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空氣靜默一瞬,唇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很輕,很柔,很暖。思兔閱讀520官網
陳青芒微仰著頭,認真溫和地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他們距離極盡,不過二十多厘米,站在路燈下,橘黃的燈光灑落,將他們的身影勾勒得曖昧而溫暖。
喻欽輕揚唇角,耐心又細緻地看著她,看著自己喜歡了這麼多年的姑娘,他低聲問:「是因為以為我結婚了才不接受我嗎?」
雖然陳銘傑已經告訴了他答案,可他還是想聽她親口說一遍,以告訴勸誡自己,這來之不易又十分珍藏的喜歡和愛是真真切切的,並且在日復一日的期待盼望中孜孜不倦地生長,直至一點一點將整顆心填滿。
陳青芒點頭,微笑著回:「是的。」是因為這樣拙劣的理由才疏離你,拒絕你,把你當成生命中愛而不得的人。
回看前不久的自己,多可笑。
她本能地靠著醉意,吐露心中最真切的言語,借著醉意,放肆又大膽地愛他。
喻欽對伸出手,合握住她的手心,她的指尖很涼,像天上皎皎的明月,清冷無遺。
陳青芒感到自己的手掌被一雙大手握住,溫度順著肌膚一點一點傳過來,像動脈里涌動的血液一般溫暖。
她本能地依靠迷戀這種感覺,因此將她的手牢牢抓住,不願放開。
喻欽有點好笑地看著她,這個小醉鬼,逮著他的手還不放了。
「要不要我抱你啊。」低啞的聲音帶著笑意。
陳青芒迷糊地眨眼,嘟嘟嚷嚷:「我是小白,小白不要小青抱啊。」
思維真夠跳躍的,這麼快就轉到白蛇傳里去了。
喻欽無奈地笑笑,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臉,像揉一塊柔軟的橡皮泥。
陳青芒一手抓住他骨節分明的手,很正經嚴肅地說:「不要揉我的腮哦,再揉我就變回原形啦。」
揉捏的動作停滯一瞬,喻欽好笑地看著她,突然很想啃一下她那張那麼會編故事的嘴,但忍住了,他沒有揉她的臉了,也沒有抱她。
而是彎腰,讓她輕輕趴在自己的背上,而後起身,背著她往前走。
路燈下,他們的影子重合在一起,是最親密無間的模樣。
過路的小姑娘看見他,眼裡都是驚羨,是對長得帥的人的欽慕。
三三兩兩的小姑娘掏出手機來給他拍照。
喻欽不去理會,只是專注著腳下的路。陳青芒很瘦,很輕,他想著以後一定要讓她多吃點,把她餵得白白胖胖的,這樣才健康。
走了幾步路,他的眼睛被一雙細而柔的手蒙住了。
看不見前路,喻欽站定,耐心問:「怎麼了,阿芒。」
陳青芒嘟嚷:「唔,小青,不能讓她們看你,你只能我一個人看。」你太好看了,只能我一個人喜歡。
喻欽好笑地彎了唇角,鼻樑右側的黑色小痣微微上移,清冽好看。
他騰出一隻手,溫柔耐心地把她的手從自己的眼睛上移開,低低開口:「小白,為什麼我不是你的許仙呢。」
陳青芒的手軟軟地搭在他的肩上,手指往下移,碰到了凸起的喉結,硌著手骨,她煞有其事地回:「因為有法海啊。」
不要你當許仙,是因為我們會被法海拆散。你當了小青,我又何須去找許仙呢。
喻欽垂了眼睫,心裡被厚重的愛意填滿,他很想就這樣背著她,去走過一輩子那樣長的路。
他回答她:「好。」是承諾,也是期許。
同很多年前的承諾一般,他也知道,他一定會遵守。
他們沿著街道走了長長的一段路,陳青芒趴在他很溫暖很寬闊的背脊上,開始漫無目的,輕鬆歡快地唱起了兒歌。
「阿門阿前一顆葡萄樹,葡萄成熟還早得很呀,一步一步往上爬……」
「蝸牛背著它重重的殼呀,一點一點往下爬……」
「蝸牛蝸牛種了一顆葡萄樹……」
胡改歌詞,她屬第一人。
他們走到寬闊的大馬路上,周遭人來人往,很多人看著他們,目光或驚羨或鄙夷,喻欽全都不加理會。
只是背上的小白,一遍一遍在他的背上唱「蝸牛,蝸牛」,讓他覺得自己也快成了一隻蝸牛。
背著名叫小白的殼,堅韌而固執,溫和而有力地行走在這偌大的人世間。
霓虹燈在城市各個地方亮起,世界光怪陸離,又帶著獨一的吸引力,他們置身於此,沉迷於此。
耳邊是她細軟撓人的兒歌聲,是江南水波中最嫩的新芽,盛進了整個夏天的溫柔。
喻欽內心涌滿平鈍而真實的溫暖,涼風貼著耳邊吹過,告訴他這麼些年來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不遠處的廣場上有歌聲傳來,是他很喜歡的一首歌,《shallow》
「(跟我說說吧,女孩。)
(在這個摩登世界你過得是否開心。)
Ordoyouneedmore
Istheresomethingelseyou'researchingfor
I'」
……
耳邊的兒歌聲漸漸小了,喻欽聽見她醉意甚微地接上了下面的歌詞。
「Tellmesomething,」(告訴我吧,男孩)
她省略了中間很多句歌詞,無縫銜接又略帶傷感的唱了下面的一句。
「Ain'」(難道一直堅強不難麼。)
一直堅強,不難麼?
