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五章 頭狼
妮妮上一秒還和希格莉絲扭打在一起,聽到方鴴的聲音立刻變了一副模樣,把希格莉絲一丟,一頭撞進方鴴懷裡。
「帕帕,帕帕!」
希格莉絲搖了搖頭,用手擦乾淨臉上的口水,才和他們說起了之前發生了什麼。
原來方鴴等人進入試煉空間時,連塔塔也一併消失,現場只留下希格莉絲與妮妮兩個人。
為了找到他們,希格莉絲才不得不帶著小丫頭出發,一路找來。
但問題是妮妮可不認她這個『姐姐』,雖然從誕生的時間上來說,妮妮才算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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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方妮妮的表現上來看,她自然沒這個資格。
於是希格莉絲只好拽著她的尾巴,小丫頭不服氣了,就與希格莉絲扭打在一起。
好在她至少還知道希格莉絲是自己人,只用小尖牙在希格莉絲的臉上亂啃。
物理傷害沒有多少,但精神傷害著實造成了暴擊。
於是才有眾人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不過妮妮顯然不覺得自己有對希格莉絲造成任何困擾,只用自己的小臉在方鴴胸口蹭來蹭去。
把剩下的口水又塗抹在方鴴的領巾上。
方鴴無奈不得不把她拽下來,用手捧住她,然後把她放在自己的肩頭上。
於是妮妮又去纏自己的便宜姐姐,連小臉上的口水都沒擦乾淨,連塔塔都不得不有點嫌棄地將她推開。
「希格莉絲,你說奧德姆要塞就是瓦爾哈拉?」
方鴴安頓好小丫頭,才向不遠處的希格莉絲問道,「可瓦爾哈拉的投影不是泰拉卡麼?」
「我不清楚,」希格莉絲搖搖頭,「但世界樹本身就是一座要塞,瓦爾哈拉就是奧德姆要塞。」
她停頓了一下,「我的記憶是如此告訴我的。」
好吧,這樣的回答倒是符合希格莉絲一貫的風格。
光靈是瓦爾哈拉的守衛,而瓦爾哈拉又是奧德姆要塞,現在他明白了。
光靈其實就是這座要塞的守衛,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它們在諸世界的投影似乎退化得利害。
「瓦爾哈拉有多大?」
希格莉絲仍舊搖頭。
不過如果泰拉卡是它在諸世界中的投影,那麼瓦爾哈拉或許就有世界樹般的規模。
一整株世界樹,就是一座要塞麼。
那這座要塞該有多大?
那台原型機既然能讓如此龐大的要塞躍遷,那用在雲鯨港上豈不是綽綽有餘?
方鴴正想再說什麼,卻看到霧氣之中又出現了兩個人影,白雪和水無銘一前一後從那片迷霧之中走了出來。
「希格莉絲小姐,你慢一點啊,我們可不會飛。」
白雪話音剛落,就愕然地看著面前的幾人,「你們?」
方鴴也不和兩人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開口發問,問她們之前是不是遇上了什麼。
白雪想了一下,才將炎之王吉爾特對自己的試煉,以及法恩贊詢問水無銘的那些問題,向眾人說了一遍。
方鴴聽了心想果然如此。
白雪遇上的那一位,對他來說竟還是一個知曉的名字。
閃劍的介紹上就有這位炎之王吉爾特之名,他應當是克魯茲人的君主,還是聖劍奧德菲斯的所有者。
而羅昊遇上的那位大地的賢者、劍聖艾爾蘭塔,則手持大地聖劍哈蘭格亞。
再加上自己手上這一把淺海聖劍辛娜。
那個神秘的老師和他說起過這幾把聖劍的故事,但沒講得詳細。
在那個世界上,也有七把聖劍,只是不知道與艾塔黎亞的五把聖劍有什麼關係。
