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消失的商道
三個普通護教軍，對於方鴴、白雪以及這支擁有兩位龍騎士的隊伍來說自然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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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鴴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彌雅。
狼少女點點頭，像是幽靈一樣穿過洞穴，在第一名護教軍反應過來之前，一記手刀斬在他的脖子上。
那人頭一歪，倒了下去，倒下的聲音引起了另一人的注意。
那人警覺地轉過身，但被彌雅一把扼住咽喉，撞向後方的岩壁。
第三個人終於反應過來，轉身向外跑去，正準備張口大喊。
一片銀色的浪潮從後方湧來，纏住他雙腿，沿著他胸口向上，捂住他的嘴巴，將他拖了回去。
轉瞬之間，洞穴之中就寂靜一片。
方鴴幾人隨後才來到洞口，看著洞內昏迷的三人。
彌雅下手很快，但極有分寸——殺死三個護教軍輕而易舉，但死亡在艾塔黎亞並不意味著結束。
一旦殺死這三個護教軍，留給他們秘密行動的時間可能反而減少。
她過去在BBK就經常執行這類任務，對此駕輕就熟。
白雪小聲問：「要不要弄醒一個？」
但方鴴搖了搖頭。
難保這幾個人中沒有一個狂信徒，萬一對方直接選擇自殺，那他們可就得不償失了。
白雪也反應過來，用手中的劍拍了拍地上一人，「他們可能昏迷多久？」
「半小時到幾小時不等，」伊芙麗恩道，「看個人的恢復能力。」
彌雅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其實不用那麼麻煩，」方鴴搖搖頭道，「謝絲塔小姐，麻煩把他們捆起來。」
女僕小姐依言而行，梅伊也上前來幫忙。方鴴又讓箱子施展了一個範圍沉默術。
上了延時外掛的沉默術可以持續長達五個小時，完全足夠他們做任何事情了。
幾隻Ts-1爬出了洞口，在確認外面安全之後，方鴴又放出了一批發條妖精。
其實在Ts-1爬出洞口時，他就隱約感到有些異常。
而透過發條妖精的『眼睛』，方鴴總算是確認了這一點——洞穴之外的山谷，顯然不太一般。
那時伊芙麗恩和白雪也走出了洞口，趴在外面的岩石背後觀察下面的情況。
那個開闊的山谷中竟然沒有任何積雪，氣候也異常溫暖，彷佛只隔了一條山脊，氣溫就回升了好幾度。
山澗之中被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覆蓋，一條細長的河流蜿蜒穿行，像是一條亮晶晶的光帶。
河流兩邊是碎石遍布的灘頭，灘頭靠近森林的地帶是蔓延的草甸，那草甸一直延伸到山腰附近，形成典型的高山草原。
連見多識廣的伊芙麗恩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這是怎麼回事，幻境？
酷寒的法索汗高山地帶，荒蕪的卡西姆山區之中還有這麼一片世外桃源？
「這不是幻境，伊芙麗恩女士。」
梅伊卻輕聲道。
她是古訓騎士，古訓騎士的心志之堅定，幾乎可以免疫一切心智魔法。
「那是結界？」白雪問。
大型的結界魔法可以改造一地的環境，但很難不留下以太的痕跡。
塔塔小姐也從外面飛了回來，對著方鴴搖了搖頭。
她表示這裡並沒有太多以太的痕跡。
方鴴掀開風鏡，走了出去。
他在伊芙麗恩等人身邊看著這片風景秀麗的山谷，很快想到了一個可能：
「有人用魔法改造了這裡的地形。」
方鴴盯著北方那座高聳入雲的雪山說道：
