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情詩~~


  宋父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厲大公子,回頭有機會讓你宋宋帶你來我們家吃飯。思兔閱讀��

  厲柏寒聽得出來,宋父這話只是客氣。

  「那我就打擾了。」厲柏寒說。

  宋父:「……」

  他卡殼了一下,看厲柏寒的眼神又變了,他心想,這孩子臉皮倒是厚,換作他要聽到小玉兒和誰說不喜歡他,他能當場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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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倒好,淡定得好像只是聽到一句今天天氣怎麼樣,這心態,不是幹大事的人都不可能有。

  宋父離開後,厲柏寒站在陳列櫃前,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小林好幾次從他身邊經過,都戰戰兢兢的。

  她們今天也沒有開空調,怎麼就這麼冷呢?

  宋薇薇和宋父商量好了開業時間,回頭就讓小林把請帖拿給她,現在很多結婚的新人都用電子版請帖,在微信上一發就算通知到位,連喜糖都省了。

  但是對於公司開業,還是需要正經寫請帖,然後親自送上門去,才顯得誠意十足。

  請帖她之前就選好了,復古的深紅色,裡面有雕花圖案,為顯正式與獨一無二,她還買了一方硯台,當場磨墨撰寫。

  賓客名單她早就已經擬好了,現在只需要謄抄到請帖上,再看時間不早了,她只好把東西收拾好,拿回家寫。

  她下樓時,看見厲柏寒倚在陳列櫃旁,身影筆直,像一樽雕像,她抿了一下唇,沒想到他還沒走。

  厲柏寒如今的脾氣,當真是好得很。

  她緩緩走到他身後,「走吧,晨晨要放學了。」

  厲柏寒回頭看著她,眼中情緒盡斂,目光掃過她手裡的紙袋,他伸手接過去,「這是什麼?」

  「請帖,工作室一周後開業,我得把請帖派送出去。」宋薇薇抬步往玻璃門走去。

  厲柏寒就跟在她身旁,「時間有些匆促。」

  「是啊,最近一直忙著別的事,把這要緊的事給搞忘了,不過請的都是一些老客戶,如今師父過世,他們還願不願意來捧場也說不好,萬一開業那天冷冷清清……」

  「不會的。」厲柏寒說。

  宋薇薇偏頭去看他,夕陽落在他俊美的容顏上,男人眉目穠艷,氣質孤冷,如此好皮相,倒是難得有幾人能企及。

  她一時看得有些怔愣。

  直到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回過神,若無其事地看向前方,「我心裡忐忑得很。」

  厲柏寒走在她身側,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拖得長長的,須臾像是重合在了一起,「忐忑什麼?」

  「師父把工作室交給我打理,結果我接手沒兩天,就出了火災,最後還沒查出是人為,師父要是在天有靈,不知道會不會後悔把工作室交給我。」宋薇薇說。

  「他不會怪你。」厲柏寒說,「就算沒查出是人為,也絕不是天災,宋宋,木一大師把工作室交給你,是因為他相信你會給工作室帶來新氣象。」

  「真的嗎?」宋薇薇有些不安地望著他。

  厲柏寒點頭,「相信自己!」

  宋薇薇輕輕一笑,「我發現在你眼裡,什麼事情都會變得很輕鬆,我要是有你這份自信就好了。」

  厲柏寒神情一頓,「有嗎?」

  宋薇薇看向前方,這個點外面廣場多了很多人,一部分是下班的上班一族,一部分是老年人帶著孫兒孫女出來放風。

  一時間廣場上熱鬧不已。

  「嗯,不管你做什麼事都顯得遊刃有餘,就好像沒有什麼問題是你解決不了的,自信又強大。」宋薇薇說著,心裡滿是羨慕。

  厲柏寒搖了搖頭,「我也沒你說得這麼強大。」

  宋薇薇疑惑地看著他,「嗯?」

  厲柏寒看向前方,一個小孩正蹣跚學步,老人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小孩忽然趔趄跌倒在地,還沒來得及哭出來,就被老人一把抱起來,緊張的檢查小孩有沒有摔傷,受驚的小孩這才爆發出響亮的哭聲。

  他說:「我也有很多無能為力的事情,宋宋,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無所不能的,有些人外表看著越強大,其實內心越怯懦。」

  宋薇薇眨了眨眼睛,不知是不是她眼花,她感覺眼前的男人眼中閃過一抹脆弱,難道是她剛才在工作室說的話傷到他了?