不過從黑劍Ni'nelen對應淺海聖劍來看,只怕多半沒什麼對應關係。
卻沒想到白雪下一句話,就把他驚住了,「對了,你們的試煉是什麼?」
白雪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把劍,「炎之王吉爾特給我的試煉,是找到聖劍奧德菲斯。」
「聖劍奧德菲斯?」
白雪停頓了一下,「他告訴我,聖劍奧德菲斯其實就是我手中這一把。」
方鴴立刻反應了過來——而一旁的洛法也反應了過來,「等等,」她問道:「白雪,你手上的這把劍不是銀色維斯蘭令傳奇鑄匠打造的那把劍的贗品麼?」
白雪輕輕點了點頭。
「那把劍是哪把劍?」唐馨有點雲裡霧裡地看向幾人。
「晨光聖劍,」方鴴這才開口道,「銀色維斯蘭在幾年前獲得了晨光聖劍,並讓蘇菲將那把劍送往了第二世界。」
「白雪手中的這一把……」
方鴴看向白雪,「所以,晨光聖劍其實就是聖劍奧德菲斯?」
「更有可能是投影,」白雪道,「艾德,你還記得那個原初的世界麼?」
原初的世界在幾人這裡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方鴴與白雪從月亮之門的地下回來之後,就和七海旅團的其他人,還有水無銘講述了關於石像留克琉斯的預言。
關於那個霧之國,關於那個原初世界的投影的一切。
眾人不由沉默下來。
他們在奎白聖山地下的這一行獲得資訊太多了,而有一些根本就超出他們原本的預計。
雖然知道關於光之龍瑪莎,關於頭狼埃希斯身上肯定有驚天的秘密,但沒想到決戰還未開始。
這個謎底就已經向他們揭露了一部分。
炎之王吉爾特對白雪的試煉,是尋找聖劍奧德菲斯,也就是拿到晨光聖劍。
這對她來說應當不是什麼大問題。
因為晨光聖劍就在銀色維斯蘭手上,面對如此明顯的重要任務線,銀色維斯蘭應當不會不批准。
而炎之王吉爾特傳授白雪的劍術,自然也是閃劍。
「什麼?」白雪聽了方鴴的介紹,一時忍不住有點不忿,「你也學到了閃劍?」
「憑什麼啊,為什麼只有我們的獎勵是一樣的,而且你還得到了黑騎士,這明顯不公平。」
方鴴無奈,只好安撫她道:「閃劍對我和對你的提升能是一樣的麼,再說我是透過了試煉才拿到的。」
白雪哼了一聲,「可你是SS級,我是O級,這之間的經驗都不知差了凡幾。」
不過她這麼說,也就是不計較什麼了。
畢竟的確,他們那麼多人中,只有方鴴透過了第一階段的試煉。
所有人都不由看了看這位七海旅團的大團長,過去許多人都認為他的成功多多少少帶著點運氣。
只是他們一路走來,在羅塔奧經歷了這一切之後,眾人自然清楚,這其中有沒有僥倖。
尤其是白雪。
要知道這裡在他們這一行之中,可還是有號稱舉世之劍、遲暮的行刑人的Loofah。
別看這一位現在看起來可可愛愛的,但她和她的艦隊,在第二世界可是令很多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可就是如此,也只有方鴴一個人透過了試煉。
而這位洛法小姐要透過試煉,眼看著還需要方鴴的幫助才行。
而一旁的水無銘倒也還好。
她只是默默看了看方鴴幾眼,Virus和Elite的事帶給她的驚訝已經夠多了。
眼下就是說這一位其實和光之龍瑪莎有什麼關係,她估計也一點不會驚訝了。
而白雪介紹完自己與水無銘的情況後。
方鴴也順勢將自己一行人這邊的試煉闡述了一遍。
水無銘的試煉是要尋求星輝的本質,在所有人的試煉之中,這絕對是最難的那一檔。
那是艾塔黎亞無數學者,鍊金術士窮盡一生都無法尋得的答案,放在地球上,大約等同於回答宇宙的終極答案是什麼。
但這可不是一個靠回答一個42就可以糊弄過去的。
方鴴倒是有那麼一瞬間,腦海中閃過那個神秘的老師對他的提示。
星輝是一種被編織的力量。
可究竟是什麼編織出了星輝呢?
