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分別決裂


  「…不愧是你。思兔閱讀��

  以為吳亥是要走人了,林水焉也起身跟了上去。

  結果吳亥出門一拐,對林水焉說:「林姑娘稍等,我回宮是要取些東西的。」說完開門關門,又進了間屋子,把林水焉給隔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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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水焉:「……」

  林水焉還以為像吳亥這樣的人,一定是兩手空空的,沒想到臨要走也能有東西可帶。這麼一來,林水焉都不知道吳亥究竟是仇恨漠北多些還是留念漠北多些了。

  不過她常常聽人說,年齡在十五六左右的人心思都挺難以琢磨的,興許上一秒還興高采烈,下一秒就又多愁善感來。特別是一些男孩子,在這個年紀里還會有一種天下我為尊的「豪情萬丈」。

  誰知道吳亥是哪種的呢,他又不像鳳留那樣,喜怒都明明白白擺在臉上。

  並沒有等很久,吳亥就又推門出來了。

  林水焉往他身上瞧了瞧,也沒見到他帶了個行李什麼的,照舊是兩手空空。

  看來是個可以隨身揣著的小物件。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這麼重要,能讓吳亥在和燕燎決裂後還敢以身試險特意回來取。

  吳亥手執一盞宮燈,帶著身後的林水焉邁出了世子寢宮,一路無話。和守在宮殿外的禁衛擦身而過時,吳亥淡淡說了一句:「世子受傷了,叫御醫過來。」

  禁衛一愣,連忙應下,順口又問:「公子要去哪?」

  吳亥不答,頭也沒回領著林水焉徑直往前走。

  不過吳亥並沒有立刻出宮,七拐八拐,穿過冬日蕭條的花園,兩人來到王宮深處的一座雅致小院。

  小院外牆兩邊栽種著大片翠竹,便是這等厚雪寒冬,色澤依然碧綠,可惜就可惜在身上雪太厚,都被壓彎了腰,折成一片。

  推開院門,別提守衛宮女,就連個掌燈的人都沒有。林水焉心中懷疑,暗忖這該不會是吳亥住的地方吧?那也太慘了些。

  但等吳亥推門進了屋裡,點上燈燭後,林水焉又發現,這屋內非常乾淨整潔,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勤來打掃的,並不同於外面看起來那麼荒涼淒清。

  吳亥對林水焉說了一句「稍等」,把人留在廳堂,獨自往庭院深處去了。

  被留下來的林水焉百無聊賴,打量起這間廳堂。隨即她發現這裡的陳設用具無一例外,皆是藤竹為制,頗有一番仙風道骨的韻味。

  這麼看來,應該不會是吳亥居住的地方。

  端起燭台,林水焉又發現牆上掛著一幅墨筆,勁瘦柳體書有「人莫鑑於流水,而鑑於止水,唯止能止眾止」樣字跡。不過紙質有些發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是誰住在這裡?吳亥特意來這裡幹什麼?

  林水焉擰眉思索間,身後傳來腳步。她停在墨筆下方,轉身見吳亥兩手托著一塊牌位回來,從櫃櫥里翻出來個木匣,小心將牌位放了進去。

  「良棲?」林水焉輕聲開口,越發不明所以。

  吳亥做完一切,淡淡說:「走了。」

  抬眼瞥到林水焉站在字跡下面,目中不易察覺地划過一絲懷念,說:「這是老師親筆手書的字,生前常常被老師掛在嘴邊。小時候世子不懂這句話的意思,被王丞相知道後,還罰抄了一百遍。」

  不過,那一百遍的罰抄立刻就被世子甩給了自己就是了…

  林水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恕我學識淺薄,也是似懂非懂呢。」

  「語摘莊子的德充符,是說明鏡止水,事來隨應。」吳亥眼眸里的懷念被寒冰所覆,淡淡說:「老師言也不可盡聽,倘若凡事皆止,只會死在原地。走了。」

  林水焉:「……」

  她再次確定,果然還是鳳留更好相處!

  拿完所有想要帶走的東西,吳亥這回真的往王宮院外走了。

  每走一步,都在厚厚的雪地里留下重重兩道痕跡。

  漠北王宮不比咸安帝都,天子所在的宮城深之又深,處處金碧輝煌。只是那些金碧輝煌的陰影里,誰知道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秘聞,又哪裡比得上漠北的自由大氣。

