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一夜無眠。思兔sto55.com
翌日,清晨。陳青芒站在鏡子前,頗帶幾分哀怨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袋下的青黑色格外顯眼,儼然是個有個性的熊貓了。
洗漱完畢,陳青芒擦了眼霜,又遮瑕打粉,還是沒能蓋住那重重的黑眼圈。和鏡子裡的自己對視了幾秒鐘,陳青芒認命了。
隨意換了件襯衫長褲,便提著挎包離開家了,走在街上有點暈頭轉向,歷時一個半小時後回到公寓。
坐到書桌前,陳青芒想寫會稿,寫了幾行字,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太陽漸漸西斜,窗戶里照不進來日光了,街上汽笛聲喧囂,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
陳青芒是被她三姐冉玲玲搖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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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地睜開眼,陳青芒抬頭看著冉玲玲精緻漂亮的臉蛋,就很迷,她嘴巴為什麼能笑到咧得那麼大,笑得也太燦爛了些吧。
「芒芒,你,你……哈哈哈哈!!!」聲音也笑得太囂張猖獗了些吧。
伸手拍了拍臉,陳青芒清醒了七分。
冉玲玲的狂笑還沒停止,毫無形象毫不矜持地捂著肚子笑。
「芒芒,芒芒,你臉上印的是什麼啊,黑乎乎的一團……」
陳青芒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清醒了很多,伸手拿起書桌旁的小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臉。
右半邊臉上密密麻麻地印滿了黑色的小字,在白皙的臉上分外顯眼。
杏仁眼眨了眨,她越看越心虛,越覺得不對勁。自己快睡著的時候到底寫了什麼鬼啊?
她伸手想捂住臉上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冉玲玲眼疾手快,抓住她的右手,截了胡。
她好奇又驚訝地問:「芒芒,別呀,我看看,這臉上印的是什麼字啊?」
那張妝容精緻漂亮的臉一點一點湊近,冉玲玲睜大了眼睛看她臉上的字。
陳青芒微笑著掩飾著,把桌上那張寫了很多遍喻欽名字的稿紙揉成一團藏進了衣袖裡。
眼睛笑得彎彎的,陳青芒很反常地對著冉玲玲撒嬌:「三姐,沒什麼,」純良無害地眨眼睛,繼續回:「就是隨便寫的報導,印上去了而已……」
「別,」冉玲玲打斷了她,轉了轉眼珠努力辨別她臉上的字跡。
「……俞欠?」冉玲玲挑眉看她,「這是誰?」
「夢、中、情、人?」冉玲玲笑得意味深長,埋在心底的八卦之魂在燃燒,她鬆開了手。
陳青芒臉紅得不行,立刻狼狽地逃到洗手間去,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敷臉,對著外間的冉玲玲回:「沒有的事,玲玲你別瞎猜了?」
俞欠?這什麼眼神嘛。
她隨手把揉皺了的稿紙放進儲物櫃裡。
好羞恥啊。
洗掉臉上的墨跡,出了洗手間的門,她看到的冉玲玲仿佛換了一副面孔,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眼睛,笑得十分的甜美,還一口一個「芒芒小仙女」地叫。
陳青芒覺得等會肯定沒什麼好事。
她不打算先開口,便很淡定地掏出手機點外賣。
下單的前一秒,冉玲玲拉住了她的手,眨巴著眼睛,十分真誠地提議:「芒芒仙女,我請你吃牛肉麵呀。」
陳青芒面無表情,執意要繼續點外賣。
冉玲玲急了:「麥當勞,肯德基,KFC,火鍋,海底撈,要哪樣隨便選!」
陳青芒嘆了口氣,也不繞彎子了,直接問冉玲玲:「三姐,你要我幫你什麼,說吧。」
「為了你三姐我的終身幸福,芒芒你就幫幫我吧?」冉玲玲眼巴巴地看著她。
陳青芒吃軟不吃硬:「你先說說是什麼吧。」
「幫我?要答應哦。」冉玲玲笑得很甜。
陳青芒無奈點頭:「嗯。」