「它將一座座山峰隆起，用北邊的山脊線阻擋了從弗爾桑高地南下的冷空氣，又截斷河流，在這片小小的山谷之中營造了這麼一片風景秀麗之地。」
「因為地形改造是一次性的，所以空氣中幾乎感受不到什麼以太的殘留。」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伊芙麗恩回過頭來，目光中閃過一抹異色。
她當然知道誰最有可能做到這一切，那頭由永恆徽記所化的青銅龍。
她也反應了過來：「……等等，你是說，這裡就是那條曾經的商道？」
方鴴點了點頭。
卡西姆山區惡劣的地形讓人畜都難以通行。
如果這裡曾經有一條繁榮的商道，那麼這條商道一定要比現在那條小徑好走得多，至少要適合大型畜類透過才行。
這座山谷地勢平坦，即便沒有北邊那座山峰擋住寒風，也一樣可以讓商隊往來。
但阿伊莎·薩基娜去世之後，那頭青銅龍升起山脊，封閉了這個山谷。
北方和南方因為被山峰阻擋，再無法通行，從而形成了這片封閉的谷地。
自此一切都說得通了，這才是這條商道消失的真正原因。
難怪護教軍這麼長時間都找不到這個地方，原來那頭青銅龍用的並不是什麼幻術。
而是一個大型的地形改變魔法。
但方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永恆徽記，十色寶石的碎片有這麼大力量麼？
看起來那頭青銅龍身上仍有秘密——方鴴看向伊芙麗恩。
伊芙麗恩卻搖頭，「你別看我，我該說的都已經和你們說了，關於那青銅龍的來歷，的確有些神秘——至少我沒聽說過永恆徽記的碎片會化作一頭巨龍。」
她嘆了一口氣，「但能清楚知道為什麼的，這個世界上恐怕沒幾個人。」
「恐怕沒幾個，那豈不是還是有人知道？」白雪卻問。
「自然有，」伊芙麗恩答道，「那枚永恆徽記原在狂妄者霍恩的璽戒之上，你猜是誰將它帶來法索汗的？」
「是誰？」白雪明知故問。
伊芙麗恩卻道，「不知道，我聽說你們從芬恩霍爾那條地下隧道一路追尋到此處，又在尋找霍恩璽戒的下落，應該聽說過這個故事吧？」
方鴴點了點頭，他們是聽說過，但關於帶走那璽戒之人，其實他們也沒有肯定的訊息。
或許是歷史上傳說中那位托卡恩·埃爾文，但也有可能這是一個杜撰出的故事，帶走璽戒的另有其人。
「總而言之，先找到那頭青銅龍再說吧，」伊芙麗恩道，「既然這座山谷是由它所造的，那它就一定在這個地方。」
她有點感嘆，沒想到一路追著護教軍而來，一下就找到了這個地方。
也不知道是她這一次運氣好，還是身邊這個冥的學生給她帶來的好運。
伊芙麗恩道：「等找到了那頭青銅龍，自然可以解答一切疑問。」
這一點方鴴倒是贊同。
護教軍應當是透過深處之眼的能力找到這個地方的，不過護教軍既然已經找到了這裡，那就說明他們已經離目標不遠了。
自己一行最好是趕在對方拿到永恆徽記之前，找到那頭青銅龍。
否則那永恆徽記的碎片有如此之大的力量，一旦為護教軍掌握可就沒那麼好玩了。
其實在他和伊芙麗恩交談的時候，塔塔小姐就已經控制著天空中的發條妖精，向山谷之中散開。
她先檢查了這一側的山坡上有沒有巡邏隊，然後才在下方森林中發現了一支護教軍的小隊。
她讓發條妖精繞過這支小隊，沿著森林繼續向北搜尋。
沒多久，妖精小姐就找到了真正的目標。
她輕聲開口道：「騎士先生。」
方鴴得到提示，拉下風鏡。
他很快看到了森林邊緣白色的帳篷頂，綿延的帳篷連成一片，瓦利德·阿爾-拉希德護教軍藍色的旗幟在風中飄揚。
那顯然是護教軍的營地。
但讓方鴴大吃一驚的是，他看到的並不是護教軍在圍捕那頭青銅龍，而是兩支軍隊在交戰。
瓦利德·阿爾-拉希德護教軍穿著白色的戰袍，藍色的紋理。
而另一支軍隊則穿著白色的戰袍，紅色的花紋，方鴴看清那支從迷霧中出現的軍隊，心中更是吃驚——督羅騎士團。
帶領騎士團衝鋒的是一名女士，穿著盔甲看不出樣貌，但頭盔下亞麻色的髮辮能看出是一名典型的拉赫梅斯人。