僅僅靠這一點,顯然不能作為答案,他將這個想法告知過水無銘,她也試了一下。
但那枚閃光的水晶並無反應。
「我倒是有一個想法,」白雪道,「我們這裡不是有一個現有的許願機麼?」
「許願機?」
「哲理之手,」白雪解釋道,「你們應該知道吧,精靈們塑造了四件聖物,並將它們贈予凡世眾王。」
「海林王冠為考林王瑟蘭·艾瓦萊恩與他的妻子夜鶯之王英格麗德·考林所有。」
「而永恆徽記則成為——」
「好了好了,」洛法打斷她,「這些大家老早就知道了,說重點喔。」
「哎,洛法姐,你讓我顯擺一下會死啊?」
白雪不滿地道,「平時都是艾德這傢伙出風頭,我這個銀色維斯蘭騎士公主的名頭都要被他蓋過去了。」
「這些老掉牙的傳聞有什麼好顯擺的喔,」洛法不以為然。
不過她倒是知道,以白雪對考林—伊休里安自身歷史的了解,能說出四件聖物的來歷。
大概也就是這位騎士公主的極限了。
「你直接從哲理之手開始說好了,」洛法道,「我不是讓你說它的來歷喔。」
畢竟四聖物太過有名。
只要是超競技的觀眾,幾乎沒人不知它們的來歷,更遑論他們這些人。
哲理之手是精靈贈予奧述人的禮物,它不久之後就成為奧述魔法皇帝的象徵。
從第一代皇帝伊圖哈·卡爾索爾·施泰因開始,這一象徵始終沒有變動過。
在王朝更迭、帝國動盪的時代,哲理之手曾有短暫的時期為銀之塔所保管。
但在那之後,很快又回到了皇室的手中。
時至今日,它也仍舊掌握在這一代帝國皇帝的手中。
「我聽說哲理之手真正的威能,全來自於那隻手套上的全視之眼,它可以解析這世界上的一切奧秘。」
白雪道,「當然,其實沒那麼誇張了。如果你拿那些寬泛的問題向它提問,多半會得到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可如果我們問它——星輝是如何被編織出來的——如果艾德帶來的這個資訊是可靠的,那我們很可能會得到真正的答案。」
她看向其他人。
「各位,你們覺得我這個提議怎麼樣?」
「不怎麼樣,」第一個搖頭的是水無銘,「你打算怎麼讓那位帝國皇帝把哲理之手借給我們用?」
「使用哲理之手的代價是極大的,帝國千百年來用它來解析真理,奧述人在以太理論、魔導學上進展如此之快,不是沒有理由的。」
水無銘看了白雪一眼,這位騎士公主還真是一如既往地異想天開。
連羅昊都忍不住搖頭:
「尤其是在當下,帝國人看起來打算向各個大立刻陸開戰,哲理之手的使用次數在這個時候顯得尤為珍貴。」
「我說你們還當真在仔細考慮這個可能性喔?」
洛法忍不住翻了白眼,她問白雪:「所以你打算怎麼把哲理之手弄出來?」
「當然是偷出來啊,」白雪理所當然,「現在海林王冠、永恆徽記都在艾德手上,有了這個任務之後,我也有理由向公會申請保管晨光聖劍一段時間。」
她看了看眾人,「而今四聖物有三件我們都有可能拿到手,難道你們對那個預言不好奇嗎?」
「十二星共耀之地,七座方尖碑,四聖物齊聚之時,精靈聖杯才會現世。」
「而精靈聖杯,正是傳說中通往第三世界的門扉的鑰匙。」
方鴴怦然心動。
他怎麼也沒想到,白雪竟會說出這麼一番理由來。
這下不只是他,羅昊、水無銘都有點意外地看向這位銀色維斯蘭的騎士公主。
連洛法都低下頭去,似乎還仔細考量了一下是否具有這個可能性。
通往第三世界的門扉的鑰匙——
這個命題實在太大了。
自他進入星門的六年來,從秋暮戰爭爆發開始,四大賽區的所有頂尖公會幾乎都圍繞著這個預言展開行動,期間投入了無數人力物力。
而今那些大公會夢寐以求的東西,經白雪這麼一提,似乎真的就在他們面前,離他們不遠了。
方鴴看向白雪,知道她這番話其實並不是站在銀色維斯蘭的立場上說出來的。
而是以丁香同盟一名成員的身份提出的提議。
而白雪還在繼續說道,「艾德本就在帝國的通緝令上,加上海姆沃爾那一戰,奧述人其實本來就是我們敵對一方。」
「所以我們其實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不就是一位魔法皇帝而已嘛,和白鬃聖王歐索凱相比又如何?」
