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開恩科
隨後,顧雋囑咐安兮兮接下來跟孫青雲見面的時候不要說漏嘴,以免打草驚蛇,便準備離開。思兔閱讀sto55.com
「等等,你不是要回家嗎?」安兮兮問,「你怎麼往我家的方向走?」
「對哦,我怎麼往你家的方向走?」顧雋轉了轉眼珠子,「我是想說順便去找找湛君瀟。」
「可是國公府的方向不是……」
「就這樣了,回見。」顧雋腳底抹油,溜得飛快,迅速轉入另一條大街,然後一路彎彎繞繞逃回浮香胡同。
進了家門,他才終於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直接跟安兮兮說清楚,他又不是想吃軟飯,只不過被牙郎騙了才買的這宅子,但他就是不想說,總覺得說出來,肯定會被她笑一輩子。
他靠在門上,正思考著怎麼解決掉隔壁那幾個麻煩貨,突然背後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襲來,他還沒來得及回頭招架,整個人已經往前一撲,趴在了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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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立刻以膝蓋壓制住他,順便將他的手反身一扭。
「好漢饒命。」他立刻喊出聲。
「現在知道求饒啦?晚了!」左邊的那個怒道,「這回就是皇帝來了,也救不了你。」
「這次還不人贓並獲?」右邊那個冷冷一笑,「我還只當誤會了你,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自甘墮落。」
顧雋翻了個白眼:「你們在說什麼啊?」
莫北庭一把將他從地上抓坐起來:「你跟安家大小姐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的?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瞞著兄弟,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顧雋:「我跟她什麼時候開始了?根本就沒有的事。」
湛君瀟抓著張嶄新的房契:「你不知道我有個親戚是做牙行生意的嗎?今天我正好去找他,沒想到卻碰見有個牙郎在幫你辦房契,地址這麼湊巧,在安家旁邊。你覺得我會認為這是巧合嗎?」
顧雋無言以對,這他娘不叫巧合,叫啥?他才買下這個宅子還不到兩天,房契都還沒辦下來,就被湛君瀟發現了,天底下還能有比這更巧合的事嗎?
莫北庭、湛君瀟:「快老實交代!」
一盞茶後,莫北庭和湛君瀟總算放開了顧雋的領子,顧雋揉著脖子,覺得皮都開始痛了,要是再被他們揪著不放一會兒,他的小命怕是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原來七夕節那天晚上的白衣女子就是安大小姐,這麼說來,是她先看上了你?」莫北庭很是詫異,「沒想到她平時看起來眼高於頂,實際上還挺不講究的。」
顧雋:「……」
「這不重要。」湛君瀟問,「你們兩家不是結了仇嗎?怎麼安大小姐會突然看上你呢?」
顧雋內心長嘆,事到如今,也只能繼續編下去了。安兮兮,你可不要怪我了。
「你們不知道,其實她早就暗中喜歡我了,就是礙於有仇,不能跟我在一起,所以才一直隱瞞真實的感情。一晃眼五年過去,她現在想嫁人也嫁不了了,這才勇敢地跟我表明心跡。」
「就算這樣解釋得通,那你呢?你總不會告訴我,你一早也喜歡她了吧?」
「怎麼可能?我……就是耍耍她,機會送上門來,總不能放過吧?」
見他目光躲閃,湛君瀟實在無法不懷疑,自己的好兄弟是不是陰溝里翻了船對安家小姐動了心思。憑他對顧雋的了解,這傢伙雖然這麼多年跟安家小姐不對付,也不至於小人到利用人家的感情來報復啊。但轉念一想,前不久他在國公府醉酒的時候,對權貴招婿的事情似乎頗為熱衷。難道說……
湛君瀟心下一沉,老顧該不是想一勞永逸吧?以前他借著安小姐針對他的機會斂了不少財,近幾年安小姐自顧不暇,找他麻煩的次數少了許多,他的日子也捉襟見肘起來。雖然他沒有表現得很在意,但人的習性往往如此,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不想再過清貧的日子,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靠坑靠騙,過得了一時,卻過不了一世,萬一安小姐走運嫁了出去,就等於斷了生財之道。最好的辦法,自然是……
一往深處想,湛君瀟的心更灰了。
其實缺錢大可以跟他們說啊,何必出賣自己呢?剛剛他跟在牙行的親戚一打聽才知道,這裡已經變成軟飯男大本營,京城幾大軟飯王都搬到了這裡。他現在還嘴硬地說什麼想耍耍人家,怕是自願送上門去被人耍吧?
