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在路燈的照耀下,昏黃呢光亮灑在人側臉上,把車中男人的眸子襯的更深邃,現場氛圍一時凝固到冰點。思兔閱讀
尹澤棣在台階上眯著眼,再是把目光投向身旁的女人身上,招手讓人前去處理,而自己則是主動的伸手把蘇念柒手掌挽在自己胳膊上。
蘇念柒逃避的掙脫,卻被按的更緊。
兩個男人,在門前便暗暗較勁。
「還要看?」尹澤棣問。
蘇念柒皺眉瞪著對方:「我可不想表演什麼恩愛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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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澤棣面上沒有表情,卻把手上的力度壓的更緊,鏡片下目光暗藏怒意。
兩人一同往裡走,在踏入門時,身後踏步而來的男人卻搶奪先機比他們更快進入。
不僅如此,蘇念柒只感覺耳邊刮過一道風,而這頑劣的風吻了下她的耳際,她右耳瞬間火燒灼燙感明顯。
「好久不見,尹總。」
「還有……蘇小姐。」
駱弈往前走了幾步,寬廣的體廓攔住後面人的去路,邊說著話邊回過頭來,臉頰上掛著明燦的笑容。
眼前男人換了一身與往前完全不同的打扮,白色襯衣灰色休閒西裝,襯衣上方兩顆扣子解開,露出好看的頸項線條,結實的胸肌和完美的肩寬簡直是行走的衣架,還是一層不變的寸頭。整套下來不死板又不顯輕浮,卻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駱弈。
這不是平時自己認識駱弈,蘇念柒想。
她曾以為幾套軍綠色著裝怕是被這個男人倒了模,沒成想能再次見到這副裝扮,記得上次類似這種便裝,還是很多年前跟自己的一次約會。
想著,她感到自己情緒不對,立馬收斂起狀態,咬緊牙關不讓心態崩塌,把視線轉移。
駱弈剛說完話,尹澤棣身側的手下便已經做出阻攔的動作,尹澤棣本人倒是嘴角微揚:「駱爺,今兒蘇小姐是我的女伴,咱們得尊重女士。」
「尊重?」聽到這話,駱弈以為這人腦袋抽了。尹澤棣什麼時候把尊重掛在嘴上了,不覺得臉很疼嗎?
他望向蘇念柒,眼前女人真是過分的耀眼。
視線慢慢往下挪,從嬌艷的紅唇挪到頸項,目光如炬的盯著蘇念柒脖子的那條項鍊,心突然被揪起來又被撕扯的疼。
繼而,沒再過分阻攔。
便是微笑點頭自覺讓路,非常反常做出請的手勢:「開個玩笑,尹總別見怪,我還要在這兒等大哥。」
這個時候,大多目的相同,誰都不想開始便把氛圍搞僵,更別說裡面還有很多人盯著,都是有頭有臉在道上打交道的熟人。
正式進入大廳,眼前的景象更是折服蘇念柒的雙眼。裡面人群推杯換盞觥籌交錯,悠揚動聽的交響曲輾轉千回,無一不透露著這看上去是一個普通的宴會,如果這些人能稍微收斂下臉上的貪婪和審視的目光,她不覺得有何問題。
當然,他們好像更感興趣尹澤棣旁邊的女人。
蘇念柒也發現,來此的女人少之又少,她的打扮更是過分招搖,像是有心所為。剛還沒融入就已經招到幾位女士的白眼,盡心的討好著自己面前的男人,不允許對方往這邊看。
她跟隨尹澤棣走過去,前方的幾位滿臉兇相的男人也上前問候:「尹總這是玩哪一出啊?」他們的目光落在蘇念柒身上,自然問的是這個意思。
尹澤棣側目而視,伸手假意的拍拍蘇念柒手背,賣著關子:「帶只小貓來開開眼。」
幾人摸著下巴哈哈大笑,聽得蘇念柒後背發毛,便聽一人說道:「可別嚇出點毛病。」
還沒說兩句,他們的目光便一同望向後方來人,蘇念柒不用轉身便清楚誰跟了上來。
這些人很會來事,在尹澤棣面前說中文,儂都過來便說緬語,她是一個字也聽不懂。
旁邊的駱弈不搭話吭個腔調,她都能感覺到對方站在自己的右後方,說不定目光正盯著她看,脊背發涼。
聊著聊著,儂都就疑惑的問:「尹老闆,你旁邊的女人我怎麼覺得背影有些熟悉。」
果然還是被發現了,蘇念柒硬著頭皮被迫轉過身去,無奈點頭。
