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欲加之罪


  楚相冷笑了一聲,扶正了頭上那因為慌張逃竄而顯得有些凌亂的發冠,道:「陛下要來觀禮之事,早幾日就曾通知過定遠侯府。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惡狼既是侯爺親手養的,想必對它的習性應當最是了解。它會不會傷人,會在什麼情況下傷人,都是了如指掌的。

  可如今,陛下帶著皇后娘娘和所有殿下一同來到侯府,這惡狼卻趁著人最多的時候跑出來傷人。

  白將軍不覺得,這也太湊巧了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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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大人這是什麼意思?」鳳臨淵冷聲道。

  楚相狹眸半眯,意味深長地道:「本相什麼意思,侯爺自己心裡清楚。說到底,還是侯爺養這狼,養得太好了!」

  「可那狼到底也沒傷著什麼人,方才我們也都親眼見著,它是奔著白小姐去的!」說這話的是慶國公,與老侯爺鳳真曾有些交情。

  楚相頓時拔高了聲調,怒道:「國公爺這是什麼話!難不成真要等惡狼傷著了陛下,才能證明確實是定遠侯府的過失不成?」

  慶國公一愣,忙解釋道:「自然不是!只是我聽說,這狼平素性子溫和,不會隨便傷人。」

  「國公爺也不過是聽說而已!

  這惡狼平日裡到底是個什麼性子,國公爺不清楚,本相不清楚,我們在座各位,誰都不如咱們這位定遠侯爺來的心知肚明。

  他明知這惡狼會傷人,卻沒有將它關好,反而放任它出來傷人,又是個什麼道理?

  今日之事,往小了說,就是驚擾聖駕,往大了說,那便是蓄意謀害陛下!」

  楚相激動地站起了身,說得最後一句話里,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一頂「蓄意謀害陛下」的罪名突然扣在大周最為忠心耿耿的定遠侯爺頭上,在場眾人一片譁然。

  當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驚疑不定地看著鳳臨淵。

  太子鳳景燁摻在這些人里,指著鳳臨淵厲聲道:「丞相大人說得沒錯,鳳臨淵,你該當何罪!」

  鳳臨淵眉眼不動,平靜道:「不知殿下是想讓微臣認什麼罪?」

  「自然是以下犯上,謀害陛下之罪!」鳳景燁毫不猶豫地接道。

  「謀害陛下?」鳳臨淵聽到這話,橫眉搖頭,「別的罪,微臣就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上,認下也無妨。

  可謀害陛下之罪實在太大,累及九族,且不提它著實冤枉,就是看在微臣剛娶的夫人的份上,微臣也不能連累她認下這罪呀。」

  一旁的逸王鳳臨淮聽了這話,頓時被逗樂了。

  直笑得眉眼彎彎後,才肅了肅臉,衝著鳳景燁訓道。

  「燁兒,有你這般大庭廣眾的強行給人安罪名的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太子殿下當得有多霸道呢,人家定遠侯爺看著你的臉色討生活也忒不容易了。」

  「什麼叫給本太子一個面子就能隨便認罪?」

  鳳景燁被鳳臨淵氣得不輕,指著對方的手都在發抖:「鳳臨淵!就算你油嘴滑舌,拒不認罪,如今人證物證齊全,也由不得你!」

  鳳臨淮瞥了他一眼,含笑答道:「哪有什麼人證物證?倒是本王,在今日出門迎親前,還曾親眼見著阿淵把流風鎖在了屋裡。

  只是不知什麼原因又被它跑出來罷了。

  且這殿內這麼多人,流風不找別人,偏生就目標明確地對著新夫人下手,這無論如何也同阿淵要謀害陛下扯不上聯繫吧?」

  「逸王叔!你怎知這惡狼傷了新夫人後,下一個不會對著父皇出手?」

  鳳景燁聲色俱厲。

  楚相點了點頭,也應道:「更何況那惡狼出來之後,我們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保護陛下,就連皇后娘娘一界弱女子,都挺身而出站在了陛下面前。

  可定遠侯爺呢?

  他不僅不護著陛下,還衝過去保護新夫人!

  若不是有白將軍出來打傷惡狼,讓它再也無法行兇,你說那惡狼看在自己主人的面子上不再傷害白小姐,又會去傷誰?」

  這話實在太誅心了,連白箏都忍不住開口反駁道:「正因為所有人都去保護陛下了,侯爺相信你們的能力,才敢抽出身來保護我,這有什麼問題麼?」

  「皇后娘娘站在陛下面前,確是女中豪傑,可宋某記得,丞相大人你方才可是躲在陛下身後尋求護衛的。

  就算真要說定遠侯爺不保護陛下,在場這麼多人,怎麼也輪不到丞相大人吧!」

  宋逸清扇子一揮,冷聲道。

  楚相被人揭穿了方才求生之事,一張老臉漲的通紅:「本相是文官,不懂怎麼制服那惡狼,自然沒有能力保護陛下……」

  越說,他就越心虛。

  在這種天子為尊的封建王朝,所有臣子為了保護皇帝都應當是不遺餘力的。

  因而,鳳臨淵在這種情況下選擇保護自己的夫人是錯,楚相因為無力自保選擇躲在鳳臨澈的侍衛們後面,也是錯。

  正如宋逸清說的,即便鳳臨淵有錯,也輪不到楚相大義凌然地給他安罪名。

  「那本宮呢?」楚後似笑非笑,一雙眼就像淬了冰,「本宮來給侯爺安罪名,可有資格?」

  白箏一愣,心道不好。

  封建社會就是這點不好——沒有人權。一旦你沒有捨生護主,即便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子,也是罪無可恕。

  儘管這事,說到底在場並無人受傷,若換作心胸寬廣的明君,自己毫髮無損,多半也就只是訓斥幾句,不會真的怪罪到鳳臨淵頭上。

  可鳳臨澈不同。

  他巴不得鳳臨淵死。如今好不容易才逮著這個機會,若是不給鳳臨淵落實了謀害陛下的罪名,怎麼可能罷休?

  想到這裡,白箏的眉毛曲折成了新月彎鉤的弧度。

  此事事發突然,若是換作旁的什麼人,她都有自信可以翻身。

  可偏偏,事情出在了一頭狼身上……

  看著倒在地上懨懨的流風,白箏疑心大起。

  流風一向聰慧,平日又最聽鳳臨淵的話了,今天這種時候怎麼會突然跑出來傷人?

  更何況,上次的事之後,流風應當也知道自己對於它家主人來說意味著什麼了,且這段時日以來,自己已經與它建立起不淺的交情了。

  上次攻擊她尚且都是出於誤會,這次又怎會無緣無故來找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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