  她輕垂下眼瞼,雖然傷害他確實是她的本意,但是看到他難受,她心裡也並不痛快。

  「是嗎?」宋薇薇聲音低了下去。

  厲柏寒看著她,認認真真的說:「宋宋,沒有人是無堅不摧,我也不是。」

  宋薇薇微抬起頭與他對視,男人幽黑深邃的眼中涌動著不知名的情緒,鋪天蓋地仿佛要將她席捲進去。

  她心跳加快,下意識移開目光,避開他的注視,「走吧,幼兒園要放學了。」

  她快走了幾步,想從那種壓抑的氛圍里解脫出來,更想把這個讓她心煩意亂的人拋在身後。

  厲柏寒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明顯的弧度。

  他知道她心軟。

  只要他示弱,她就會無所適從,然後下意識就對他溫柔許多,從前是,現在也是。

  兩人去幼兒園接宋晨晨,宋晨晨看見他倆站在鐵欄外,一個勁的沖他們揮手,還拉著身旁一個小胖子,激動的說著什麼。

  小胖子一臉嫌棄,愛搭不理。

  排著隊的小朋友被一一送到家長面前,宋晨晨眉飛色舞,「媽咪,蜀黍,你們怎麼一起來接我啊,我是不是在做夢?」

  宋薇薇在他額頭上輕輕一點,「嗯,那你現在夢醒了嗎?」

  宋晨晨彆扭了一下,隨即又望著厲柏寒,朝他伸出兩條胖胖的手臂,「蜀黍,抱。」

  厲柏寒彎腰將他抱起來,他身高腿長,此時優勢盡顯,宋晨晨在他懷裡,低頭一看,全是黑壓壓的腦袋。

  他頓時咯咯的樂了起來,「蜀黍,我們晚上吃什麼呀?」

  「叔叔給你做酸湯肥牛可好?」厲柏寒說。

  宋晨晨眼前一亮,「好啊好啊,那我們要去超市里買菜嗎?」

  厲柏寒搖頭,「菜已經買好了。」

  宋晨晨明顯有些失望,「哦,我還想去超市逛逛,不過沒關係,我們可以下次再去。」

  厲柏寒點了點頭,心想下次就不讓江淮把所有食材準備好了,他要帶兒子去逛超市。

  一家三口回了別墅,專櫃已經把衣服送來了,掛進了衣帽間,宋薇薇還穿著厲柏寒的運動褲。

  他運動褲的質量很好,穿在她身上有點像那種拖地褲,今天就這麼晃了一下午,竟然也沒有人發現哪裡不對。

  她去衣帽間晃了一圈,發現除了她選的那幾套衣服,還有幾套舒適的居家服,以及幾個新款包包,都是與衣服搭配的。

  她轉身下樓,厲柏寒正在廚房裡擇菜,宋晨晨在旁邊吃著零嘴,和厲柏寒聊天。

  她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多半是宋晨晨在說,小傢伙說起他們班一個小朋友爸媽要離婚,那位小朋友偷聽到他爸媽的對話,他們誰也不想要他。

  宋晨晨噘著嘴,「向小園多可愛啊,胖胖的像白糯米糰子,為什麼他們都不要他?」

  厲柏寒擇菜的動作一頓,「你安慰他了嗎?」

  「安慰了,我跟他說,我生下來就沒有爸爸,向小園一聽就不難過了,反而同情我,說我很可憐。」宋晨晨說。

  厲柏寒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認真地看著坐在高腳椅上的宋晨晨,「晨晨,你有爸爸。」

  宋晨晨見他表情嚴肅,卻是大度的擺了擺手,「我知道啊,我要安慰向小園,得比他更慘,他知道我比他慘,他就顧不上難過了。」

  站在門外的宋薇薇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這孩子太善良了,安慰同學都只知道扒開自己的傷口,以傷止傷。

  厲柏寒想了想,說:「晨晨,我們下次安慰別人,可以告訴他,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會更乖。」

  宋晨晨:「……」

  宋薇薇:「……」

  門裡門外的母子倆都震驚了,宋晨晨愣愣地看著厲柏寒,「蜀黍,可是親生父母就只有一個啊。」

  厲柏寒手指在他鼻尖輕點了一下,「騙你玩的。」

  宋晨晨鬆了口氣,不過他又想了想,嚴肅地看著厲柏寒,「蜀黍,你不可以這麼想哦。」

  厲柏寒一愣,「嗯?」

  宋晨晨嚴肅臉,「就是下一個更乖,我覺得沒有人比我媽咪更乖,你要不珍惜,她就要和賀小叔叔結婚了。」

  厲柏寒:「……」

  站在門外的宋薇薇聽不下去了,她抬腳走了進去,「你們在聊什麼?」

  宋晨晨一見她,立即乖覺地捂住了嘴,目光閃爍著,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厲柏寒把擇好的菜放進菜籃子裡,他回頭看著宋薇薇,「去看衣服了嗎?」