「陪我去gay吧撕賤人!」冉玲玲擲地有聲,非常激動。
gay吧?陳青芒驚異地看著她三姐,不可置信地問了一遍:「什麼地方?」
冉玲玲捂嘴:「呸,是酒吧!」她粉飾太平的模樣很生動。
陳青芒下意識想拒絕,卻抵不住冉玲玲的再三請求,被哄騙著出了門。
他們去了臨近街邊的一家小吃店,點了碗青椒肉絲蓋飯,邊吃邊聊。
穿著仙氣飄飄的白色荷葉袖長裙,坐在臨街的小吃店裡吃飯,似乎一點不搭。
冉玲玲捧著手裡的雪碧,看著陳青芒吃飯,嘴裡抱怨嘟嚷得沒完。
「我真的好氣啊,靠,越想越氣。」
「看見那個人發的聊天記錄,我真的噁心死了,媽的,劉景旭怎麼能遇見這麼個人,真的嘔了。」
劉景旭,是和她互有好感準備交往的預備男朋友。但她的預備男朋友最近被一個小gay纏上了,加了他微信,每天發很多男男的澀情圖片給他。還以劉景旭的男朋友自稱,每天老公老公的叫,拉黑了也能有無數個小號,用各種方法加回來,煩不勝煩。
冉玲玲無意間翻劉景旭的手機看到了,氣得不行,她加了那個小gay的微信,預備展開一番battle。
可小gay上來就放必殺技,他說:「哼,老娘,都比你有女人味。劉哥哥,更愛我。」
靠,暴脾氣的玲玲聽見了,這還得了,於是就約著要和小gaysolo,地點就定在本市一家著名的同志酒吧。
陳青芒沉默不語,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她不反對同性戀,可是也對少部分同性戀的一些反道德行為挺膈應的。
她現在只祈求趕快套到劉什麼的電話號碼來把她三姐拉回去,迷途知返啊。
說到去gay吧,她其實還是有點恐懼的,於是吃飯速度慢了很多。
等到離開飯店的時候,都已經過了八點鐘。冉玲玲拉她上了計程車,陳青芒開始低頭劃拉著手機。
她背出那個手機號,搜到那個對應的微信號,猶豫很久,還是點了好友申請發送過去。
忐忑了幾分鐘,就被冉玲玲拉下車了。
陳青芒沒想到會這麼近,離她們宿舍公寓不過十多分鐘的車程。
踩著白色細高跟涼鞋,繞著馬路走了一圈,她四處環顧,被冉玲玲一手拉著,領進了一個外觀特別簡陋的房間。
推開綠皮門,沿著小巷道進去,十來米後,則是別有洞天。
各色的燈光打過來,陳青芒感到有點侷促。
她牽著冉玲玲的手,想和她一起躲到角落裡去。
環形沙發上的人不多,陳青芒選了個角落坐進去,抱著小挎包,她看見很多男男相互對視,甚至親吻。
冉玲玲丟下她離去,過了一會回來,給她帶了幾瓶紅酒。
「芒芒,我現在到對面九點鐘方向去會一會那個賤人,你好好玩,保護好自己。」
陳青芒抿唇,點了點頭。
她拿出酒杯,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沒想到要喝酒,只是拿到手邊做個陪襯,以及她想擋住那些來自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
那些目光大都來自女性,是les。陳青芒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她抿了一小口紅酒,掩飾尷尬。
音樂聲抒情,全在歌頌著愛情。
陳青芒聽著有點傷感,劃開手機看著微信界面,二十多分鐘了,喻欽還沒有同意申請。
從兜里掏了顆水果硬糖出來,吃掉。嗚嗚,這顆糖,甜到憂傷。
漫無目的地劃消息頁面,這樣熬過了漫長的五分鐘。
在陳青芒打算再喝一口紅酒的時候,來了位打扮很中性的女子來找她搭訕。
陳青芒慫得捂住臉,怕丟臉,用英文回:「Sorry,」
眨巴著眼睛,清澈的杏仁眼裡泛起了霧氣。
中性小姐姐很英姿颯爽地端起酒杯對她說沒關係。
陳青芒為表歉意,也端起酒杯,與她碰了碰。然後,她餘光看見了對面小姐姐把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在考試要拿第一的勝負欲和不能在外人面前窘迫的促使下,她也幹完了酒杯里的紅酒。
中性小姐姐微笑著說了再見後離開。
陳青芒捧著下巴,有點暈乎乎地看著對面的玲玲和一個長相頗娘氣的男子喝酒划拳。
她低頭,給冉玲玲發消息:【劉姐夫電話多少?】
她十分擔心三姐玲玲等會喝醉了,沒人送她回家。
這個消息回復得異常漫長,過了大概六分鐘,冉玲玲才回復了一竄夾雜著錯別字的手機號給她。
陳青芒看了一眼,感覺頭好暈啊。這紅酒度數夠高的,後勁很厲害啊。