何其艱難,可是習慣了,便也無所謂了。
輕揚唇角,喻欽自嘲地笑,笑自己不夠痛快,不夠灑脫,追到之後還懷疑這是否真實,是否只是這近十年來的一場夢,畏首畏尾,可一點不像當年那個囂張肆意的少年了。
二十分鐘的行程並不遙遠,歌曲到了尾聲,他們也到了她宿舍公寓的樓下。
他打算將她放下來,卻猝不及防地聽見她叫他的名字。
「喻欽,」軟糯的聲音,她輕輕喚他,「我想你了。」在他的耳邊說出的這句話,柔軟而又帶了點委屈意味。
喻欽遲疑片刻,垂眸輕回:「我在。」
他把她放下來,站立在馬路街道旁,他挺拔得像一顆白楊樹。
陳青芒模模糊糊地抬頭看他,眼角有洇濕的淚痕,她很沒心沒肺地笑,輕輕開口:「小青,我要回家啦,明天見啊。」
她側了半個身子,昏昏沉沉地想要進宿舍公寓。
跌跌撞撞地走了幾步,喻欽伸手一把將她拉了回來,她栽倒在他溫暖的懷裡。
心砰砰砰地跳,臉也緋紅一片,陳青芒很無知無識地心動著。
她聽見他低啞的嗓音,輕佻又玩味,他說:「說喜歡我,想我,卻走得這麼快。」
「是沒醉,還是騙我?」他低了頭,男人的氣息逼近,帶著壓迫和散漫的危險。
陳青芒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想後退,卻在下一秒與他額頭相抵,他們離得很近,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陳青芒暈乎乎的,想掙開他,去掰離他的手,他卻先她一步,鬆開了她,她跌出他的懷裡。
懵懵懂懂地抬頭看他,喻欽低頭幾不可察地牽了牽嘴角,在陳青芒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右手中指被戴上了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
而後,她聽見他說:「從今天起,我是你男朋友。」
醉意微醺,陳青芒點點頭,認真又懵懂地回:「好的呀。」
喻欽摸了摸她的頭,然後掏出她的手機,給她的通訊錄里的二姐打了電話。
等了一會,樓上下來了兩個姑娘,是李若和杜秋茗。兩人把陳青芒攙扶著回了宿舍。
他們大學是是舍友,現在是鄰居,各個房間的鑰匙關係好的都有備份。
陳青芒被送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李若細緻地替她整理了床鋪,脫掉外套,讓她好好地睡覺。
一沾枕頭,陳青芒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李若收拾完一切,走到陳青芒的窗前,透過窗戶往下看了眼。
發現那個男人還在,英挺瀟灑,低著頭,嘴裡叼著煙,落拓帥氣。他一手在把玩打火機,明明滅滅地火苗在指尖亂竄。
李若看了會,頗感欣慰地拉上窗簾,離開陳青芒的臥室,回了自己的房間。
月光皎潔,星子燦爛,夜色靜謐而安穩。
翌日,陽光透過窗縫灑落進來,室內明亮乾淨。
宿醉後醒來,陳青芒頭還昏昏沉沉的,她伸手按壓太陽穴,卻無意間瞥見了右手中指上一枚閃閃發亮的銀色指環。
纖白手指收放在眼前,她迷迷糊糊地看著那枚鑲了一圈碎鑽的戒指,在陽光下折射著光,很漂亮。
由著戒指回想昨晚的事,想著想著,陳青芒整個人清醒完全,臉一點一點燒起來。
她以為她只是做了個偷親的夢,卻沒想到全是真的。
手指上的戒指也一遍一遍提醒她這不是夢。
她和喻欽真的和好了。
喻欽還說,「從今天起,我是你男朋友。」
眼睛不自覺濕潤了,驚喜又意外,陳青芒捧出手機,小心翼翼地劃到聯繫人那一欄。
卻看到他的頭像上有幾個消息紅點點,陳青芒忐忑地點了進去。
喻欽;【我幫你向你主編請了假,安心休息。】
【記得吃早飯,給你點了外賣。】
陳青芒把手機緊緊捂在懷裡差點尖叫出聲,她不可置信掐了自己的手心。痛感傳來,無比清晰。
緩了很久,才壓住情緒,陳青芒顫著手指打字,回:【好的。】
【謝謝,男朋友。】
手指摸了把眼角,是溫熱的淚水。
陳青芒繼續試探著提問:【我手上的戒指?】
她以為喻欽要等很久才會回她,卻沒想沒過幾秒鐘,喻欽想語音電話就打過來了。
心跳如擂鼓,呼吸略急促,陳青芒接起,她輕輕道:「喻欽。」
「嗯。」電話那邊的聲音很啞很低,獨特好聽。
手指抓緊了被褥,陳青芒儘量鎮定回:「昨晚,謝謝你。」
「不耍賴了?」輕輕啞啞的笑聲含著逗趣意味。
陳青芒點頭,認真回:「嗯,我……」一直愛你。
喻欽沒作聲,耐心等她的回答。
捏緊手指間的戒指,陳青芒鼓足勇氣道:「我想好了,非你不可。」
她能感覺到電話對面的他停滯了一瞬。
停滯之後,又是舒朗的笑意,他逗她:「什麼非我不可?」長指敲了敲木桌,「我聽不懂。」
陳青芒捏緊手機,輕抿唇角,臉紅得沒邊了,賭氣:「聽不懂算了,我掛了。」她作勢要掛電話。
喻欽制止她:「阿芒,別,」他說出那個承諾,「是我,非你不娶。」
心一顫,溫暖甜蜜逆流,陳青芒捂著電話傻傻地笑,笑出了眼淚。
她回:「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