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一百一十章 成親
「你們聽說了嗎?明月坊的前東家被人殺了。思兔sto55.com」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有個侄子在衙門當差的,昨天接到線報說京郊發現一具屍體,過去一看,才發現是明月坊之前的東家。那死狀叫一個慘,被人一劍抹了脖子,血都流幹了,嚇死人了。」
「什麼人下這種狠手啊?怎麼說明月坊那東家也是個美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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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真是可惜了。」
顧雋坐在街邊的麵攤下,聽著旁邊的食客議論,拳頭緊握著久久不能放開。如果他早一點看到那封信,是不是玉娘就不會死?他和玉娘只有兩面之緣,甚至連她的模樣都記不清楚,可她卻將最大的秘密交給了他和兮兮。她當時在想什麼?她是不是已經做好了準備?她會不會也抱著一絲希望,如果他們看見那封信,會去救她?
可他們最終還是晚了一步。
他不敢再停留,唯恐再多留一刻,便會在這裡哭出來,只能迅速放下銅板離開。
是夜,李源到了京城府衙,對府尹提出要見見玉娘的屍體。京兆尹與他還算是有些交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揭開那塊布,相信我,你不會想看到的。」
隨後便撤走了所有人。
李源站停放玉娘屍體的桌子旁邊,駐足良久,幾度想伸手去揭開那塊布,再看看她一眼,可想到京兆尹的話,卻始終還是停下了手。
這些年他為數不多與玉娘相見的機會,她都打扮得光彩照人,她一定不會願意他見到她此時的樣子。
可是即便是蒙著白布,他卻也能想像到,她死時的悲慘。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到底是誰對她下此狠手?如果知道有這一天,那日去明月坊找她,他應該多與她說一些話的。他應該告訴她,他這些年從沒有忘記她,哪怕做不成夫妻,他也依舊是她的朋友,依舊關心她。
可惜,這些話,她再也不會聽見了。
「玉娘,我一定不會讓你死得這樣不明不白,你且再等等。」
李源按下內心的悲痛,轉身迅步離開。出府衙後,他坐上了馬車,只是今晚這車夫不知是不是困了,將車駕得顛簸不已。他出聲提醒了一句,就聽見帘子外傳來熟悉的一道聲音。
「是我,李源哥哥。」
李源大驚失色:「顧雋?」
顧雋早已喬裝成車夫的樣子,換下了李府的車夫。
「你怎麼能這麼冒險?若是被人發現……」
「所以我只能長話短說了。」顧雋從帘子外將玉娘的那封信拋進去給李源,「這是玉娘此前藏在妝盒裡交給安兮兮的,是關於秦相命她在薛將軍的飲食中下毒,令薛將軍逐漸虛弱,最後造成意外死亡的假象的經過。另外,我有個猜測。」
「你說。」
「我懷疑,秦相與琅國有勾結。十六年前,薛將軍死的那年,琅國來犯,朝中無將可用,只有割讓城池,以求和談。今年天災頻發,國庫被秦相挖空,此時琅國又來犯,未免太過巧合了。琅國起兵進犯,籌謀的時間也需要幾個月吧,正是國庫帳目剛被查出來問題的時候,我總覺得,這與秦相脫不了干係。」
李源沉默了片刻,將那封信疊好收進懷中:「若要查清楚秦定方是否與琅國有勾結,我們還需要個幫手。」
顧雋望著茫茫夜色,道出了一個名字:「秦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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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熱鬧的時候了,今日是相府二公子迎娶韶王府郡主的日子,為了見證韶王府嫁女的陣仗,京城人一早便涌到大街上,等著看花轎經過。
孫青雲站在人群中,卻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他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有苦澀和悲傷。不論她嫁的是太子殿下,還是秦府二公子,都是他高不可攀的人物。顧雋和安兮兮說的沒有錯,她不過是在利用他罷了。
來的這一路,他想了很多,他可以去攔花轎,當著全京城人的面,讓她臉面盡失;他也可以以秦鑫朋友的名義上門道賀,在他們拜天地的時候,出來質問她一聲,是否忘了當初的花前月下。
可最後,他卻選擇了成為今天無數個圍觀路人中的一份子。
很快,花轎在鑼鼓聲中經過,從他面前經過的時候,風恰巧吹起了一側的窗簾,他沒想到竟還能再見到她,哪怕是覆著蓋頭的她,他也可以想像,一定很美。
他想像著她在蓋頭下微微綻開的笑容,突然什麼都釋懷了。雖然他不知道,她為何沒有嫁給太子,而是嫁給了秦鑫,但秦鑫是個好人,他相信,她一定會過得很幸福。原來,只要她過得幸福,他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從前外祖母在的時候,他立志要高中,讓她老人家開心,後來有了靜瑜,他知道自己非高中不可,否則便不能娶她。
現在,她們都離開了他,他也無需再為此努力了。這麼多年,他現在才明白,自己不是這塊料,有時候,放棄也是另一種開始。
他終於露出笑容,帶著滿心的祝福,轉身離開。他也是時候離開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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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秦府已做好了接新娘子的準備,本該等候在門口的新郎卻遲遲未現身。管事見吉時快到,急忙去請新郎官,結果到了秦鑫房門口,剛敲了下門,便聽到秦鑫冷冷的斥責。
「花轎到了,我自會出去,不必催促,下去吧。」
管事也知道,公子最近心情不好,不敢再說什麼,便退下了。
房間裡,秦鑫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顧雋和安兮兮,問道:「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們?」他可以接受自己的父親是個魚肉百姓的貪官,也可以接受父親殺人滅口,可他怎麼都無法接受,父親通敵賣國。
這是何等罪名?
