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富婆
整個秦家。思兔閱讀秦鑫內心冷笑,父親心裡當真有過這個家嗎?自大哥死後,這家裡不過三個人,一個進了宮,一個終日以淚洗面,他卻一心只有朝堂政事。身為秦家的人,想見到他,還不如百姓來得容易。
父親怕的不是秦家被連累,怕的是他聲名受累吧。
見兒子沉默不語,秦相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爹也是為你好,人心險惡,不得不防,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秦鑫立刻起身,告了個退,毫不遲疑地離開書房。
待房門合上,秦相仿佛被抽去渾身力氣一樣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摸到書架上一個盒子,將其抽了出來,在面前打開。
裡頭整整齊齊地放著一些舊物,從孩子小時候的玩具,到身上佩的玉佩,還有慣用的筆、荷包,每一樣都保存得完好。他的手每摸過一樣,眼睛裡的濕潤便增加一分,直到眼淚即將溢出的瞬間,他將盒子瞬間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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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永年,你我的恩怨本可以到此為止,如果你兒子安分守己的話。可他偏不。既然如此,這筆帳,咱倆只能繼續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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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兮兮回到家後發了好長一會兒的呆,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似乎是跟秦鑫定了個約定?而且還是秦鑫自己主動跟她定的。這是不是代表秦鑫不討厭她了?
她把雙喜叫到跟前。
「問你個事。如果你很討厭一個人,你會不會主動送她回家,跟她約下次見面,而且知道她有困難還主動想辦法幫她?」
說得這麼明顯,安兮兮想,答案也不言而喻了吧。
「那就要看情況了。」雙喜道,「雖說討厭一個人當然是恨不得這輩子也不要看見對方的臉,不過如果他有可以利用之處,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都討厭一個人了,你為什麼還要利用他呢?」
「小姐你就不懂了,當你討厭一個人到恨不得弄死他的時候,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的。當然,殺人是犯法的,既然不能殺人,就得傷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他,先假裝對他好,引他上鉤,欺騙他的感情,對他物盡其用,最後,等他沒有價值了,再狠狠地拋棄他,讓他傷心欲絕、肝腸寸斷,這就叫兵不血刃。」
……
「怎麼了,小姐?你討厭誰啊?」
安兮兮覺得自己現在心情很複雜,很需要找點事情轉移注意力,她決定去接頭點看看顧雋有沒有給自己留下紙條。
到了接頭點,她發現自己的紙條被抽走了,但牆縫裡並沒有留下新的紙條。
可惡,這個顧雋,都看見她的求助信息了,居然還不做事?
安兮兮正憤憤不平地想著怎麼找他算帳,沒想到一回頭就見他站在她身後,貼著牆,一臉玩味的表情。
顧雋微微一笑:「某人今天在西城集市上可是出盡了風頭啊,不僅見義勇為,還被人英雄救美,親自送到家門口,現在不是應該在家偷笑嗎?跑出來幹什麼?」
安兮兮被他戳中心事,下意識還心虛了下,隨後才反應過來,不對啊,這些事,他怎麼知道的?
「你當時也在場?」
顧雋慢慢抬起右手,兩指中間夾著她留下的紙條:「不是某人說見不到幫手要我狗命的嗎?我當然得趕緊去盯梢,看看幫手有沒有盡心盡責了。」
「呵,虧你還有臉說,」安兮兮氣不打一處來,「今天要不是秦公子,我就死在西城了。」
「幸好,那我的狗命不就可以保住了?」顧雋嬉皮笑臉地說。
「你的狗命,我看你的狗命是……等等,你的意思該不會是,」安兮兮瞪大眼睛,「秦鑫就是那個幫手吧?」
顧雋聳了聳肩膀:「是啊,雖然我不知道昨天他是為了什麼誤事,不過衝著今天的表現,你應該不會再怪我了吧?」
安兮兮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怎麼等都等不到呢,原來……怪不得她兩次去找孫青雲,秦鑫都恰好在附近出現。她怎麼這麼笨?