「是你!」儂都發出一聲驚呼,抬頭紋又多添了兩層,再是把疑惑的臉色望向自己四弟。
「看來儂老爺遇見了熟人。」旁邊尹澤棣得逞一笑,也是毫不掩飾的把人拉得更近點。
儂都沒有回應,這個女人從駱弈手中消失他就覺得不簡單,沒成想現在又成了尹澤棣身邊的人。這其中的問題不容小覷,這麼說來,很有可能跟當初另一個想殺他的女人是一夥的,那他兄弟三人可真是被這兩個女人玩的團團轉,簡直是恥辱。
想到這兒,儂都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蘇念柒假裝淡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從普通綁架者成為尹澤棣精密策劃派去的臥底。而這次為什麼沒有見到那個瘋狗一樣的巴托,她在心中還尤為慶幸許多,畢竟儂都這個人城府很深並不會現場立馬給她難堪,點名自己曾跟駱弈有一腿。
而駱弈至始至終一言不發,眼神虛晃著,卻是咬緊牙關雙臂背在身後,多次想把觸碰蘇念柒的那個男人手臂砍掉。
「人齊了嗎?」有人在後面問。
尹澤棣也抬手看了眼腕上手錶的時間,像是在心裡謀劃著名什麼,還有心思在蘇念柒耳邊玩笑道:「你看我讓你成為全場焦點,喜歡嗎?」
蘇念柒不敢在這麼多人面前給人臉色看,更不敢望向前面的駱弈,只小聲反問:「你覺得呢?」
說話之際,門口便突然冒出一個小兵,穿著當地僱傭軍標配的制服,松松垮垮倒也算利落,敞開嗓子報了句:「司令到!」
名字一喊出來,便知這是緬甸的僱傭軍的人到了,為緬甸各種地方勢力、民族武裝,甚至各種大小毒梟服務。手握軍權,毒養軍,軍護毒,是緬北這裡的一大特色。
蘇念柒自然是不會懂得,她茫然看著四周肅然起敬的眾人,便知一定是有大人物來了,心中不免發緊。
駱弈臉上沒什麼波動,這種情況不在少數,已經提前預判到今晚會因為最近發生的些事做修整,他就是有些擔心蘇念柒在這裡會不會有意外。
緊接著,敞開的大門走進來幾位身穿綠色軍裝的人,與現場格格不入,為首男人更是來勢洶洶。從表面看起來歲數不小,額上的疤痕與抬頭紋連成一體,眼神兇狠,倒也有梟雄的氣派。
蘇念柒想到軍裝得體的江叔叔和二伯,再把目光挪到年輕的江覺遲身上,還是覺得門口人跟他們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不過這人不可貌相,也不知道對方是踩著多少血肉軀體站到如今位置,怕也是個嗜血狂魔。
還在想著,人已經走到儂都面前開始握手言歡,看上去熟絡的模樣。
與蘇念柒想像中的不太一樣,這人前面的嚴肅勁兒沒了,面上和和氣氣能跟人打成一團,實際上在靈敏觀察四周,是屬於笑面虎那一類型的。
「尹澤棣,你父親可是我的老朋友了。」司令走過來,對後輩的表現很是滿意。
「承蒙司令照拂,給我們尹家在這青山綠水施展拳腳的機會。」
事實上這些也不過是客套話,尹家財大氣粗野心不小,對方也是見財接財,和平共贏,沒有多高尚的理由。
司令笑著點頭,目光卻往蘇念柒身上瞟:「好說好說,你旁邊的女人更是不錯。」
蘇念柒臉色泛白,她寧願自己此時聽不懂他們交流的話,不然也不會感覺四周空氣如此稀薄難以暢快呼吸,在害怕什麼呢?她在害怕對方明目張胆的暗示,而尹澤棣更不是人。
在場誰不是附和貼臉說話,唯有駱弈在這時不太耐煩的開腔:「副司令,請上座。」
說這話沒有毛病,問題就在「副」字上,意喻在提醒上頭還有個壓著的人,是誰呢?是藍晴的父親。
藍晴父親才是此地正兒八經的掌權者,更有緬甸政府親自授予的正職。那個時候的司令才是緬甸北區的毒蟒誰不忌憚三分,因此才有藍英等人捨生忘死的前來執行臥底任務,想抑制金三角毒品泛濫成災的局勢。
後面經過便不再詳論,藍英的事情發生後。那個意氣風發的頭領消沉許多年,又與政府達成協議不主動參與毒品交易,司令這個職稱沒有更替,但是這些背地裡的事已經轉到自己得力部下手中。
