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 125 章


  唐季清長於山野,無拘無束慣了,也習慣了清冷,從未經歷這等繁華瑣碎,重重規矩禮儀。思兔閱讀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但在達官顯貴面前,卻也不顯小家子氣,光他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氣場便足矣讓人不敢小覷。

  唐府嫡幼子回歸,且又是繼任家主,雙喜臨門,自然少不得有前來敬酒恭賀的。

  尤其是唐太傅生前的學生。

  他們對自己的老師一向敬重有加,翻案前只能暗地裡緬懷,心中亦羞愧於不能為老師出一份力,翻案後唐府後山墓園的香火便未斷過。

  但逝者已逝,不論怎麼祭拜,都不足以表達他們心中的遺憾和愧疚。

  唐嬌嬌歸來時便已是太子妃殿下,不久後又成為國母,南慶最尊貴的女人,他們就是有心想要彌補示好,也多有阻礙忌諱。

  而如今唐季清回來了,一切便不一樣了。

  唐太傅膝下唯一的嫡子,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需要他們幫扶的時候還多得很。

  他們心中所有的遺憾虧欠便都有了寄託。

  酒過三巡後,似乎都忽略了上頭那位年輕的家主還未及冠,酒一杯接著一杯的敬上,以此表達心中的歡喜激動。

  宋長風見唐季清自開宴後便未端過,便以為他是不善飲酒,是以見有人前來敬酒時,他便一一擋下。

  直到面前的酒壺換了幾次後,宋長風面上開始有了醉意,本就過分漂亮的臉愈加魅惑。

  當他再一次端起酒杯時,被一雙蒼勁有力的手輕輕摁住。

  宋長風回頭看著那雙手的主人,醉眼朦朧:「嗯?」

  唐季清淡然自若的自他手中取過酒杯,沉聲道:「我來。」

  少年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稍顯稚嫩的臉上未起絲毫波瀾。

  這絕不是不會飲酒之人該有的神態。

  宋長風:「?」

  「好!好好!」

  見唐季清如此豪爽,四周響起一片喚呼聲,前來湊熱鬧的人也愈發多了起來。

  唐季清來者不拒,但凡舉杯,皆是滿飲。

  宋長風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看的累了,便將手肘撐在案台。

  不知過了多久,唐季清案前的酒壺也記不清換了多少個後,兩人案前終於開始清靜。

  宋長風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那雙狐狸眼輕輕眨了眨:「你...醉了嗎?」

  唐季清側目看向他,少年的大眼裡一片清澈。

  顯然是沒醉。

  「不是,你會喝酒?」

  宋長風直起身子盯著唐季清。

  唐季清轉頭:「會。」

  「那你開宴時為何不碰酒杯?」

  宋長風瞪著一雙漂亮眸子質問。

  「不喜歡。」

  宋長風:「嗯?」

  不喜歡,所以一開始不碰酒?

  「那後頭為何又喝?」

  唐季清再次偏過頭看著他,沉默片刻才道:「你醉了。」

  宋長風:「...……」

  他覺得自己是被小看了。

  不對...

  「你有這般酒量,為何他們前來敬酒時還要我替你擋?」

  唐季清:「你動作太快。」

  「那你可以阻止啊!」

  唐季清這次沉默的有些久。

  宋長風:「嗯?」

  「因為後面還會有很多,我喝不了。」

  宋長風:「...」

  如果他理解的沒錯,他的意思是任他打頭陣,等他喝不下了再換人。

  宋侯爺一生平順,除了天子,他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吃過虧。

  他如論如何也沒想到,與這位唐家弟弟第一次相見就栽了個跟頭。

  宋侯爺氣呼呼的瞪著唐季清。

  哼,虧他之前還覺得這是個沉默寡言的呆子!

  瞧瞧人這得心應手的算計,他怕才是那個呆子!

  唐季清心知他是生了氣,猶豫半晌後連飲了三杯酒,看向宋長風。

  宋長風微微一怔,半抬著頭:「你這是向我賠罪?」

  唐季清:「嗯。」

  這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宋長風又是個心大的,初時氣了那麼一會兒,眼下見人還算有誠意,當即也就不氣了。

