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秦相
隔天碰面,安兮兮破天荒地姍姍來遲,一副起晚了的困頓模樣,眼下還泛著一絲烏黑。思兔sto55.com
「該不是想到有機會重遇心上人,太過開心,所以一個晚上都沒睡吧?」顧雋回想起前一晚回去路上發生的事,忍不住譏諷。當時她急匆匆地跳下馬車,差點一個腳崴當場撲街,他還以為她發現什麼驚世奇景,沒想到一問才知道,原來是看見了七年前那個人。
虧她記得那麼清楚,竟然只花一眼就認出來了。
被戳中心事的安兮兮臉上頓時浮起一抹紅暈:「我哪有?」
「還說沒有,你看我一提到他,你臉都紅了。」顧雋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說完又覺得不解氣地,伸手往她臉上發紅的地方一掐,結果,更紅了。
紅得扎眼。
他別開眼睛,埋怨道:「明知道今天有大事要做,還不好好睡覺養精蓄銳,看樣子是不想拿回那道聖旨了,是吧?」
安兮兮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昨天晚上的事,實在是太意外了,她沒想到還能在京城再見到他。其實這幾年她已經很少想起他了,畢竟當年匆匆一面後他就再沒出現過,她覺得他極有可能不是京城人士,只是湊巧來京城辦事,短暫停留了那麼一下而已。天下這麼大,想要再遇到一個人,機率太小了。
正是因為如此,她認出他的瞬間,才會有種妙不可言的感覺。這么小的機率都被她撞上了,是不是說明,她跟那位公子也許還有未了的緣分?
她想了一整晚也沒有答案,到了天亮才困得厲害睡過去,沒想到就起晚了,想來是挺對不住隊友的。不過……
安兮兮盯著他的臉:「你確定你昨晚睡了嗎?怎麼你眼睛底下比我還發黑?」
顧雋狠狠剜了她一眼,辯駁:「我這是天生的!」
「不可能!前幾次見你的時候都沒有!」
「閉嘴!」他把臉轉到她看不見的方向,然後迅速切了個話題,「我打聽過了,秦相爺雖然經常到處體察民情,但想要接近他也並非一件容易的事。他到底是丞相,位高權重,還有不少人暗中想要對他不利,所以他的行蹤一向是保密的,只有跟在他身邊的幾個心腹下人才知道。而且,這幾個心腹看似文質彬彬,實際上武功高強,如果我們硬闖,恐怕還沒來得及跟他說上話,已經被打死了。」
安兮兮一聽,頓時心急地問:「那怎麼辦?」
顧雋挑了挑眉:「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有錢能使鬼推磨?」
幾天後,顧雋搭上線的秦相心腹來傳消息,相爺不日會到某家酒樓用膳,這是他們唯一可以跟相爺碰上一面的機會。
「但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負責放水,讓你不至於被第一時間打出去,能不能讓相爺接見你,以及求到相爺幫忙,我一概不管。」心腹開誠布公地說。
「這是自然的。」顧雋笑眯眯地點頭,奉上了銀兩。
心腹拿過以後掂了掂,滿意地走了。待他走後,安兮兮才從暗處跑出來。
就這?
安兮兮不敢相信天底下還有這麼好賺的錢,只是放個水,什麼都不包,就拿走了她辛辛苦苦存的三千兩。搶劫都沒有這麼暴利吧?
顧雋安慰她:「把目光放長遠點,用這點小錢就能換來一次改變人生的機會,難道不值得嗎?」
話雖如此,那可是三千兩……
「區區三千兩對你來說算什麼?」顧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以前哪次拿來砸我的數低於這個了?」
「你這麼一說倒提醒我了,你存下來的錢呢?三千兩一人一半吧。」
「不好意思,我早就花完了。」
「可惡……」
等到玉福樓迎來相爺大駕,安兮兮更有種腦子被驢踢了一腳的感覺。她怎麼就沒想到呢,整個東城的酒樓幾乎都在安家旗下,相爺在她家酒樓吃飯,她這個老闆去招呼一下,藉機攀談,不就水到渠成了?
啊,她的三千兩……
事已至此,她只能安慰自己,既然要接近相爺,買通他身邊的人,往後總還有用得上的時候。她和顧雋按照心腹的指示,在對面的廂房裡等著,一旦有合適的時機,心腹自然會走到走廊里給他們放信號,到時候他們再過去便是。
結果剛坐下來,小二就送了一大桌子菜進來。顧雋用摺扇擋著臉,對小二道:「是我點的,放下就出去吧。」
安兮兮掃了一眼,鮑參翅肚應有盡有,這一桌起碼要個上百兩。這錢……
「記你帳上了。」顧雋說,「難得來一次你家的酒樓,你不得儘儘地主之誼?」
安兮兮揉著胸口,勸自己忍住,畢竟大事在身,要是打起來,誤了事就不好了。透過窗戶的縫隙,她看見秦相爺帶著一個師爺模樣的人一起落座,隨後,號稱心腹的那幾個就都被叫出去了,排排站在門口。
這算哪門子的心腹?她的錢果然是打水漂了吧?