顧雋也知道,自己無憑無據,斷難讓秦鑫相信。可種種巧合卻讓他無法不懷疑。
「要想弄清楚相爺有沒有通敵賣國,很簡單,你只需調查一下,從國庫里撥給相爺的錢,是否都用於購買糧草支援西北的大軍。對你來說,弄清楚這個應該不難吧?」
「我相信我爹,我知道他犯下了無數過錯,可我絕不相信他會背叛大禮。他有什麼理由這麼做?」
「為了你哥,秦哲。」
秦鑫抬起頭,眼睛慢慢睜大:「你知道我哥的事?」
「因為秦大公子的死,秦相爺將我爹逼出朝堂,我如何能不知?即便我爹心裡也明白,始作俑者是薛將軍,可只要秦相爺一天不釋懷,他就無法不懷著愧疚。」顧雋看著秦鑫,「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相爺的為人,薛將軍是害死了大公子不假,可秦相爺心裡最恨的,當真是薛將軍嗎?還是幫薛將軍隱瞞過錯的聖上?」
秦鑫退了一步,腦子裡浮現出父親與自己曾經的對話,漸漸不安起來。顧雋知道自己的話奏效,上前一步:「我知道,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秦鑫,否則那天夜裡,你不會冒著生命的危險來救我們。你和你爹終究是不同的,我也相信你會做出明智的決定。我言盡於此,告辭。」
顧雋說完,打開靠花園的窗戶。安兮兮回頭看了秦鑫一眼,遲疑了下,才走到他面前:「我和顧雋其實一樣,從來沒有真的怪過你。我知道你事親至孝,不忍心見你爹出事,所以,我原諒你了,就當是我們一人欠對方一次,打平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三個還有再把酒言歡的一天。」
秦鑫怔怔地看著她。
安兮兮對他露出笑容,轉身和顧雋翻出窗戶。
秦鑫獨自坐在房間裡許久,直到花轎到門口,才收拾了心情走出房間。這一天,秦府熱鬧非凡,他卻像是行屍走肉,在賓客中穿梭,敬酒。
到了晚上,賓客皆散,秦相也因為喝多,支持不住地回房睡了。秦鑫來到父親的書房,推門而入,這書房他來過無數次,看著與往日並無什麼不同,不同的只是他此時的心境罷了。
他在書桌附近四處翻找,摸索,一無所獲,就在他暗自慶幸顧雋所猜的根本不是實情的時候,他卻意外碰到了一個東西,只見書櫃慢慢在他眼前挪開,一個通往地下的通道在他面前展開。
他順著階梯走下去,在震驚和難以置信中走下了最後一級台階。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堆滿了金銀財寶。
安兮兮說過,她從小就被安大富溺愛,許多好東西別人家可能一輩子也見不著一件,她卻有好幾件一樣的。四海節以後,她將那些東西分了一半給孫青雲,而另一半,全都在此處。
這一箱箱的銀兩,有許多還貼著封條,連打開都沒有打開。
他在心裡默默地盤了下,這幾乎是安家被抄的所有數目。可是朝廷抄了安家的那些錢,不是已經盡數撥去購買江南購買糧草了嗎?如果安家所有的錢都在這,那糧草呢?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秦鑫猛地回頭,就見父親站在台階上,目光冰冷地看著自己:「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出去!」
到了這種時候,他以為他還能用父親的身份命令他嗎?
秦鑫失望地看著他:「這就是你所做的事情?在琅國大舉進犯的時候,吞下糧草,陷黎民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
「這是皇帝欠我們秦家,欠你哥的。」秦定方大吼。
「是嗎?你當真是在為大哥報仇嗎?還是在滿足你自己的欲望?與琅國勾結,顛覆禮朝,想必琅王應該對爹許下了承諾吧?」
「住口,這是誰跟你說的?」秦相勃然大怒,表情卻泄露了心事。
秦鑫怒極反笑:「我以為,不論爹你錯得再離譜,在最簡單的大是大非面前,是絕不會有任何差池的。可今日我才知道,錯得離譜的人是我,我從一開始就不該相信你,不該維護你,不該為了你去陷害安家和顧家。」
見秦鑫神情癲狂,瀕臨崩潰,秦相突然慌張起來:「鑫兒,你聽爹說。」
秦鑫卻衝過去推開他,朝著台階跑上去。剛出書房,便見一抹紅色匆匆跑出秦府大門,秦鑫立刻追出去,果然,靜瑜已經騎著馬奔向皇宮的方向。
他不敢耽擱,立刻從馬廄解了馬,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