她給弟弟發消息,弟弟的頭像怎麼換了啊?弟弟還問她在哪裡。
陳青芒沒多想,迷迷糊糊回了個地址,她發語音過去:「喂,弟弟啊,你能告訴我他的女兒是哪裡來的嗎?」
「未婚先得孩子,不會是酒後亂性吧,不會吧不會吧……」
理智尚存,陳青芒還有三分清醒,說的話也很連貫。
消息發過去後,她等了好一會,才收到回復。
【肖梨是領養的女兒,是出任務的時候殉職的警察的獨女,沒有酒後亂性,沒有性。】
陳青芒看了一會,心裡咯噔一聲,清醒了五分,一激動難耐,她給自己又到了半杯紅酒,仰頭一咕嚕喝完了。
靠,以前好傻逼啊她。
不過還好,喝酒能忘掉。
喝完這半杯酒,她是真的醉了,過了一會,丟掉手機,就趴在面前的小圓桌上,迷迷糊糊地閉了眼睛。
再睜開眼睛時,她先看見了一雙指骨漂亮修長的手。
腕骨上烙合著一塊黑色金屬質地的腕錶。
陳青芒抬頭,視線上移,對上了他的眼睛,深情漂亮,瀲灩著光,比漫天的星星都要好看。
她醉了,眼裡卻無知覺地漫出了眼淚,她說:「你是誰呀?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喻欽看著她模樣,看著她眼角的淚,心裡一陣心痛難受,伸出手指替她擦乾了眼角的眼淚。
壓了一口氣,他儘量平靜地問:「一個人來這裡幹什麼?」
陳青芒懵懵地搖頭,臉上一片紅暈,她指了指對面同樣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冉玲玲,笑彎了嘴角回:「我還有我三姐呀,」長睫毛上下開合,在眼窩裡打出一圈陰影,「是不是啊小青?」
喻欽穿著純黑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勁瘦有力,青色血管凸出,他身形高挑,長得又英俊,從進來開始,就有很多男人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他,看得他心裡一片煩躁。
喻欽彎腰撈過她的手機,用她的手指解了鎖,非常冷靜地翻到她和冉玲玲的對話,他邁步走到冉玲玲身旁,打開相機給她拍了個照。
本來想著冉玲玲醉得不行了,卻沒想到還有精力在拍照的時候微抬頭比個剪刀手,並叫了一聲:「俞欠。」
喻欽挺迷的,也挺冷漠地把照片編輯了個彩信發給劉景旭,附贈一個定位。
而後收好陳青芒的手機,他攙扶著她,出了酒吧。
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涼風吹來,冷靜了很多。喻欽讓陳青芒靠著路燈站好。
手心的冷汗被夏夜的風吹乾,很涼。而手腕處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帶著淡淡的檸檬香和酒精味。
喻欽克制有度,垂眸,看著陳青芒泛著水光的眼睛,沉聲問:「你喜歡女人?」來這種地方。
陳青芒低頭,伸手拍了拍頭,笨拙可愛,她抬眸,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又正經地回:「我喜歡你呀。」
靠,喻欽聽著這一聲,心裡直接軟得沒邊了。
這算是告白嗎?沒錄音真是虧了。
卻還是板著臉回問:「跟多少人說過這句話?」
陳青芒乖巧答:「一個。」
喻欽:「是誰?」
陳青芒輕搖頭:「是你呀,小青。」
唇角不自覺上揚,喻欽低頭,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輕輕道:「喝醉了怎麼這麼可愛。」亂給我取外號,可是還是好想抱你,親你。
前不久還說永遠不可能來著,怎麼這麼善變?
好不容易面對她偽裝起來的冷漠又土崩瓦解了,只餘溫柔。
「你要記住今晚說的話。」喻欽像跟自己賭氣,又像給她下規定,同小時候約法三章一樣稚氣。
「小青,我記住啦。」陳青芒嘴角笑得彎彎的,梨渦淺淺的,她繼續開口:「我親你一口,你別躲我好不好?」軟而柔的聲音,甚至帶了一絲哄溺意味。
她臉有點紅,醉意微醺。
喻欽挑了挑眉,有點意外地看她。他賭她不敢。
下一秒,便輸了。
陳青芒踮起腳尖,整個人靠近,他怕她摔倒,便彎腰去扶她,卻被她輕輕慢慢蜻蜓點水的吻了唇角。
這酒,終究是過分醉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