退一萬步說,吃軟飯也罷了,何必吃得這麼出格呢?搬到這種地方來,也太不要臉不要皮了。
「你們幹嘛這樣看著我,你們不會不相信我吧?」顧雋問。
「說實話,真的很難相信你。」莫北庭道,「你知道你隔壁住的都是些什麼人嗎?」
「不就是京城四大軟飯王嘛。」
湛君瀟和莫北庭露出詫異的眼神,滿臉都寫著「你看,你果然知道,你就是奔這個來的吧」。
顧雋不以為然:「我住在這兒又不代表我跟他們是一樣的,那要是我住皇宮裡,難道我就是皇帝了嗎?」
莫北庭:「我懂,你和他們本質上還是有區別的。他們什麼客人都接,但你絕對不會,這一點我還是信得過你的。」
湛君瀟:「你不會想軟飯硬吃吧?雖然我也不大喜歡那個刁蠻大小姐,但一碼事歸一碼事,吃軟飯就得有吃軟飯的覺悟,不能沒有良心。」
顧雋雙拳瞬間握緊:「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吃軟飯,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打算。」
說完,他看見湛君瀟和莫北庭就這麼靜靜地盯著他,面無表情,一點兒也不打算相信他的樣子。
「好吧,我老實交代,我是貪圖她的美色,這總行了吧?」顧雋把心一橫,決定兩權相害取其輕。
莫北庭立刻將手貼到他的額頭上:「你沒事吧?你貪圖美色也找個年輕一點的啊。」
「她怎麼不年輕了?她比我還小兩個月呢。」顧雋下意識反駁,「而且,她就算不年輕,也不代表沒有美色啊。」
「你居然覺得她有美色??你在逗我嗎?」
「只要不是瞎了眼的人,都會覺得她好看吧?」
莫北庭回頭看著湛君瀟:「慘了慘了,看來得替他找個大夫看看眼睛了,他居然覺得安大小姐長得好看。」
「早聽說有種病的病症是審美偏差,以丑為美,但我一直以為只是傳說,沒想到今天真的見到了,而且得這個病的,還是我的好兄弟。」湛君瀟一臉擔憂,走過來拍了拍顧雋的肩膀,「現在我終於明白你這些年為什麼沒有成親了,原來,你不是不想成親,是有病。放心,身為兄弟,我就是傾家蕩產都會找到名醫幫你治好的。」
顧雋整個人愣住,有種懷疑人生的驚愕:「難道你們真覺得安兮兮不好看?」
兩人齊刷刷搖了搖頭。
莫北庭:「豈止不好看,簡直就是丑。」
湛君瀟:「也別說得那麼難聽,畢竟尊夫人是天下難得一見的美人,你標準自然要高一些。在我看來,安大小姐也就是平平無奇吧。」
莫夫人才叫平平無奇吧!顧雋內心吶喊,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落入了一個圈套。
就在他目瞪口呆,差點真以為自己眼睛出了問題的時候,對面兩人突然互相擊了個掌。
莫北庭一臉興奮:「看,我說什麼,我就說他肯定喜歡上人家了,你還不信。」
湛君瀟咬牙切齒:「我怎麼想得到呢?這麼多年老顧每次提起安大小姐,都是仇深似海的樣子,居然有天會喜歡她?我真是寧願相信他出賣自己了。」
莫北庭:「這你就不懂了,你跟你夫人是門當戶對、媒妁之約後才見的彼此,當然沒有那種命中注定就是你的感覺。我就不同了,我認識輕輕的時候……」
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簡直當他是個死人,顧雋怒了:「你們夠了!還是不是兄弟了?居然這麼玩我!」
湛君瀟和莫北庭這才趕緊過去安慰他:「不這樣做,怎麼把你的真實想法逼出來呢。大家都多年兄弟了,就不能坦誠一點嗎?」
