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心病還需心藥醫
江淮三人面面相覷,見厲柏寒又昏睡過去,他們一時有些六神無主,恰好厲柏寒的手機響起來。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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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齊齊看向厲柏寒的口袋,誰也沒動,「江特助,你接,不管任何人找我哥,你都說他正在忙。」
江淮才不傻,剛剛厲柏寒才說他生病的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電話要是厲夫人打來的,他該怎麼說?
「二少,還是你接吧。」
「你接。」
兩人推來推去,卻不知厲柏寒的手機昨晚就淋了雨,回去他也沒處理,更沒給手機充電,還不等兩人推出結果,手機就自動關機了。
他倆對視一眼,雙手一攤,「好了,這下誰也不用接了。」
*
翌日一早,宋鈺珩幾人就要動身回北城,早飯後,宋薇薇尋了個空,和宋母單獨聊了一會兒。
宋母穿著優雅的碎花連衣裙,外面披了件羊絨針織開衫,頭髮挽起來,溫婉賢淑,特別有豪門女主人的感覺。
她手上戴著宋薇薇送她的生日禮物,在餐桌上就秀了個遍,這會兒手指輕輕摩挲著戒指,目光溫柔地看著宋薇薇,「宋宋,要和我聊什麼?」
宋薇薇身體坐得筆直,一身灰青色衛衣襯得她有些老氣橫秋,好在她的臉不是顯老那類型的,穿再老氣的衣服,始終是二十出頭的姑娘樣。
「媽媽,我知道您很擔心我,怕我再次受到傷害,才急著為我找一個未婚夫,但是我對蘭舟沒有兒女之情。」宋薇薇說很直白。
六年前那場婚姻讓她已經失去愛人的信心,她用了六年走出那場陰影,下半輩子只想為晨晨而活。
宋母手指一頓,「宋宋,你知道我這麼做的原因,我太害怕了,怕你再和厲柏寒糾纏不清,讓他害了你性命。」
宋薇薇垂下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其實她知道,宋家人不喜歡她和厲柏寒來往,如若不是晨晨生病,她也不會再去接近他。
如今他還什麼都不知道,只要她懷上孩子,帶著晨晨離開,他們今後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不會的,我知道分寸。」
宋母看著她,她睫毛濃密纖長,垂著眼時將眼中情緒遮擋住,她微微傾身,手覆在她手背上,「我聽你大哥說,已經找到合適的骨髓,為什麼還要堅持臍帶血方案,宋宋,你是不是對他余情未了?」
「不是!」宋薇薇回答得很快,她抬起眼來與宋母對視,不知道是為了掩飾心虛,還是真的絕情絕愛,她說:「晨晨還太小,用成人的骨髓會產生排異反應,再加上與他配型的骨髓是妙依人,我若想用她的骨髓來救晨晨,從前的恩怨都得放一放,我做不到。」
宋母看著她咬得發白的嘴唇,心裡暗惱自己說的話戳到了她心裡的痛處,她輕輕握緊了她的手。
「宋宋,你和他們真是孽緣啊。」
宋薇薇睫毛顫了顫,「媽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會保護好自己,我已經不再是六年前那個孤伶伶的宋薇薇,我身後還有你們。」
宋母嘆息一聲,「訂婚的事暫時先放一放,蘭舟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雖說他有些吊兒郎當,好在沒有豪門少爺那些臭毛病,他又喜歡你,今後……」
「媽媽,」宋薇薇打斷她的話,抬眼瞥了一眼牆上的鐘,「我們要去機場了,那我先去收拾東西了。」
說完,她起身逃也似的離開了臥室。
宋母看著她的背影,沉沉嘆了聲氣,她沒有告訴宋薇薇,她和厲柏寒說的那些誅心的話。
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不管厲柏寒如今對宋宋是什麼心思,有沒有發現她就是宋薇薇,她那番話都足以令厲柏寒退卻。
而今天他沒去生日宴,也證明了她的想法是對的。
厲柏寒確實已經退縮了。
宋薇薇回來就沒帶什麼東西,走的時候自然也沒什麼行李,倒是宋母準備了不少江城的特產,讓他們帶回去。
回到北城,宋鈺珩下午還有一台手術,先趕去了醫院,宋薇薇也直接去柏來魅集團。
到了公司,她還有些擔心看到厲柏寒不自在,結果厲柏寒根本沒來公司。
中午吃飯的時候,宋薇薇假裝不經意的問沈青元,「厲總怎麼沒來上班?」
沈青元咬著筷子十分驚訝地看著她,「你是他的貼身秘書,你居然不知道厲總出差了?」
「出差?」宋薇薇挑眉。
沈青元用力點頭,「對啊,出差,江特助和周助理都跟去了,早上沒看見你,我還以為你也一起去了。」
宋薇薇扒拉著盤子裡的蔬菜,胃口不是很好,厲柏寒前天去江城,難道是出差順便去找她?
