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四章 另兩場試煉
「她怎麼把火種給你的?她給你的試煉是什麼?」方鴴聽了忍不住問道。
「她這次沒給我新的試煉,只讓我繼續完成當初的約定。」
唐馨搖搖頭,「在星門時,白為了保護我的記憶,封印了我在那裡的一段經歷,要找回那段經歷,觸發條件就是找到一件東西。」
「她讓我繼續去尋找那件東西,那東西其實就是一座方尖塔,那就是她留給我的惟一試煉。」
「方尖塔?」羅昊開口道,「在塵世之廳下面不是有一座麼?」
方鴴看向唐馨。唐馨也沒想到如此巧合,他們竟然已找到了一座方尖塔。
她略微沉吟,然後點了點頭:「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和你們一起去那裡看看。」
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們雖然經歷了一場奇怪的試煉,可並不能確定這就是埃希斯——或者光之龍瑪莎要給他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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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看來這裡並沒有脫離埃希斯的思緒,而且也沒有找到白雪、水無銘和彌雅幾人。
何況離開這裡之後,還有一場真正的大戰等著他們。
方鴴這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向那個便宜老師提問,埃希斯和光之龍瑪莎究竟是什麼關係。
三人討論了一陣,決定繼續向前。至少要找到白雪、水無銘和彌雅。
不過他們又走了一陣,先看到的卻是洛法,洛法正坐在一塊水晶上修理自己的構裝體。
她看到他們,從水晶上跳了下來,向他們揮了揮手。
方鴴見她無礙,有點好奇她遇上的試煉是什麼,於是走上前去問道:「師姐,你沒事吧?你之前有沒遇上什麼?」
「洛法沒事喔,」小師弟的關心讓洛法滿意極了,有點得意地道,「剛才見到了一個奇怪的女人,她說她叫安蒂緹娜。」
「啊?」方鴴傻眼了,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安蒂緹娜應當就是自己老師的妻子,「她和你說什麼了?」
「她考了我一些魔導技藝的知識,這怎麼可能難得到我。」
羅昊問道,「洛法小姐,你也透過試煉了?」
洛法被羅昊嚇了一大跳:「哇啊,你是誰!?」
「我……」
羅昊在內心中把艾爾蘭塔又罵了一遍。
「喔,你是羅昊,」洛法認出了這個胖子來,「你怎麼變這樣了?」
「好了,小師姐,」方鴴無奈地嘆了口氣,早看出洛法是在拿羅昊尋開心了,「你就別逗他了,你究竟透過試煉了麼?」
「沒有喔,」洛法理不直氣也壯,「她讓我去尋找創世騎士的本源,這我上哪去給她找這東西?」
「創世騎士?」
「就是你的白騎士,小師弟,」洛法奶聲奶氣地答道,「但是光是白騎還不行,白騎士只是其中之一。」
方鴴看著洛法,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乾脆將手一招,一台威風凜凜的黑騎士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羅昊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團長,這就是你獲得的獎勵?」
洛法也兩眼發光,繞著黑騎士走了一圈,有點羨慕地對方鴴說道:「師弟,你都有一台白騎士了,分我一台黑騎士好不好?」
方鴴無語,這也能分的?