顧雋欲哭無淚,垂死掙扎:「我真的是為了耍她……」
還沒說完,兩人已經坐在院子裡里開始燒水泡茶,根本不打算聽他繼續說下去。顧雋無奈,只能放棄。
其實換做從前,湛君瀟自然是萬分不願意接受這種現實的,想想安家這些年是怎麼欺負顧家的,顧雋還在讀書的時候,安大小姐每次見到他便派家丁圍堵他,不追到天黑絕不打道回府。後來顧大人辭官,安大富又時常去顧家門口施粥,擺明了要噁心顧家的人。似這樣窮追猛打的父女,他巴不得顧雋跟他們永遠扯不上關係。
但這幾年他看著好兄弟終日醉酒,意志消沉,又實在有些不忍。當慣了御史府公子,突然變成一無所有的貧民,科舉不能考,婚姻大事也沒有著落,換了誰,都會覺得人生無望吧。雖然安大小姐是囂張跋扈了些,不過如果老顧喜歡,也未嘗不是件好事,畢竟煩惱之事,少一件算一件。
莫北庭向來沒心沒肺,想法就更簡單了,感情之事本來就沒有辦法用常理判斷,一物降一物,情人眼裡出西施,只要當事人喜歡,他們又有什麼好反對的。當兄弟的有今生沒來世,放開胸懷,換個角度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安家小姐長得明艷動人,又家財萬貫,也不算委屈了老顧。
是以,兩人今天來之前,已經交流過一番,只逼顧雋說實話,絕不干涉他的選擇。不過——
湛君瀟:「上次我把安小姐綁在後巷,引蜜蜂去蟄她,沒留下什麼疤吧?」
莫北庭:「我那天在四海節搗的鬼,你可千萬別告訴安小姐啊,不知者不罪的道理你懂的。」
湛君瀟:「說到這個,從前狹路相逢互相開罵的時候,大家也沒料到會有今天,安小姐不會介意吧?」
莫北庭:「要是安小姐介意,你可得幫我們說說話,你知道的,輕輕跟她是多年姐妹,要是輕輕不高興,我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顧雋死死盯著兩人,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已經被貼上「安兮兮所有物」的標籤,以及必須被迫跟他們同流合污,成為「懼內一族」了。
造孽啊。
他也不打算解釋了,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對了,告訴你一個消息,你指定高興。」莫北庭像是終於想起了正事,興奮道,「上回我不是跟你說,六部大查之後留下不少職位空缺,朝廷有意再加開一次恩科嗎?聖上已經下詔了,你趕緊準備準備吧。」
「當真?」驚喜來得太快,顧雋簡直有些懷疑自己在做夢。他雖然知道莫北庭的消息一定八九不離十,但怎麼也沒想到,會這麼快。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按道理,孫青雲應當不知道朝廷準備加開恩科的事情,下一屆恩科正常是在三年之後,那他就算想考功名也急不來,怎麼會被人以此利誘呢?
除非,那個人也知道恩科即將加開的事。
「老莫,加開恩科的事情,在聖上下詔之前,應當沒有幾個人知道吧?」
「那當然了,這可是大事啊。我也是送典籍去給聖上的時候,站在外面正好聽了那麼一耳朵。」
「那除了聖上,還有誰知道?」
「韶王啊。」莫北庭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