安兮兮急得不行,回頭見到顧雋還在大快朵頤,氣更是不打一處來:「你確定那個人沒有騙我們嗎?」
顧雋讓他淡定,走到窗邊跟那人對了個眼色,回頭告訴安兮兮:「沒問題,他讓我們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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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廂房裡,秦相翻看著準備呈交聖上的六部自查結果,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件事交給施悅你去辦,果然令人放心,這份結果呈上去,我們安插在六部的重要棋子就可以安然無虞了。」
「多謝相爺誇獎,屬下愧不敢當,這次我們還是損失了不少人。」坐在他身邊的師爺杜施悅畢恭畢敬地回答,絲毫不敢有一絲驕傲。
秦相卻擺了擺手,安撫他:「棄車保帥,才是上上之策。若不送些人給御史台,怎麼能輕易逃過這次的劫難?聖上又怎麼會相信,我對他忠心耿耿?」
杜施悅不住點頭,相爺說的都對,至於那些人的手尾,他自然會幫相爺處理好。
「有你在本相身邊,本相便如虎添翼了。」秦相將那摞冊子往旁邊一放,招呼他一起吃飯,表情極為熱絡。
杜施悅覺得,這是個開口的好機會,於是深吸了口氣:「相爺,不知道前些日子屬下跟您提的那件事,您考慮得如何?」
「什麼事?」秦相一臉茫然。
「就是屬下想在京城置一處宅院……」
「啊,本相想起來了,你的確提過。」秦相恍然大悟,露出慨然的笑容,「你跟了本相好幾年了,辦事妥帖,這點獎勵不在話下。」
杜施悅面色一喜。
「不過買宅院可不是一件小事,需要勘察環境、研究風水、調查人脈。」
杜施悅內心一沉。
「其實杜某已經相中了一塊風水寶地,周圍環境絕佳,人脈也絕無問題。」
「那本相就放心了。」
杜施悅又面色一喜。
「那宅子在哪條街啊?」
「回稟相爺,在映翠街。」
「映翠街?那豈不是離相府十萬八千里?不行不行,你是本相的左膀右臂,不能住在離本相太遠的地方。」
杜施悅又內心一沉。
「其實離相府很近的擷芳街也有一處不錯的宅院。」
「如此甚好,你應該早說啊。」
杜施悅又面色一喜。
「等等,本相突然想起來,之前命人去擷芳街尋覓別院給二公子居住的事還沒有著落……」
話到此處,杜施悅已經不是內心一沉,而是心如死灰了。
「既然是二公子要住,那杜某自然願意割愛,杜某……再去尋別的宅院便是。」
「施悅你真是本相的貴人,快吃快吃。」秦相比剛剛更加熱情,還吩咐外面的下人們再加一道魚香肉絲給師爺。
鐵公雞!杜施悅怕再待下去自己會崩潰,尋了個尿遁,從房間裡出來。沒想到剛出來就被其中一個相府侍衛拉過去,才知道有人出一大筆錢想見相爺。
「多少錢?」杜施悅問。
侍衛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頭。
「兩千……」杜施悅急忙壓低聲音,「兩千兩?」
侍衛點了點頭,將跟顧雋之間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杜施悅。
杜施悅轉了轉眼珠子:「錢給我,我來安排吧。」說完,又回到房間裡,問秦相,「相爺可記得,五年前那支下下籤的主人公?」
秦相原本吃著飯,聞言面色一凝:「顧永年的兒子?」
杜施悅點點頭:「他想見相爺,出了這個數。」
杜施悅伸出手指,比了個一。
「一千兩?沒想到顧永年辭了官這麼多年,居然還有不少的積蓄。」秦相拿出手帕擦了擦嘴,結束用膳,「他想見本相做甚?」
杜施悅雖然不敢肯定,不過倒也能猜到個大概,應當跟那支下下籤脫不了干係。若是其他的,也不用找到相爺這邊。
「可惜,越是他,本相越不能見,你應當懂得是什麼道理。」
杜施悅揣測了下:「一來,當年若不是他跟安家那姑娘壞事,相爺早就利用那支下下籤將李源徹底逐出朝堂了,讓他孤獨終老已經算是便宜了他;二來,相爺是為數不多的知情人,若是接見他,未免有明知故犯之嫌。這顧少爺若是有心想擺脫聖旨,找不到相爺,自然也會去找其他人。他若是走漏風聲,便中了相爺的下懷,正好把顧永年也一併除了。」
秦相讚賞地看著他:「所以本相不論何時都說,施悅你是本相肚子裡的蛔蟲。」
杜施悅無心領這份恭維,他滿腦子只有另一個念頭:「不過錢已經送過來了,難不成要退回去?」
秦相瞋了他一眼:「施悅你那麼聰明,自然有辦法的。」說完,從他手裡把一千兩銀票拿了過去,讓他慢用,自己則大搖大擺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