她身形纖細，騎在一頭卡西姆無翼龍背上，手持長矛，身手矯健，在人群之中左衝右突。
與她交手的是另外兩位護教軍的半聖騎士。
三人都用上了法則之力，但兩位半聖騎士仍舊不是這位女士的對手，被打得節節敗退。
不過很快，第三人加入了戰局，才總算遏制了局勢。
可女騎士雖然驍勇，但手下的騎士們畢竟寡不敵眾，混戰之中不時有人倒下，戰線很快一步步收縮。
只是正是這個時候，天空中傳來一陣雷鳴般的咆哮，一頭青銅色的巨龍從雲中飛出，低空掠過護教軍的陣型。
護教軍一陣大亂，女騎士藉機擊退了三位半聖騎士，收攏了隊伍，開始向後撤退。
他們來時從一片霧氣中浮現，走時又匯入那霧氣之中，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鴴試圖讓一隻發條妖精飛入霧氣，但轉瞬之間就失去了與那隻發條妖精的聯絡。
那頭青銅龍在半空之中盤旋了一圈，才重新飛上雲端，向遠處的山峰上飛去。
瓦利德·阿爾-拉希德的護教軍似乎正在包圍那座山峰。
兩支軍隊經過一場大戰，督羅騎士團並沒占到什麼便宜，反而讓護教軍更向前推進了一步。
方鴴看了看戰場上督羅騎士團留下的那些屍體，屍體並未化作點點白光消失。
那些人和無翼龍的屍體似乎正在變得模糊，像是幻影一樣消失不見。
方鴴吃了一驚，調來兩隻銀蜂，從高空向下方展開了奧術視野。
然後他才發現——那些所謂的騎士，竟然全是幻象。
但明明是幻象，卻又能對護教軍造成真實的殺傷。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前線的戰鬥已經告一段落，方鴴也確定了青銅龍和護教軍的方位，這才掀開風鏡，將發條妖精移交給塔塔小姐控制。
不過他剛才用一枚視訊水晶記錄下了那場戰鬥，此刻將那枚水晶之中的畫面給其他人看了一遍。
伊芙麗恩看著那水晶之中投影出的畫像，同樣大吃了一驚，「這是阿伊莎·薩基娜，她不是死了嗎？」
方鴴心想果然如此。
他在旁觀那場戰鬥時，就意識到那名女騎士的身份，只是不敢確認。
而這位銃士十王這些年來一直在調查此事，比其他來，應當對阿伊莎·薩基娜更加熟悉。
如果連她都這麼說，那便八九不離十。
但正如她所言——阿伊莎·薩基娜不是已經死了麼？
何況這位大團長差不多是六十年前的人物，六十年前她成為十二聖誓時是三四十歲，六十年後早應垂垂老矣了吧？
十二聖誓之中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永葆青春，其實也就只有那麼一兩個特例。
沒聽說過戰爭道途的聖誓過去能有這樣的特例。
白雪這時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艾德不是說了麼，那些督羅騎士只是幻象而已。」
「但你認為一個阿伊莎·薩基娜幻象，可以擊退三個半聖騎士麼？」
伊芙麗恩卻如此問道，「就是我，要對付三位半聖騎士也只在五五之數。」
她看向白雪，有些認真：「如果你們認為一個幻象都能有龍騎士的實力，那施展這個幻象的人，該是什麼水平？」
半神？
不，人們普遍認為龍騎士就是凡人的頂點，相當於過去神話時代之中凡人與神的混血。
換句話說，龍騎士就是凡人世界的半神英雄。
能讓一個幻象有龍騎士的力量的，恐怕只有神祇本身才能做到。
就算永恆徽記是由眾聖與灰精靈所共同打造的神器，也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更何況，那還只是十色寶石的一片而已。
方鴴、白雪甚至梅伊都忍不住互視了一眼，幾人一時都想不出這究竟是什麼原因。
至少那些督羅騎士是貨真價實的幻象，而且這些幻象確實可以擊退護教軍。
伊芙麗恩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