洛法笑嘻嘻地,「嘻嘻,我就知道小師弟捨不得。不過沒關係,騙騙你的,洛法要這東西也沒什麼用。」
「不過你記得把它借我玩兩天喔,我要看看這創世騎士和一般的構裝體有什麼不同。」
方鴴點了點頭。
身為工匠怎麼可能不對未知的事物產生興趣。
他過去其實也研究過白騎士,但一無所獲,如果有洛法幫忙的話,說不定能看出一些什麼。
洛法從黑騎士背後走回來,才對方鴴說道:「那小師弟,我們可以去完成試煉了。」
但方鴴攔住了她,「師姐,這台黑騎士並不是完全體,黑劍Ni'nelen的另一半還在歐索凱手上。」
「要想完成試煉,恐怕還得等我們戰勝了那位白鬃聖王才行。」
洛法點了點頭。
方鴴又問道:「師姐,創世的騎士究竟是什麼?」
「創世的騎士就是創世的原型機,是為了在漫長的凡人的時代中,對抗黃昏之龍而建造的兵器。」
洛法答道:「那個女人說,魔導技藝的誕生,正是為了應對世界降格之後,凡人時代的禍星。」
「等等,魔導技藝的誕生?世界降格?」
洛法搖了搖頭,「聽起來魔導技藝的誕生和那個女人有一定淵源喔,不過洛法不認識她。」
「不過在艾塔黎亞,人所共知凡人的鍊金術是來自於大鍊金術士艾德。往前追溯的話,是努美林精靈傳授了凡人鍊金術知識。」
方鴴卻知道,艾塔黎亞的鍊金術有兩個來歷。
精靈們傳授了凡人創生術,但魔導爐的技術源頭,卻來自於卡斯珀·斯卡恩的發明。
但繼續往前追溯的話,銀精靈的鍊金術從何而來,確實無從得知。
而魔導技藝也並不是斯洛文亞世界的原生事物,那個叫『灰崖』的世界的土生土長的力量,其實是痕跡學。
卡斯珀·斯卡恩的魔導技藝,應該是來自於灰崖學者與辛薩斯蛇人的交流。
至少在諸亡之戰中,蛇人就已經召喚了白騎士降臨,與黃昏之龍一戰。
方鴴不由回首看向那高大的黑騎士,自從與笛卡一戰中,塔塔小姐從記憶之中將它們描繪出來開始——
這兩台構裝體身上,似乎就充滿了各式各樣的謎團。
R告訴他,黑騎士與羅塔奧有關。
但他這一路走來,發現羅塔奧人認識白騎士的並不多,包括瑟琳·石荊這些頂層人物,似乎也並不了解它。
甚至在他與歐索凱交手時,那位白鬃聖王的分身認出了他手中的白劍Menelthil,但也沒認出白騎士的來歷。
黑白騎士竟然與自己不久之前結識的那個老師的妻子有關。
那位安蒂緹娜女士說不定正是它們的創造者。
方鴴不由回想起了那黑衣的劍士對自己所說的話:
「Menelthil,白騎士,是個好名字。」
「不過既然它選擇了你,說明你至少得到了她的認可。」
「她是誰?」
「安蒂緹娜,你們的世界,斯洛文亞那個世界,很接近於她所締造的原型世界。」
「她應該會喜歡你的,小傢伙。」
方鴴腦海中不由冒出了一個古怪的念頭。
洛法遇上的那位安蒂緹娜女士,算是自己的師娘麼?
而關於黑騎士的秘密,看來他則應該去問問自己的另一位老師了——R。
關於黑騎士被封印在羅塔奧地下的秘密,是R告訴他的,那對方應該知曉一些什麼。
方鴴不由搖了搖頭。
在埃希斯的思緒里,他們遇上的儘是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自己那位神秘的老師、自稱大地賢者的艾爾蘭塔、白、而今又是這位安蒂緹娜女士。
這一個個名字,對於他們來說完全陌生。
不過他們其實多少已有猜測,這些人應當來自於迷霧之國布諾松,甚至有可能來自於那個原初的世界。
他們都是那光之龍——那頭狼埃希斯夢中的事物。
因為光之龍瑪莎,就來自於那個世界。
「師姐,你從那試煉中獲得了什麼?」
「是一台原型機的圖紙喔,師弟。」
「原型機?」
洛法走過去『啪』一下合上自己構裝體的後蓋,回過頭道:「我其實也不太清楚呢。」
「那張圖紙只是一個構架,洛法還需要研究研究它究竟是什麼。」
「但看起來,似乎是一台魔導引擎。圖紙上面介紹說,它是『星辰』魔樞的原型機之一。」
「是用於奧德姆要塞進行空間躍遷、虛化與實化控制,以及驅動魔力引擎的核心魔導裝置。」
方鴴心中重重一跳。
他只聽到『要塞進行空間躍遷、虛化與實化控制,以及驅動魔力引擎的核心魔導裝置。』
至於其他的,也就只剩下一個『星辰』魔樞的原型機之一。
主要是現在他對要塞、星辰這兩個詞太過敏感了——斯洛文亞人的眾星裝置,還有他自己的眾星裝甲。
對了——
方鴴腦海中划過一道驚雷。
他終於記起來了,自己上一次見到那位神秘的老師,正是在自己從KUN那裡得到那枚火種的時候。
在那裡他不僅僅見到了那個黑衣的劍士,還聽到了塔塔小姐的聲音。
而眾星裝甲,正是從那枚火種的法則之中所構築。
這背後,似乎隱約有一條線,正串起一切。
他其實不久之前問過自己的龍魂小姐,她是怎麼在那場試煉之中聯絡上自己的?