副司令野心再大,私下誰不是直接叫一聲司令。但是他確實還是個副,敢造反嗎?不敢,藍晴的父親對他有知遇之恩,且不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只是不參與,不是真不行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這樣罷了。
駱弈說出這話也是膽肥,司令想動怒卻又說不出毛病,卻又顧及自己乾女兒跟對方的關係,他大哥都沒過多干預兩人發展,自己要是動手不好交代。
只是眯了眯眼打量駱弈一眼,硬生生把怒意憋回去。
儂都看了一眼自己四弟,年輕人就是這麼直接,想到自己這把年紀也做不到這般勇氣。
但這話換做旁邊其他人說說,那情況絕不是這麼簡單。
尹澤棣也認真打量對面駱弈一番,他特意請來實權在手的司令,卻沒想到會有這種意外,而且他好像有些低估對方的本事。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人誤了自己的事。
低頭看向蘇念柒,仰頭提醒說:「你去跟她們玩。」
蘇念柒望向遠處偏廳幾個交頭接耳的女人,再看周圍交響樂團的人已經往外撤離,多人過來收拾布置場景,這裡應該變成一個開闊的會議廳,是有意要把她們支開談事。
她點頭,不過問。
從旁邊餐飲區拿了杯香檳往偏廳走去,那幾個女人見她過來倒是沒有像之前表現的不悅,可能是到了她們主場的位置。
還故意搭訕過來問蘇念柒:「你跟了尹老闆多久,這可是我頭一回見他帶女人過來。」
蘇念柒莞爾一笑,抿了口搖晃杯身,動作慵懶的回應:「我不是他的女人。」
這一回應,周圍幾個大驚失色不敢確信自己的耳朵,卻又審視打量這個處處透露著魅力的蘇念柒,看起來也確實不像是說假話的,被尹澤棣帶來不假,看人身上戴著這對價值不菲的耳飾,又想起近日在名媛圈中行樂道的八卦新聞,那便是尹澤棣還沒有搞定。
「那你可危險喏,到時候出什麼事,尹總不幫你怎麼辦。」旁邊有位經驗豐富的女人說道,她們都是吃一塹長一智過來的。
蘇念柒配合的垂頭喪氣一番:「那我可真是不幸。」心裡在想自己什麼時候期待過這人幫助自己。
她們這邊離得遠,沒聽見什麼聲兒,以為遠處沒啥事時,裡面卻突然大躁辨不出具體內容,明明沒有熟悉的聲音她卻緊張的握緊杯壁,怕是再用力就得滿手玻璃渣。
這邊會議廳內人心惶惶,中間一圈是幾位首腦,後面一排坐著第二把交椅的人,最後才是各自的賣命手下。
本來儂都在前駱弈便想著坐第二排,卻被眾人推著往前坐,畢竟都知道這人實力不是吹噓,在第二排更是不合時宜。
前面聊的倒還順利,後面因為最近發生太多糟糕的事情緒失控,英語、中文、緬語等七嘴八舌爭得面紅耳赤。本來面上和睦的眾人私底下沒少做過吃人油水缺德的事,或者自己東西在他區管轄地出了問題,全都冒出來評理。
最重要的是現在國際行情緊迫,最大的市場亮起紅燈,斥巨資剛疏通沒兩年的線路都在這時大面積癱瘓。
不得不令人懷疑,這中間有內鬼。
「尹老闆,這次虧損這麼多億美金,你在中國不是渠道多嘛,這次怎麼說?」說話者也是位狠人。
駱弈跟儂都兩人點燃各點一根煙,靜靜聽別人議論,這一周他們的損失也是不小,但都不喜歡在這個時候逞威風,到最後再講重點。
尹澤棣也頭大,他在中國正常的貿易全被臨時限制,不過那邊人要是拿不出實際有效的證據,過幾天便能相安無事。但現在燃眉之急的問題,是要抓出內鬼,不然後續問題更大。
他眼神陰鷙的盯著指控自己的男人,對方被嚇得退縮,尹澤棣才完全接手父業半年,很多人還不知道他的本事,但有些見識過的自覺不敢吱聲。
「我在雲城那邊收到點消息,說是最近有人跟警方接上了頭。你們想雞頭碰石頭我管不著,但不要把問題算在我頭上,後果自負。要麼……現在就揪出其中的內鬼。」
有人低聲附和:「尹總說得對。」
坐在高位的司令也敲敲桌面,不悅道:「最近過境的所有人員名單在我這兒,廢話不多說,想必有些人心裡清楚。」
駱弈繼續吞雲吐霧毫不在意,翹著二郎腿悠閒自在。