  「罷了罷了,你是弟弟,我讓著你無妨。」

  宋長風擺擺手道:「不過,你得告訴我,你這酒量是如何練成的。」

  唐季清神色一僵,沉聲道:「練的。」

  他的酒量應當得歸功與北漾。

  北漾成日酒不離身,偏又酒量不佳,且還最愛找人共飲。

  有一次差點因此著了別人的道。

  自那以後他便學會了喝酒,為的就是在北漾酒癮犯了時陪他,不讓他出去尋那些不靠譜的江湖酒友。

  也是那時他才知,他不僅有廚藝上的天分,還有天生的好酒量。

  「練的?」

  宋長風炸了毛:「你那時才多大點兒,怎就練起了酒量。」

  唐季清垂首沒作聲。

  北漾從來就沒把他當孩子來養。

  他也一直沒把自己當孩子看。

  「行了行了,你不願說我便不問。」

  宋長風見他神色有異,很是識趣的沒再深究。

  「既然你酒量這般好,我們喝幾杯也不算我欺你年幼吧。」

  唐季清繃直唇角,看了眼宋長風身後的九尾才輕輕嗯了聲。

  「你這眼神什麼意思,是覺得我喝不過你?」

  宋長風也跟著瞧了眼九尾,皺眉道。

  若是旁人,倒會遮掩幾分,偏唐季清不按常理出牌,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嗯。」

  宋長風又炸毛了:「來!」

  「今兒不把你這小崽子灌醉,老子不姓宋!」

  語氣神態與宋老爺子如出一轍。

  唐季清難得的彎了彎唇角,或許,塵世的生活也不是他相像的那般無趣。

  唐嬌嬌一直都關注著這邊的動靜,見唐季清未有醉意才稍微安心。

  此時瞧二人那架勢似要斗酒,唐嬌嬌忍不住戳了戳賀北城。

  「你表哥欺負我弟弟,你不管管。」

  賀北城順著唐嬌嬌的目光瞥了眼。

  漂亮的侯爺臉頰微紅,隱有醉意,年輕的伯爺大眼清澈,面色如常。

  誰醉誰沒醉一目了然。

  「嬌嬌說,誰欺負誰?」

  唐嬌嬌眨眨眼:「阿弟年紀小。」

  賀北城:「知安不學無術。」

  唐嬌嬌不服氣:「阿弟剛回來,心性單純。」

  賀北城嗤了聲:「知安所有的優點都在他那張臉上。」

  唐嬌嬌:「...」

  「所以,嬌嬌儘管放心。」

  唐嬌嬌默默的收回視線。

  賀妖精這張嘴還是那麼會損人。

  突然,賀北城湊近唐嬌嬌耳邊輕聲道:「孩子三個多月了。」

  唐嬌嬌:「嗯?」

  「太醫說,三個月後可行。」

  唐嬌嬌眨眨眼,可行什麼。

  對上天子似笑非笑的眼神,唐嬌嬌恍然,瞪著賀北城咬牙齒切齒。

  「賀北城!」

  唐嬌嬌快速的向朝賓客席環視一圈,臉漲的通紅。

  臭妖精,真是不分場合!

  「這麼多天想來阿清已經習慣了,嬌嬌今晚隨我回宮可好。」

  唐嬌嬌往旁邊挪了挪,不打算理他。

  哪知賀北城也跟著挪了挪。

  「嬌嬌,我醉了。」

  唐嬌嬌:「...」

  「你要點臉!」

  一壺酒都還剩一大半,醉哪兒了。

  「朕最要臉了。」

  桌案下,賀北城撓了撓唐嬌嬌的手心,一本正經道。

  唐嬌嬌深吸一口氣,踢了他一腳。

  「行了,別鬧。」

  「嬌嬌可是應了?」

  唐嬌嬌沒好氣瞪他一眼,但還是嗯了聲。

  她在唐府已有些日子,再不回宮只怕言官的摺子都要遞到唐府來了。

  帝後的恩愛親昵瞞不過眾人的眼,只都恍若不覺不敢注視。

  和樂融融,賓客盡歡,這場宴席一直延續到黃昏才算結束。

  唐嬌嬌臨走前原想去同唐季清說一聲,卻見少年正被宋侯爺糾纏著,一時三刻怕是抽不開身,只得吩咐如苑。

  「你留下看著些,明日再回宮。」

  如苑恭敬應下:「是。」

  隨著帝後離席,賓客也有序散去。

  除了宋府那位醉酒的侯爺遲遲不願離去。

  也幸好宋老爺子早早便回了府,否則定是又要將人揍一頓。

  「唐家...弟弟,來,繼續喝,咱們不...醉不歸!」

  宋長風提著酒壺雙眼迷離,口齒已是不清,那酒大半都灑在了外頭。

  唐季清揉了揉眉心,他沒料到這位侯爺如此難纏。

  「我醉了。」

  宋長風瞪他:「你醉了?」

  「不,你...騙我,你沒醉。」

  唐季清看向從始至終都立在宋長風身後的九尾。

  求救之意甚濃。

  九尾知道宋長風今日高興,便一直沒有攔著。

  但眼下,人確實已醉的狠了。

  在唐季清的注視下,他上前將宋長風手中酒壺取出,溫聲道:「主子,該回了。」

  見有人同他搶酒壺,宋長風不耐煩的皺了皺眉,剛要掙扎卻見是結尾,遂卸了力道,歪著頭眨了眨眼。

  「回了?」

  九尾點頭:「嗯。」

  宋長風癟癟嘴:「真回了?」

  九尾:「嗯,真回了。」

  宋侯爺沉默的呆坐著,也不知是在想什麼,好半晌才伸出手。

  「行,你說回就回!」

  九尾扶起宋長風,在人倒向地面前將他抗在肩上。

  動作熟練,仿若已做了無數回。

  唐季清見著這一幕,眉眼微軟。

  「他經常醉酒?」

  九尾想了想,點頭:「嗯。」

  他知道唐季清的意思,然何止是醉酒,這些年他家這位主子惹下的哪樣麻煩不是他來收尾。

  他早已經習慣了。

  直到九尾扛著宋長風出了門,唐季清才起身。

  曾幾何時,他也是一次又一次給北漾收拾爛攤子。

  不知是起的太急,還是有些醉意,唐季清起來後身形微微一晃。

  早立在一旁候著的如苑趕緊上前攙著。

  「伯爺可是醉了?」

  唐季清認得如苑,淡淡應了聲後抽回手:「阿姐回去了?」

  如苑躬身道:「回伯爺,娘娘隨皇上回宮了,讓奴婢留下伺候。」

  唐季清揉了揉眉心,太陽穴隱隱作痛。

  著實被宋長風灌的狠了。

  「伯爺先回房休息,奴婢讓廚房煮些醒酒湯送來。」

  唐季清輕輕點頭應了。

  酒的後勁不小,唐季清回房後許久都沒緩過神,直到飲了醒酒湯,才昏昏沉沉睡去。

  一覺醒來,便是深夜。

  唐季清是被驚醒的。

  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屬於北漾的。

  作者有話要說:宋長風委屈:原來我在表弟眼裡一文不值...

  妱妱的番外快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