  「嗯,還送了幾個包過來,我瞧著都是限量款,回頭我把錢轉給你。」宋薇薇隨意道。

  厲柏寒看著她,深黑色的瞳孔看不清情緒,他淡淡道:「不用,沒多少錢。」

  宋薇薇張了張嘴,剛要說話,男人借著過來拿菜的動作,微微俯下身來,薄唇擦過她的耳畔,同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就當是我技術欠佳的補償。」

  宋薇薇一開始還沒聽懂,等這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兩圈後,她臉頰「刷」一下紅透了。

  她瞪著男人高大的背影,舌尖一一舔過後槽牙,半晌才猛地一轉身,離開了廚房。

  宋晨晨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驚恐地問厲柏寒,「蜀黍,我媽咪是生氣了嗎?」

  厲柏寒調戲完宋薇薇,心口堵了一下午的悶氣終於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看著宋晨晨,嘴角挑起了一抹笑,「沒有,她只是害羞了。」

  門外的宋薇薇:「……」

  害羞你個鬼!

  厲柏寒做的酸湯肥牛獲得了宋晨晨的好評,小傢伙喜辣,一個人解決了一大盆,簡直給足了厲柏寒排面。

  吃完飯,宋薇薇把帶回來的筆墨紙硯鋪在茶几上,宋晨晨湊過去,「媽咪,你在做什麼呀?」

  宋薇薇將硯台放在鎮紙上方,宋晨晨拿起一方墨塊,「媽咪,我認得這個,這是墨塊。」

  宋薇薇一笑,「嗯,晨晨真聰明。」

  「我們幼兒園裡老師講過,這是毛筆,這是鎮紙,這是硯台,筆墨紙硯,你要寫字嗎?」宋晨晨眼睛亮得出奇,對一切都感到很好奇。

  宋薇薇點了點頭,把請柬拿出來放在一邊,又把名單拿出來,趁這個機會,她對宋晨晨說:「那老師有沒有教過你怎麼磨墨?」

  「當然教過,要往硯台里放點水,然後用墨塊沾水磨墨,這樣出來的墨比買的墨寫出來的字更好看。」

  宋薇薇手指輕點過他的鼻尖,對他說:「晨晨真棒,那晨晨幫媽咪磨墨吧。」

  「好呀。」

  宋薇薇往硯台里注入純淨水,然後示意宋晨晨磨墨,宋晨晨跪坐在地毯上,小手捏著墨塊,順時針開始磨墨。

  小孩易浮躁,磨了幾下好,看到水的顏色變黑了,就著急的讓宋薇薇試試,宋薇薇說:「還要再磨一會兒,現在寫出來的字水漬重。」

  宋晨晨只好繼續磨,磨了七八分鐘的樣子,他就苦著臉說:「媽咪,好了嗎?我手好酸啊。」

  話音未落,他的手就被一雙稍微冰涼的大手握住,同時厲柏寒在他身後跪坐下來,讓他坐在他腿上,「我們一起磨好不好?」

  宋晨晨坐在厲柏寒腿上,皺著的小臉舒展開來,他興奮地點頭,「嗯嗯,蜀黍,你會寫毛筆字嗎?」

  「會一點。」厲柏寒說。

  宋薇薇見過他的墨寶,那字行雲流水蒼勁有力,說會一點實在是謙虛了,她突然有種在關公面前耍大刀的羞恥感。

  「我寫得不好,你一會兒不許笑我啊。」宋薇薇看向厲柏寒,難得在他面前有些不自信起來。

  厲柏寒一笑,仿佛有千朵萬朵桃花在他眼底盛開,「不怕,我可以教你。」

  宋薇薇:「……」

  墨磨好了,宋薇薇握著毛筆,在一旁的白紙上寫了一句詩,

  厲柏寒看著一排篆體躍然白色宣紙上,朗朗念出口,「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

  念完,他定定地看著宋薇薇,眼眸中情緒複雜,竟一時瞧得宋薇薇臉頰發燙,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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