她想了一下才道：「既然已經找到了那頭青銅龍，還有護教軍，那我們先向那個方向去看看吧。」
其他人也都認同這個提議。
這也是當下惟一的辦法。
不過方鴴提醒幾人山下還有一支護教軍小隊，那支護教軍小隊很可能和這個洞口駐紮的護教軍保持著聯絡。
為了保險起見，幾人先下山解決了那支護教軍小隊。
也不過二三十人而已，對於伊芙麗恩和彌雅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然後幾人才沿著森林向前探索，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抵達方才那場大戰的戰場。
等到了那裡，眾人才發現那裡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一片空蕩蕩的營地。
白雪從林間看著這一幕，忽然意識到什麼，回過頭對方鴴道：「艾德。」
方鴴輕輕點了點頭。
從方才的大戰之中可以看到，護教軍明顯是在圍困那頭青銅龍與阿伊莎·薩基娜的幻象。
但如果是長期圍困，瓦利德·阿爾-拉希德的護教軍就不太可能放棄這座後方的營地。
出現眼下這樣的情況，只有一個可能性。
在方才那場戰鬥之中，護教軍已經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他們可能已經找到了突破那片迷霧的方法，或者找到了那頭青銅龍的巢穴。
那麼接下來有可能是護教軍與那頭青銅龍的最後一戰，因此這座營地對於護教軍來說已經沒有太大意義。
三位半聖騎士選擇了全軍壓上，成敗在此一舉。
方鴴不由看了看一旁的伊芙麗恩，他在這位十王女士臉上看到了同樣的擔憂。
雖然說是成敗在此一舉，但從先前的戰鬥來看，護教軍是明顯大占上風的。
三位半聖騎士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理由孤注一擲。
護教軍之所以做此選擇，只有可能是已有了十足的把握。
不過伊芙麗恩反而收起了擔憂之色，笑了笑，「沒想到我們來得如此之巧。」
白雪驚訝地看著她，「伊芙姐，你還笑得出來？」
伊芙麗恩理所當然地說，「我只是剛剛想到了一件事。」
她看向不遠處那座雪峰——那是那頭青銅龍在北方隆起的諸多山峰中的一座。
按艾塔黎亞的巨龍們喜歡在山頂上築巢的習慣，那頭青銅龍的巢穴說不定就在其中。
「那頭由永恆徽記所化的青銅龍，它既不信任眾星之柱的護教軍，」伊芙麗恩道，「難道就會信任我們了麼？」
白雪一怔，隨即沉吟起來。
她雖然喜歡用劍解決問題，但並不笨，否則晨曦也不會選她作為銀色維斯蘭真正的後繼者。
伊芙麗恩雖然是督羅騎士團的現任大團長，但事實上在阿伊莎·薩基娜死後，督羅騎士團早已分崩離析。
何況阿伊莎本人就是受身邊最親近的人背叛，那頭青銅龍未必對督羅騎士團就有好感。
雖說現在阿伊莎·薩基娜好像死而復生，但從現場詭異的情況來看，誰也說不好發生了什麼。
如果沒有護教軍，那頭青銅龍見到他們就發起攻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當然更有可能的是，根本不會見他們。
但眼下這頭由永恆徽記所化的青銅龍危在旦夕，正在被護教軍所圍攻，正是他們介入的最好時機。
如果他們能擊敗那三位半聖騎士，等於拯救它於危難之中，他們的態度不言自明。
而就算那頭青銅龍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領他們這個情，但眼下也應當是它最虛弱的時候。
無論從哪方面看，這位銃士十王都可以做兩手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