現在知道秦鑫是那個幫手,安兮兮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那說明秦鑫不是想利用她,也不是故意要報復她,只是因為顧雋的安排,才會恰巧出現。所有的舉動,他也是出自真心的。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安兮兮問。
「我若是說了,你肯定心裡惦記著,難免會扭扭捏捏的,那就不真性情了。」
「那你就不怕我真性情起來,會讓他對我的印象雪上加霜嗎?」
「那可敢情好。」
「嗯?」
顧雋撇了撇嘴:「怎麼可能?我對你有充分的信心,你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之人,只要秦鑫稍微花點時間了解你,就會知道,他從前認識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你。」
算他說了句人話,安兮兮這才饒了他,又問:「你方才看見秦鑫送我回來了?你幹嘛鬼鬼祟祟躲在我家附近?」
顧雋心想,如今他想知道她的動向還需要靠「鬼鬼祟祟」?他過來找她就是打算告訴她,他已經搬到她家隔壁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安兮兮已經搶過話去:「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天鬼鬼祟祟了,不重要。我眼下還有個更重要的事要你幫我想想辦法。」
「什麼事?」
安兮兮伸手扯住他的衣襟,將他拉近了少許,顧雋還沒反應過來,鼻尖差點就撞在她額頭上,頓時屏息凝神不敢動。
就見她左右張望了兩眼,壓低聲音道:「這件事我本來不想麻煩你的,不過現在情況有變,秦鑫約了我以後一起去給林大叔送藥,萬一他送我回來的時候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那豈不是功虧一簣?」
顧雋木然看著她:「你說的不該看的東西是指……」
再難以啟齒也得說出來了,安兮兮咬了咬牙:「我們家隔壁那條胡同被一群吃軟飯的給買了,現在整條胡同住的,全是想當我面首的!」
顧雋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浮香……胡同?」
「你怎麼知道是浮香胡同?」安兮兮扼腕,「你不會是聽見什麼風聲了吧?」
「沒有!」顧雋眼神躲閃,「我猜的,你家隔壁還能有幾條胡同啊。」
「就算再多幾條,我看也不夠他們住的,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回來以後偷偷爬牆去看了眼,好傢夥,他們才剛搬過來,已經開始在商量怎麼拿下我。雙喜說,他們四個是京城最有名的軟飯王,有錢富婆的最愛,你說我在秦鑫面前已經那種形象了,要是再讓他看見……」
安兮兮氣得揉胸口:「他肯定以為我就是最有錢的那個富婆。而且他們還說,隔壁有個也想來分一杯羹的,我看現在全京城吃軟飯的都想住到我家旁邊,你說,就算再多幾條胡同,是不是也不夠他們住的?」
顧雋暗自慶幸,幸虧啊,幸虧他急著去西城,沒來得及留下信息給她。
怨不得呢,他就說浮香胡同怎麼突然住進那麼多富貴人家,連下人都趾高氣揚的樣子,原來是這麼回事。現在回想一下,昨天牙郎看他的眼神,分明也以為他是吃軟飯的吧?可惡。
顧雋偷瞄了眼安兮兮,果然人得立對了人設才行,之前那幾年京城紛傳她眼高於頂以至於嫁不出去的時候,哪裡有人願意跟她沾上邊;現在一走敗家女人設,立刻就不同凡響了。
「你本來就是最有錢的富婆啊。」顧雋調侃,「反正你爹連你包了我都不介意,我看你就算再養幾個面首,他也不會在乎的。」
「你再胡說,信不信我……」
「怎樣?」
安兮兮抿嘴盯著他:「信不信我告訴湛君瀟和莫北庭,說你被我包了。」
顧雋臉色頓時一變:「你……」
果然是結盟久了,顧雋發現,現在兩人都對彼此的弱點一清二楚了。
「你真是夠沒良心的,四海節那天我不顧臉面,當著莫北庭的面都要幫你,你不感恩就算了,竟然還恩將仇報,你就是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準確點說,你只是救了我家的錢,救了我一命的,是秦鑫。」
「……」
聽到這句話,顧雋沒來由地心口噎了一下,他扯起唇角,湊到她面前:「那按照江湖規矩,你是不是該考慮對秦鑫以身相許了?」
然後他便看到她臉紅了。
她居然臉紅了!
「你想都別想,別忘了你跟我之間還有婚約呢。」顧雋厲色提醒,明明從沒拿結盟時的話當過真,可就是見不得她心猿意馬。能不能好好辦正事,等聖旨解除,她愛跟誰一起跟誰在一起,他才懶得管她。
安兮兮本來還有些心虛,正想著怎麼搪塞過去,一聽他這話,立刻道:「我當然沒有想啦,你當我什麼人?我像是那種會背信棄義的人嗎?」
眼神卻始終不敢與顧雋對視。
顧雋也懶得拆穿她,到底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心思了。
「行了,這件事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你既然擔心被人看見,最近沒事就別出門了,尤其是那條胡同,一步也別踩進去知道嗎?要是被人看見,那就什麼都說不清了。」
「這還用你說?」
「翻牆也不許!」
「為什麼?」
還能有為什麼?還不是怕你發現。
「反正你聽我的就是了,我會儘快幫你趕走那些人的。」顧雋說完,迅速轉了個話題:「你今天見了孫青雲,有什麼收穫嗎?」
提到孫青雲,安兮兮的反應自然多了,立刻將自己和秦鑫在孫家聽到的告訴了顧雋。
「我猜得果然沒錯,他根本就不圖安家的錢。人生痕跡……」顧雋琢磨著這個字眼,「對孫青雲來說,人生最大的成就,不外乎就是考中功名吧?」
「可是這跟他攪亂四海節有什麼關係?」
「如果有人以功名做餌,讓孫青雲上鉤呢?」
安兮兮頓時瞪大了眼睛。
顧雋繼續道:「我早該猜到的,只有功名,才能讓孫青雲甘願受人驅使。只是我還有些不明白,孫青雲名落孫山也有些年了,祖母也已經去世了,按道理,就算他再想考中功名,也已經不在最迫切的時候了,為什麼要甘心被人利用呢?」
安兮兮下意識道:「沒有祖母,也可能有別的原因啊,難道他考功名就一定要是為了他祖母嗎?」
這回瞪大眼睛的換成了顧雋。他怎麼沒有想到呢?如果不是祖母,那這個人對孫青雲一定很重要。能讓一個男人突然萌生奮鬥之心,還能有什麼人呢?
安兮兮跟顧雋並不在一個思路上,她想的是另一個問題。
「我比較好奇的是,誰會有那麼大的能力,能許給他功名呢?」連顧雋這個前御史的公子想要功名都得靠自己考,居然有人能許孫青雲功名,這不是很奇怪嗎?
「是啊,會是誰呢。」放眼整個朝堂,能許這樣承諾,且讓孫青雲信服的,沒有幾個人。要是他的猜測當真,恐怕牽連甚大。
但不管如何,現在顧雋仿佛已經看到面前的雲霧在散開,真相呼之欲出。不管背後主使孫青雲的那人是誰,他都相信,很快可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