心裡敞亮的人少之又少,他們去邊境的目的可多了,可並不包含跟警方裡應外合這一項。本來在場人就沒有手腳乾淨的,心頭被堵得慌受不了這氣,已經有不安分的人想趁機除掉勁敵,開始落井下石並且指手畫腳,全都亂了。
「一盤散沙。」駱弈抽完煙才拿這個詞形容現場局面。
「駱爺,你今兒可真淡定?」有人急的紅了眼,看駱弈太舒坦也想拉人下場。
駱弈踩著腳下的菸蒂,覺得這人在開玩笑。咬牙切齒道:「我淡定,我兄弟都被警方扣押了我能不淡定嗎?」話說完,脾氣就直接上來。
經過上次那批貨出事後,巴托又誠心找不快幾次。這月最大的一批貨要途經中國沿海運往台灣,巴托不信這個邪,親自帶人和迪姆一道護送才肯罷休。沒成想路程沒走出一半就在海灣被緝捕,至今人和貨下落不明,中國海關目前還沒有向外通報。落入中國境內的罪犯便會按照那邊的法律實施,他們本來就身份不明,手中貨物數量過大,基本上已經可以斷定九死一生。
眾人一聽,說起來還是他們最慘。
儂都拍拍老弟的肩膀,讓人消氣。
世事無常,禍不單行。
緊接著又是議論紛紛,各說各的理。
正當以為今夜無休止的時候,席上的尹澤棣卻再次開腔。
「好了別說了,不如今晚就到這兒,大家現在就可以上樓休息。我這邊已經派人把這房子裡三層外三層包裹的嚴實,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至於那個內鬼,明日便知。」他招招手,四周待命的部下手握槍枝已經進來把裡面圍了起來,看起來早有預謀。
情況發生突然,有長者大怒:「無恥小兒,我看不是有什麼內鬼,分明就是你們尹家動用卑劣手段,以解決問題名義,想把我們一同收繳。做你的春秋大夢,不怕把自己撐死!」
尹澤棣轉動指環陰笑,從不過多解釋的理由,更不想跟人費口舌,他自然有自己的策略,當然對方也確實拆穿了他真正得目的性。
他見人指著自己的那隻手微微眯眼,身後的單屠便已經領命開槍射擊,長者手臂中槍瞬間血流不止。
現場的人不是被嚇大的,他們身上都有武器,可惜以少戰多絕不是最好的策略,四周全是尹家的人,知時務為俊傑,不敢逞匹夫之勇。
尹澤棣還在面前表演商人做派,起身用禮貌友好待人的語氣道:「大家還是早些休息,問題解決後,便放你們回去,繼續做自己的山大王。不然,我可不保證少胳膊少腿還是沒了命,那我真得幫你們把那些沒有領頭的小兵收進自己的編制中。」
這話更像是威脅,他說到便能做到。
現場人敢怒不敢言,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出去再找人算帳也不遲。雖說辦法極端了點,如果尹澤棣的目的只是為了揪出幕後臥底,那配合又無妨。
而且他們看得出來,上座的司令好像跟尹澤棣早就合起伙來,不然如何能做到如此坦然被人拿捏,不知道私下拿了多少好處。
蘇念柒這邊幾人也是被突然槍響嚇得不輕,以為要出什麼大事,人還沒反應過來,她們又被冒出來的幾個精壯的士兵挾持住,根本沒有可以逃脫的機會。
「你們幹什麼?!嗚……」旁邊女士比她還表現的貞烈不從,便直接被捂住口鼻昏睡過去。
蘇念柒這次乖巧極了,她見機行事順從許多,被人帶上樓推進一個偌大的房間並鎖上了門,屋內昏暗混亂無比讓人一時找不到北,摸索了許久才找到開關電源,前方的大床赫然醒目。
屋內沒有鋒利的自衛工具,她便從洗手間找到一張毛巾擰成繩狀,並且脫掉高跟鞋蹲在門後。心怦怦跳個不停,咬緊牙關雙手顫抖著,額角已經布滿細汗,陌生環境裡的不安感充斥著整個身軀。
許久過後,終於感覺到門外有些聲響,她眼見著門把手開始轉動,眼睛瞪大到極限。身體緊繃穩住下身地盤,捏緊毛巾的力度加深,已經做好了萬全反擊的準備,在門打開人走進來的那一刻,便毫不猶豫的衝上去從後面想要把人鎖喉正法。
可奈何她低估的是,自己心理素質再過硬,身體做好的的一切防範,卻在眼中映入熟悉的面孔後,瞬間土崩瓦解。
男人避開的動作之快,一氣呵成。
更是乘機反手把蘇念柒拉進自己結實懷中,使懷中人動彈不得,挑著她的下巴,戲謔道:「呵,想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