的確。
一個是強勢帝國的君主。
而另一個同樣是羅塔奧的千年帝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者的身份還真可以等同。
「我也不是說現在我們就要對帝國動手,」白雪道,「不過我們可以訂立一個攻守同盟嘛。」
「這次試煉算是我和無銘沾了艾德的光,未來有一天,我們也可以用哲理之手來還這個人情。」
「如此一來,無銘的試煉,還有精靈聖杯,我們都有可能一齊得到,這不是一舉兩得的事?」
現場一時間有點沉默。
所有人都在計算這得失,的確,如果奧述人保持著和幾大賽區敵對的關係。
那麼他們總有一天會在戰場之上交手,既然是交手,那自然是一切皆有可為。
白雪說的話,好像還真不是什麼異想天開的妄想。
方鴴正要說什麼,可正是這個時候,一個腳步聲從眾人身後傳來。
那腳步聲聽來有些奇怪,明明每一次落地都十分沉重,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不遠處的霧氣之中行動。
但偏偏移足時又顯得輕盈,彷佛一縷微風分開霧氣,只發出沙沙的聲音。
方鴴放在霧氣邊緣的Ts-1最早捕捉到那個聲音,他第一個閉上嘴巴,下意識向那個方向看去。
然後其他人也都先後聽到了那個腳步聲。
接著——一頭如山般大小的灰色巨狼,從那片霧氣之中緩緩走了出來,來到他們面前。
祂正抖擻著毛髮,分開霧氣,走到眾人不遠處,然後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她說得不錯。」
「艾塔黎亞在眾世界之中,也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而四聖物,不僅僅是銀精靈留給你們的禮物,如果你們有機會集齊它們,自然會明白這一點。」
巨狼張開口,發出的卻是一個有些冷淡的、女性的聲音。
那一刻空氣中有片刻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這頭從霧氣之中浮現出身形的巨狼,透過祂所說的這些話,其實其身份也呼之欲出。
「您是……埃希斯女士?」
「你是瑪莎?」下一刻,方鴴和白雪先後開口:
埃希斯點了點頭,它捲起尾巴,在眾人身前緩緩坐了下來,「我是埃希斯,也是瑪莎。」
「頭狼埃希斯,光之龍瑪莎,都是我。」
「我讓希格莉絲帶你們來這裡,正是希望你們從那荒野一夢的碎片之中,窺得有關於過去的記憶。」
「而這些記憶,也就是我送你們的禮物。」
方鴴與白雪、與一旁的唐馨互視了一眼,然後他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希格莉絲。
「埃希斯女士,」方鴴開口道,「我想請教一個問題,我們還有一個同伴,她現在在什麼地方?」
「她很安全,」埃希斯答道,「你們不必擔心,那位少女,只是和我的其中一個女兒有些淵源,僅此而已。」
方鴴微微一怔。
他下意識想到了馬庫斯口中,那個化作狼形的少女,從斯洛文亞龍族記憶之中誕生的龍神——
俄溫洛絲。
而其本質上,俄溫洛絲也誕生於群星之柱地下的遺存地層。
而這個遺存地層本身,很可能都建立於埃希斯——光之龍瑪莎的封印之上。
那麼俄溫洛絲,算不算埃希斯的女兒呢?
而正是俄溫洛絲的荒野一夢,創造了赫塞爾人。
所以難道說,彌雅與俄溫洛絲其實有些關係?
但方鴴也不敢確認這一點,不過至少確定了彌雅沒有危險——他才鬆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這才向埃希斯問出了那個困惑已久的問題:
「埃希斯女士,我從十二道途的聖物體系之中,所接觸到的那個意志,是來自於您本人麼?」
「被封印在十二聖柱之下的,也是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