可她為何心裡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
厲柏寒昏睡了三天,高燒始終不退,江淮和周正輪流守著他,就怕他醒來找人找不到。
厲青成憂心忡忡地看著被高燒折磨得越發憔悴的男人,他昏睡不醒,已經開始掛營養液。
好在血液檢查沒有其他的問題,要不然他不敢瞞著家裡。
厲青成巡完病房,去厲柏寒的病房看他,今天是江淮輪值,他站在病床邊,問江淮:「大哥去江城沒見到宋秘書?」
江淮搖頭,「我也不知道,厲總從機場直接去了宋宅,都沒帶上我,不過我瞧他當時淋雨的樣子,感覺他應該受了什麼刺激,上車後好像哭了。」
「哭了?」厲青成震驚極了。
在他印象中厲柏寒從來沒哭過,他只會讓別人哭,沒想到去一趟江城,居然還哭了。
江淮瞧他一臉震驚,他說:「嗯,二少,我總覺得厲總這一趟受了大刺激,可他什麼都不說,他這樣昏睡不醒,估計也是心裡頭過不去,不願意醒來面對。」
厲青成一手抱胸,另一手支在手臂上撫著下巴,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厲柏寒,「心病還需心藥醫,江特助,你去請宋秘書來一趟吧。」
「啊?」江淮滿腦子問號,「厲總說他生病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他撐著一口氣讓我們不要告訴任何人,其實就是想讓我們告訴一個人,你信不信,只要宋秘書一來,我哥就醒了。」
「這麼管用?」江淮疑惑。
厲青成瞥眼掃向他,「要不我們賭一把?」
最終兩人還是沒有賭這一把,因為厲柏寒醒了,他眼睫輕顫了顫,才慢慢睜開眼睛。
厲青成垂下手,快步走到床頭,一手撐在床邊,急切地看著他,「哥,你終於醒了。」
厲柏寒掙扎了一下,卻因為三天沒吃東西渾身沒力,又跌回枕頭上。
厲青成見狀,連忙扶著他坐起來,往他身後墊了兩個枕頭讓他靠著,看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更是失去了顏色,整個人都憔悴得很。
厲柏寒的目光掃過兩人,眼中隱約閃過一抹失落,他啞聲開口:「我昏睡幾天了?」
「三天了,你再不醒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厲青成坐在病床邊,看到他醒過來,他才鬆了口氣。
厲柏寒喉嚨乾澀,忍不住悶悶的咳嗽起來,江淮見狀,連忙倒了杯溫開水遞給他,「厲總,喝點水潤潤嗓子。」
厲柏寒喝了半杯溫開水,嗓子沒那麼難受了,他垂著眼瞼盯著杯里晃蕩的水紋,「這幾天沒人找我吧?」
厲青成和江淮對視一眼,知道他問的是誰。
江淮說:「宋秘書打過電話來,說有文件需要你處理,我找了個藉口擋回去了。」
厲柏寒微垂了眼睫,江淮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只覺得他坐在那裡似乎又憔悴了些,他站在原地吶吶不敢言。
厲青成也不知道他哥在想什麼,只是瞧著有些落寞,他暗自嘖舌,看來他猜對了,他哥說的任何人並不包括宋秘書。
而此時,厲柏寒心裡卻是自我厭棄的,他還在期待什麼呢,他當年對她那麼殘忍,讓她吃盡苦頭,獨自掙扎在生死邊緣。
如今他只不過生了一場小病,難道還期盼她會守在他病床前,等他醒來麼?
