叫虞華綺和聞擎兩個大男人的親密勁,膩歪得眼紅。
有幾個滿臉橫肉,卻自詡一身正氣的,瞄見虞華綺精緻的面容,一面心動,一面暗地裡唾棄:「呸,二椅子!」
聞擎見虞華綺可憐兮兮的模樣,薄唇勾起。
這小姑娘再聰慧,算數再好,也禁不住賭坊的人出老千啊。
他從虞華綺荷包里,掏出最後二十兩銀子,許諾道:「都給你贏回來。」
虞華綺聞言,頓時期待不已,興奮地看著聞擎下注。
聞擎每贏一局,她就更興奮一些。
三局後,聞擎連本帶利,不僅把虞華綺輸的六百兩贏了回來,還多賺了六百兩。
虞華綺看著聞擎拿籌碼,和賭坊老闆換銀票,嘴裡的甜言蜜語不斷,「聞擎哥哥,你可真是天縱奇才!」
聞擎受用不已,將一千兩百兩銀票都放進她的荷包里。
虞華綺摸著鼓鼓的荷包,指著前方的蜜橘膏,「聞擎哥哥,我請你吃蜜橘膏,謝謝你幫我贏錢。」
聞擎眉梢微抬,素來黑沉冰涼的眼底蘊滿笑意,「幫你贏了這樣多,就請吃蜜橘膏?」
虞華綺瞄了眼街道左右,笑得燦爛,「那阿嬌請你一親芳澤,你敢嗎?」
聞擎有什麼不敢的?
他突然伸手,把虞華綺拉到小巷子裡,一鼓作氣,將一千兩百兩親回了本。
巷口,幾個賭坊的小嘍囉跑得氣喘吁吁,「娘的,那兩個兔兒爺在哪?」
只可惜,他們還未來得及找到聞擎和虞華綺,就被暗衛們套住麻袋,揍了一頓。
虞華綺實在喘不勻氣,嬌滴滴地求饒,「不請一親芳澤了,請你去金樓吃飯好不好?把那兒的菜餚都點一遍,你吃得開心就好。那話怎麼說的來著,豪擲千金,只為博美人一笑。」
聞擎笑,伸手慢慢給她順著氣,「好。」
此刻已經近黃昏了,天際紫紅的雲朵層層暈染,絢爛輝煌,仿佛火燒似的。許多百姓都自家中出來,看天降異象。
聞擎陪著虞華綺往巷外走,眼前視線被細窄的巷道遮掩,一時沒見到這異象。
忽而,凌致出現,跪在地上,「王爺,虞姑娘。」
聞擎道:「何事?」
凌致回道:「王爺,陛下口諭,命您即刻去往廢太子府邸。」
虞華綺看向黑了許多的凌致,問道:「廢太子出什麼事了嗎?」
凌致向來尊敬虞華綺,哪敢不答她的問話,「廢太子日夜跪在院中,為皇帝祈福,已有十九天。今日忽然昏厥。」
虞華綺不解,「他昏就昏了,和聞擎哥哥有什麼關係?」
此事涉及聞擎的私密,凌致不敢答。
聞擎輕描淡寫道:「皇帝疼愛廢太子,此刻定然已出宮看望。他身為君主,身為父親都去了,哪能容得我不去?」
虞華綺抿著唇,從聞擎冷淡的話里,聽出皇帝的偏心眼。
但皇帝傳召,聞擎不得不去,她也沒有多說什麼,「聞擎哥哥,那你快去吧。」
聞擎頷首,先送虞華綺上了回齊王府的馬車,「明日再陪你去金樓,待會自己用飯,要多用一些。」
虞華綺搖頭,「我想等你回來一起吃。」
聞擎估量著,廢太子那邊會鬧很久,哄道:「你先用,待我回去了,陪我再吃一次就是。」
他在虞華綺臉頰落下淺淺一個吻,「乖。」
虞華綺沒有辦法,只好答應。
未幾,聞擎便趕至廢太子府邸。
彼時皇帝已經坐在廢太子的病床前,老淚縱橫,感動不已。
聞擎看到褚鮫也在,瞬間扯出一抹冰涼的笑,他冷漠地朝皇帝行過禮,隨褚鮫去了內室。
廢太子見狀,面上不由露出些愧疚。
皇帝對聞擎的犧牲並不在意,反倒因聞擎沒向廢太子行禮,對聞擎生出幾分不滿。
很快,褚鮫便從內室端出一碗湯藥,服侍廢太子飲下。
廢太子的面色,瞬間好轉了許多。
待聞擎整理好衣衫,從內室出來,榮王也已經到了。
天色昏暗,皇帝和廢太子沒有注意,榮王卻第一時間注意到,聞擎下巴處淡淡的牙印。
聞擎素來不近女色,只對虞華綺不同,虞華綺剛搬去齊王府,聞擎臉上便有了牙印,榮王用腳指頭想,都想得到,聞擎臉上的牙印是誰留下的。
榮王的神色,有一瞬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