  可惜的是,那份自由永遠不屬於被束之高閣的外來質子。

  出了宮門,駟馬華庭的馬車剛剛好驅策到宮門外。林七從馬上跳下來,屈膝行了一禮:「坊主,公子。」

  林二手中牽著套著項圈的白狼有害,看看吳亥,又看看宮門,猶豫地問:「公子,這狼…?」

  吳亥說:「放進去,還他。」

  林二撒了手,一撒手,白狼有害便一瘸一拐地從林二那兒蹭到吳亥腳邊,「嗚嗚」兩聲,伸出舌頭舔了舔吳亥的手。

  吳亥一指宮門:「回去找你主子去。」

  有害轉頭看了看宮門方向,兩隻耳朵耷拉下來,又蹭了蹭吳亥的小腿,對著他長嚎起來。

  林水焉遠遠躲在林二和林七身後探著頭看這狼,見狀噗嗤一笑,說:「良棲,有害真聰明,它在跟你訣別呢。」

  有害一步三回頭,一瘸一拐地往宮門走,等快要走進宮門的時候,又停下腳步轉過身子坐在雪地里不動了。

  綠色狼瞳里一片水色,抖著毛看吳亥,似乎在說:「你先走,等你走了,我再進去。」

  吳亥垂下眼斂,將複雜的神色掩在眼帘之下。

  半晌,吳亥突然勾唇一笑:「我改變主意了,白狼,你跟著我吧。」吳亥招招手,把有害叫到身邊,摸摸狼頭,說:「但是我要給你改個名字,以後,你就叫燕熄。」

  林二:「……」

  林水焉:「……」

  果然,這就還是個孩子而已!!

  ——

  朝堂大殿,一群文武官員站成兩列,唇舌交戰激烈,吐沫橫飛。

  站在最前面的王丞相王遠垂首低頭,聽著一眾人蒼蠅樣「嗡嗡嗡」個不停,頭疼地再次拉開些距離,心事重重兀自站在一邊。

  劉御史是燕羽打進王城前最後一個見過燕世子的人,此刻就屬他說的最大聲: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既然城門來報說世子已經把反臣燕將軍拿下,咱們也不用提著心吊著膽了,不過要老夫說,世子啊,這次實在是做得太過了,無論怎麼說,也不該在王城腳下起兵戈不是?不說咱們這些老骨頭,王城百姓們要怎麼想?這快過年的,作孽呀!」

  李大人立刻接上:「可不是,王上可是明令禁止世子出城門的。」

  「燕將軍忠心耿耿,蕭大人更是常年在苦寒邊關戍守長城,還是王公,有什麼事情不能坐下來喝杯茶好好談一談呢?非要起兵幹什麼?雖說世子本事在那裡,可也不能總是這麼胡來,要是總由著世子這種性格,將來繼承王位,當官的豈不得家家配上一位御醫?萬一嚇出個好歹來,還能及時救治呢。」

  「坐下來談?這都敢在王城騎兵,反賊之輩,談什麼談!罪該萬死!」

  「燕將軍忠厚,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等王上回來後,一定要好好說教說教他們!」

  「哼!反臣就是反臣,無論是姓蕭還是姓燕,世子誅拿反臣,你們一群人在這長篇大論廢什麼話?中飯都吃的抹布麼!」

  「依我看,這些事肯定都在世子預料之中,咱們只要耐心等著世子回來就行了。」

  王遠除了嘆氣還是嘆氣。

  本來朝中大臣對世子的態度就是兩極分化,心中不滿者恐怕還占多數,偏偏這時候燕羽又生出這事來,真是屋漏又逢連夜雨。

  一想到目前滿朝文武,除了自己,還沒第二個知道王上已經薨逝,只是燕羽反叛就鬧成這個樣子,要是知道了王上的事,再知道世子決意要造反…

  哎,頭疼,頭疼!

  「報——」殿外傳官的尖細嗓音又響起,跪到殿中報告道:「世子剛剛已從南門回宮,一同回來的,還有吳亥公子。」

  一聽這話,諸位大臣臉上的表情豐富起來。

  「姑蘇質子和王上一同去咸安的,這麼說,王上也回來了?王上不會已經知道王城事變了吧?」

  「咳咳,其實,最近我收到燕將軍的一封密信,裡面上書了許多關於世子的私人問題…實在是過於**了些,王上若是不回來,我也不敢把密信呈出來。」

  「既然世子回來了,那趕緊把世子請來殿上吧!」

  王遠又嘆了口氣。這一晚上,簡直嘆完了他半生的氣。

  「諸位稍安勿躁,既然世子已經平安歸來,想必王城事變已經解決,諸位不如都回家安心睡一覺,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劉御史說:「不不不,王丞相,依老夫說,還是請世子過來,究竟是怎麼了告知咱們一下,咱們才好放心。」

  「都等到現在了,不妨再等等。」

  王遠看著滿朝文武,一個個都急不可待讓世子到殿前來給大家一個交代,蒼老的臉上忽然就從愁容換成了悲色。

  這麼多人,竟然沒一個心疼世子的,真把世子當成鐵打的。

  糾結中,又有個傳官來報:「世子受了重傷!」

  作者有話要說:林水焉:「坊間人多傳,十五六歲的少年最容易染上一種病,鳳留啊,你留心點,我懷疑良棲也染了那種病。」

  顏料奇怪:「什麼病?」

  林水焉:「中二病。」

  吳亥投來一個和善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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