厲青成給江淮使了個眼色,江淮立即看懂了,他轉身悄悄離開病房,讓他們哥倆獨處。
厲青成說:「哥,你在江城遇到什麼事了嗎?是不是宋秘書的父母不允許你們在一起?「
按理他哥也不會這麼玻璃心,就算宋家在江城是首富,他們厲家在北城的地位也不低,不是高攀不起的距離。
厲柏寒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眉眼間那抹自我厭棄更濃了,「沒什麼,只是知道了一些事。」
「什麼事啊?「厲青成好奇地問道。
厲柏寒卻不再開口,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厲青成等了半晌,也沒等到他回答,便知他哥是不會說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哥,不管你遇到什麼事,心病還需心藥醫,如果對方什麼也不知道,你折騰自己也沒有任何意義。「
厲柏寒攥緊了手中的水杯,厲青成瞧他指骨都在發白,生怕他把杯子捏碎了,連忙傾身過去拿走了玻璃杯。
「誒,我知道你不想說,既然你醒了,我也鬆口氣了,你自己待會兒吧,我回辦公室了。「
厲青成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轉身往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厲柏寒沙啞的聲音,「青成,我是不是做錯了?「
厲青成腳步一頓,他回頭望著他哥,發現他眼底布滿陰鬱,似乎壓著劇烈的痛苦,精神看起來很糟糕,「什麼?「
厲柏寒抬眸看了他一眼。
厲青成一怔,他實在很難形容他的眼神,就好像是站在懸崖邊上心如死灰,只要縱身一躍便能解脫。
他往回走了兩步,「哥,你有心事的話可以告訴我。「
厲柏寒又垂下眼去,眉宇間帶著病態的疲憊,「沒什麼,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厲青成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他是醫生,可以治癒病人的身體,但是卻無法治癒他們的內心。
他走出病房,江淮正倚在牆邊,兩人對視一眼,江淮壓低聲音問道:「二少,問出什麼來沒有?」
厲青成搖了搖頭,「你不知道我哥那嘴跟蚌殼似的,不拿個千斤頂是撬不開的。」
江淮被他的形容逗樂了,暗笑了兩聲後,見厲青成神情凝重,他又收斂了笑意,「二少連你都搞不定厲總,我們肯定更沒戲。」
厲青成嘆了口氣,他知道他哥有心事,而且這心事一定和宋秘書有關,他說:「你給宋秘書打電話,就說我哥出差回來生病了,暗示她來醫院看他。」
江淮都要被厲青成的騷操作給驚呆了,「這也行?」
「你聽我的准沒錯。」厲青成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事就交給你去辦了,我去巡房了。」
江淮糾結了幾秒鐘,給宋秘書打了通電話,他很委婉的和她說了厲柏寒生病的事,並且也暗示到位,讓她帶上積壓的緊急文件過來。
為公事,宋薇薇自然拒絕不了。
掛了電話,宋薇薇去辦公室里拿了積壓在案的文件裝進托特包里,她和沈青元打了聲招呼,就匆匆趕去醫院。
坐進計程車里,她有一瞬間的愣神,為什麼聽到厲柏寒生病,她會這麼緊張,她很不對勁。
可是她不敢去深想,也不能深想。
到了中心醫院,宋薇薇給了車費,拎著包匆匆走進醫院。
不管什麼時候,醫院和菜市場的人都一樣多,一個是為了治病一個是為了生活,今天也不例外。
即便此時已經是半下午,醫院大廳里人來人往,她坐電梯上樓,剛走出電梯,就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宋宋,你怎麼來醫院了?」
宋薇薇轉身望去,就見宋鈺珩穿著白馬褂快步朝她走來,看到她眉宇間的焦躁之色,他皺了皺眉,「是不是晨晨又生病了?」
宋薇薇搖頭,「不是,晨晨沒生病,是厲柏寒。」
宋鈺珩兩天前就知道厲柏寒生病住院了,聽小護士說一直在昏睡,他本來還在糾結要不要告訴宋宋,又怕宋宋心軟。
「哦,我聽護士提起過,還以為他是普通的感冒,早出院了。」宋鈺珩也沒掩飾自己知道這事。
宋薇薇紅唇微微一抿,「這麼說,他這幾天都在醫院,不是出差?」
「誰告訴你他出差了?」宋鈺珩一想,大概也猜到原因,厲柏寒是柏來魅集團的掌舵人,打個噴嚏都能影響股價動盪,更別說昏迷住院。
宋薇薇心想,難怪厲柏寒的電話打不通,問江淮時他言辭敷衍,原來厲柏寒根本沒出差,一直住在醫院裡。
什麼病嚴重到要住好幾天院?
她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