但塔塔小姐的說法是,她也遇上了一個奇怪的人,確切地說,是她自己。
另一個塔塔·大拇指·晨星。
「你是誰?」
在那映象一般的世界中,妖精小姐猶如向鏡中的自己發問。
而另一個她,也幾乎與她一模一樣。
從容、平靜,那翠色的眼眸之中仍帶有一絲未醒的睡意,她帶著那惺忪的睡意開口:
「我是你,你也是我。我是過去的你,而你是未來的我。」
「可我……不明白。」
「你就當是做了一個長夢,塔塔,另一個我。我們在此是為了避免妖精一族註定的命運,也是為了蘿蘿。」
「蘿蘿?」
「我們與蘿蘿是一朵並蒂的花,從同一枚果實之中結出的相似的種子。塔塔,另一個我,如果有一天蘿蘿不在了,你會保護她嗎?」
妖精小姐似懂非懂,「可蘿蘿,她很好。」
鏡中的另一個她有些惆悵,「也就是說,她再一次誕生了,這也就夠了。」
她嘆了一口氣:「另一個我,謝謝你。」
塔塔緩緩眨了一下眼睛,對此似懂非懂。
鏡中的她看向她:「另一個我,我為你留了一件禮物,你有什麼願望麼?」
塔塔有些狐疑地看著那面鏡子。
鏡子誘惑人吐露願望,在妖精一族的傳說中往往不是什麼好事。
她不是蘿蘿那樣好奇心旺盛的性子,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我有一位騎士。」
「騎士?他是人類嗎?」
塔塔點了點頭。
鏡中的妖精小姐有些好奇起來,以她的性子,怎麼會有一位凡人騎士呢?
她所認識的凡人朋友並不多,也不知道那位大地之王算不算是,但凡人中的確曾有英雄。
至少她的確見過這麼一位。
「你很在意他?」
塔塔臉紅了紅,點了點頭,「騎士先生,和所有人都不同,可我想要幫到他。」
鏡中的妖精小姐眨了眨眼睛,她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會墜入愛河,和凡人發展出一段感情。
但她並不對此感到畏懼,反而有些好奇——宛如妖精天性一般的好奇,可隨之而來的是遺憾。
遺憾此時的她,註定不能親歷那一切。
「他的敵人很多嗎?」
「他的敵人很多,而且很強,但那些敵人都不算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黃昏之龍。」
「原來黃昏之龍再一次降臨了。」
鏡中的妖精小姐平靜地開口:「昔日的你,也曾與對抗黃昏之人同行。」
「沒想到命運又再一次選中了我們,大地之王閣下果然沒有欺騙我,我也明白該送你什麼禮物了。」
一切的命運織線都煙消雲散。
那奎林斯緹的庇護者,淺海的女主人看著空無一物的鏡子,幽幽嘆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去,走向那註定的未來,直到有一天——她與她,將再一次從一面水晶之中甦醒。
那時——
她會遇上自己的騎士大人麼?
