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黃昏時分,午間貪睡的蘇念柒感覺到有人緩緩靠近房門,就自動驚醒從床上彈坐起身,開始整理自己不規整的衣衫,警惕的望向門口處。思兔sto55.com
幾秒後,穿著當地風俗服侍的管家便已經推開門,見著床上對她防備的蘇念柒,更是毫無耐心的催促著:「少爺回來了,你最好是快點下樓。」
蘇念柒一聽這話,反倒是不急了,掀動著眼帘,打著哈欠,這一覺睡得太久腦袋有些昏沉,她還可以再慢點。
管家見蘇念柒不爽許久,可能從第一眼便知不是個規矩的人。但本職工作要緊,她沒那個心思去故意找茬,樓下少爺還等著,她又進屋動作麻利的拉開緊閉窗簾,去中控關掉空調,再次嚴聲命令:「快點,等急了你可耽擱不起。」
「知道啦知道啦。」蘇念柒擺擺手,又覺得這個阿姨好生有趣,看她不順眼卻恪守本職,自己也沒必要給人不快。
她進洗手間洗漱一番,在沒有超出尹澤棣容忍的時間裡無盡拖延。也相處了些時日,自己也反覆推敲出這個人的耐心,只要不是十分鐘往後,那便是沒問題的。
尹澤棣能找她幹嘛?旁邊待命服侍還是吃一頓劍拔弩張的晚餐,她有的時間跟人耗下去。
蘇念柒在這兒一直都是素麵朝天,自然的野生眉優越的顱頂,不需要多加裝飾,五官靈氣從眉眼到唇瓣,皆是上天能工巧匠的恩賜。
簡單的涼鞋,一條溫婉的素色長裙到小腿肚,踩著樓梯緩緩下樓,一隻手還在撥動額面不聽話的青絲。西落的陽光透過客廳兩層高的玻璃灑在樓梯間,她這一覺醒來天都快下山了,黃昏的餘霞像在天際繪畫,更是在蘇念柒身上鍍了層光,如艷麗的玫瑰,火紅奪目。
沙發上的男人的目光始終未挪開,樓梯女人搖擺著纖細的手臂,每一個自然的弧度都像是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唯有不悅耳的話打破這美麗的氛圍,蘇念柒動作懶散語氣中毫無耐心,還未走過來就問:「少爺,請問有什麼安排嗎?」
面前討好賠笑的女人,絕不是尹澤棣喜歡的,神態逐漸不悅,臉色黑了三分。
蘇念柒緩緩的過去,目光卻在尹澤棣身後站著些陌生的人多方位打量,她記憶力不差,把當初醫學考試背書的本事都用上了,幾乎把這兒見過板著一張死人臉的手下們都能有點印象,也算是求生的本能吧。
而前面的尹澤棣,還是老樣子。
除了幾次在家卸下繁重擔子時,穿著比較像個人樣。只要是出門或者很多次的見面,這一絲不苟的頭髮,抿著唇都覺得在笑的微笑唇,還有眼鏡下深不可測的鋒芒,皆是這個男人最好的偽裝。
稍微勾勾唇,都覺得想要人命。
「幾日不見,人安分不少,還挺會享受。」尹澤棣扭著手中的指環,眯眯眼,對蘇念柒的行為明顯不喜。
蘇念柒擺擺手,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她跑出去會被說一頓,老實待著也會被挖苦,這人不就是見她哪兒都不滿意。
當然,她也不會讓人心中舒坦。
大大咧咧的坐到人對面,前傾身子雙手肘抵著桌子,手掌撐著臉頰,開心道:「是的呢!我已經提前步入老年生活,適應環境極強的。」
果然下一秒,尹澤棣就不適應的動著雙唇,再是挪開目光,覺得這聲聽起來渾身哪兒都不自在。
再是招手提醒身後待命的人:「就她,把人給我收拾的……」他再是偷窺蘇念柒一眼,最後飈出個詞:「乖巧點。」要是能封嘴就好了。
蘇念柒還沒聽懂人話中的意思,只覺得危險來臨,就被後面逼近的人嚇得貼著沙發,做出死也不願意的表情。
「晚上帶你出去,換身打扮。」尹澤棣提醒她。
蘇念柒眼見兩邊人就要架住她,自己趕忙從中間桌子翻了出去,急的制止:「不就是化妝嘛,別搞的那麼嚇人,我會走路。」
尹澤棣挑眉,顯然在說不來點行動,你怕是不會那麼聽話。
他抬手看了眼手腕的錶盤時間,只道:「四十分鐘,多一秒應該知道後果。」
幾人趕忙領命,不管蘇念柒的拒絕,直接挎著蘇念柒就往裡面空房走去,那簡直是一刻也不敢耽誤。
做造型換衣服,蘇念柒在自己快被扒衣服的時候趕緊主動去洗手間換,幾個人弄頭髮,幾個人挑首飾,化妝師手上就沒停過。
見眼前化妝的女生是國人面孔,還故意搭訕:「你們怎麼敢接這單生意的。」
然而對方嘴緊的很,只是微微笑什麼也不透露,像是對上流社會複雜的圈子早就習以為常,不管是圈養的金絲雀還是大明星的男寵,只要老闆肯出高價錢,她們這雙金手可以把人打扮成老闆想要的效果。
四十分鐘,人家還留了五分鐘給老闆評價打分。