「塔塔小姐?」
「塔塔小姐?」
方鴴向著自己肩頭上的小人兒呼喚了兩聲。
塔塔才從那迷夢之中回過神來,她故作鎮定,耳根卻一片粉紅,「騎士先生,怎麼了?」
不久之前,方鴴向她詢問那試煉之中的遭遇時,她其實說了謊。
至於那交談的後半部分,她並未如實告知自己的騎士先生,這讓她多少有些慌張。
所幸方鴴從未見過自己的龍魂小姐慌張的樣子,因此也沒辨認出來。
「我想問問,你還記得我們在笛卡的意識空間中,第一次召喚出黑白騎士的樣子麼?」
塔塔點了點頭。
那時她投影出了一系列構裝體,但只有這兩台黑白騎士至今仍說不清來歷。
「塔塔小姐,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將它們投影出來的麼?」
塔塔搖了搖頭。
但她略微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若是在之前,她可能還猜不到那黑白騎士是從何而來的。
但現在她已然明白,這兩台黑白騎士,一定與過去的那個自己有關。
可關於過去的自己,她記憶中也只有一片空白。
要是騎士先生追問起她與過去的自己之間的對話,那她該怎麼辦?
塔塔閉上了嘴巴,沒有開口。
其實她知道,只要方鴴看看這個時候她心中的想法,就一定會知曉一切。
但騎士先生對她向來尊重,只要不是她自願,他就不會主動窺探她的心緒。
少女的心思越是細密,越是學會了如同凡人的女子一樣說謊,學會了隱藏自己的心思。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雪白的頸項上也染上了一層薄粉,不知這究竟是好是壞。
好在方鴴也沒在意,他也就是隨口一問而已。
畢竟火種、眾星裝甲,還有塔塔小姐似乎都有聯絡。
但他也知道,樂園消解之後,世界支離破碎,而今謎團太多,塔塔小姐也未必全知。
「那塔塔小姐,」方鴴又問道,「你知道世界降格的事麼?」
塔塔仍是搖頭。
這她是真不知道。
方鴴也嘆了口氣,他方才也問了洛法這個問題,但那位便宜師姐對此自然也不了解。
主要是他那位神秘的老師,也向他提起過世界降格之事。
在世界降格之前,真理與荊棘之牆只是通向法則域的第一道門檻。
而今艾塔黎亞的龍騎士們,可以說都在這道門檻之前徘徊不前。
他見過艾塔黎亞與斯洛文亞之間力量層級的差異,而原初世界和艾塔黎亞之間又會有多大的差距?
過去,他以為這種差距是因為那場毀滅天地的大戰,是眾聖與黃昏之龍的戰爭造就的。
但從現在得到的資訊來看,原初的世界,樂園其實是至聖伊塔主動消解的。
也就是說,世界的降格並不是黃昏入侵的結果,而是伊塔——或者光之龍瑪莎主動的選擇。
這究竟是為什麼?
那為什麼眾聖還始終想要找到回去的路?
「那個奧德姆要塞又是什麼?」一旁的羅昊,卻問出了方鴴想要問的話。
方鴴不由看向了洛法。
從洛法的描述來看,那原型機的圖紙,具有進行空間躍遷、虛化與實化控制的能力。
雖然不知道虛化與實化控制是什麼,但空間躍遷他卻聽得懂。
要塞級的空間躍遷裝置——
這在艾塔黎亞的魔導歷史上是聞所未聞的東西,但這不巧了麼,他們手上正好有一座要塞。
可沒想到回答羅昊的,卻並不是洛法。
而是從一旁傳來的另一個聲音:
「奧德姆要塞,就是瓦爾哈拉。」
方鴴不由向那個方向看去。
才看到希格莉絲正拽著張牙舞爪的妮妮,向這個方向飛了過來。
妮妮正用自己的爪子、牙齒,在往後者臉上塗抹口水,希格莉絲一邊將她推開,一邊回答道。
「希格莉絲?」
方鴴有點驚訝地看著這個龍魂少女,「你們去什麼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