當場,他們這群人立即就能收到一箱現金巨款。
尹澤棣從不在女人身上過多評價,臉情緒也少之又少,他只是起身來到蘇念柒面前,食指觸碰了下蘇念柒耳邊的首飾,耳墜搖晃迷亂了他的眼。
居高臨下的說一句:「在蘇富比拍賣行,說這對鑽石耳墜製作出來便被獻給王室。曾被瑞典的英格麗德公主,也是丹麥上一任王后收入囊中,後輾轉多處落入收藏家手,被稱為遺落人間最美的一滴淚。」
耳墜搖曳投射出千萬面光輝,美輪美奐,連帶著蘇念柒頸項皆是細碎的光影。
蘇念柒被人盯得不敢動彈,她怎會看不出這人想說什麼,誇獎這對耳墜有什麼意思。
當然,她依舊當起了那個毫無情趣的女人。
「你那麼喜歡,可以自己戴。」
「……」
話說完,尹澤棣手上動作僵硬,收回握成拳頭縮腮,再是垂眸盯著蘇念柒脖子上那條礙眼的項鍊,總覺得是唯一的敗筆。
蘇念柒立馬看出了不對勁,趕緊雙手捂的嚴實挑明了說:「要是有意見,就別帶我出去了。」
尹澤棣冷哼了聲:「你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嗎?」
說完卻沒追根到底,把目光挪開,不再繼續要求下去。
人轉身,蘇念柒便鬆了口氣很自覺的跟上人腳步,單屠及其他隨行人員早已在外待命許久,見蘇念柒在旁又不敢匯報情況。
尹澤棣瞟了眼,沒在意,只道:「說。」
「老闆,那些人都去了,儂都駱弈等人也在來的路上。」
蘇念柒一聽駱弈名字身體便是一頓,她確認沒聽錯,尹澤棣也發現了她的反應。
單屠還在繼續匯報:「周邊也詳細探查過,沒帶多少人,其他地方的貴賓也是輕裝上陣,不像是想要起衝突的意思,你看……」他在等尹澤棣給最後的指令。
「原地待命,計劃不變。」
單屠領命離開,到車前等待。
尹澤棣轉過身來,故意尋面前惶恐嬌美人兒玩笑:「怎麼?一聽駱弈臉色都變了?」
蘇念柒摸了摸耳邊的發,聳聳肩膀:「我只是不想再陪你們玩一遍賭桌遊戲。如果是這樣,我還是不去了。」
「不是。」
尹澤棣回答的堅定,正當蘇念柒以為這人轉性時,對方卻已經發出兩聲冷漠的笑容,再是銳利盯著她看說:「這次玩個更大的,你不在場證明有些可惜。」
蘇念柒哽咽下喉嚨,聽聲音便能辨出這人不知道在玩什麼花樣,不要是拿她做籌碼就行。
可能怕還沒出發就把人嚇傻了,尹澤棣這次還算口上饒人,說了句輕巧的話:「走吧,老實待在我身邊。」
這句話,像是顆定心丸,使蘇念柒慌亂的腦袋有了一絲清醒,看來真不是拿她玩耍。
但聽單屠剛剛透露的信息,今兒到場的人不少,絕不可能那麼輕易結束。
坐上車,她保持著距離與旁邊人毫無交流,更沒了興趣給對方添堵。
蘇念柒望向窗外,夜幕降臨,眼前的風景一晃而過,她鮮少有機會觀察這邊城市的夜景,也是美的。金色的夜光好像更加透露著此處不正常的奢靡程度,這裡生存了太多為非作歹的非法交易人。
車子勻速在柏油路上行駛,逐漸離開喧鬧的市區,往城邊方向開進,照明的路燈光亮不足,整條路的氛圍也明顯壓抑不少。
蘇念柒手指牢牢抓著真皮沙發,臉上還露出對周圍無限好奇的表情,問旁邊人:「賭場利益那麼高,就沒想過出資換個路燈?」
旁邊人回應:「我可不是慈善家。」
語氣不重,難得正常聊天。
正當她以為這人要把自己帶到什麼荒郊野外時,車子已經離開這段詭異的路,劈開樹木蔥蘢的重重遮擋,進入眼帘的卻是一排排精緻漂亮的洋樓,像是隱居山林的世外桃源,令人瞠目嘆息。
前面一道道關卡受限,見著尹澤棣車輛駛進時卻早早敞開歡迎,非常順利的到達,戴著傳音設備的素質保鏢已經來到車前候命,車內的蘇念柒還沒緩過來。
「這也是你的?」
尹澤棣偏偏不回應,只是很滿意她這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心中的滿足感擴散。
「下車。」
兩邊車門被打開,蘇念柒下車,單屠已經很自覺的站在人身後,輕聲:「小心。」
聲音小到讓人看不見單屠有開口,蘇念柒聽完身體卻是立即緊繃,面部沒了多餘的情緒,目光也變得堅定認真,深怕有半分閃失。
幾人剛踩上大理石鑄造的階梯,蘇念柒每個步伐也小心翼翼,直到身後傳來一道尖銳的剎車聲,再是鐵皮相撞的驚響。
前面來不及撤離的轎車與此時開進的越野車相撞,前方司機在旁傻了眼。
蘇念柒聞聲望去,只見後方駕駛座上自己熟悉的男人,隔著擋風玻璃,隱約看得見得逞的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