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月中旬,期末考成績出來了,陳青芒和徐宛兒前一天約定好一起去學校拿通知書。思兔閱讀520官網
柏市是典型的南方城市,冬天濕冷,像一塊濕噠噠的海綿,稍稍一擠,全是刺骨的冷水,雖不結冰,但卻寒涼。
鉛灰色雲層厚重地聚集在頭頂,陰沉沉的,不時吹來的風凌冽寒冷,颳得人耳根生疼。
陳青芒站在車站等徐宛兒,她們約好在這裡會合。
等了十來分鐘,公交過了幾輛,卻仍是沒有見到過徐宛兒的人影。
陳青芒緊了緊自己的白色羽絨服,低頭對著手掌哈了口氣,瑟縮地跺了跺腳,臉被凍得紅通通的,一雙杏仁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片刻後,陳青芒掏出手機,給徐宛兒發消息。
【宛兒同學你遲到了哦,我現在在等你,快點來呀。】
對面卻沒回消息,又過了十分鐘,陳青芒給徐宛兒打電話,電話那邊顯示已關機。
陳青芒有點擔心,但還是在心裡寬慰自己,說不定是宛兒忘充電了,她這麼大大咧咧,這是很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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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過十分的公交車停在她面前的站台處,再不上去,就會遲到了。陳青芒咬咬牙,上了公交車。
她一連給徐宛兒發了很多條詢問的消息,對面仍舊是沒有回音。
八點四十五分的時候,陳青芒下車,按照慣例在進校園前把手機關機了。
天邊雷聲轟隆轟隆響,像是要下雨了。陳青芒加快了腳步,小跑著繞過足球場,籃球場,進了自己教室所在的教學樓。
樓層里外已經聚集了三三兩兩的同學,他們沒穿校服,看上去與平時又有很多不一樣。
陳青芒無心欣賞,小跑著上樓梯,想要快點到教室看一下徐宛兒在不在。
四樓的梯子,她花了兩分鐘爬上去,累得氣喘吁吁的,走到教室門口,一手捂著胸口緩氣,一手搭著門框,站在門邊,先把教室里里里外外的人都掃視一遍,看到徐宛兒的位置時,她突然肩膀被一個人抓到了。
陳青芒嚇得整個人一哆嗦,嚇得不輕。側過身子,看見的是喻欽那張痞笑的帥臉。
「你怕我啊,反應這麼大。」
陳青芒這才鬆一口氣,腦袋裡崩著的那根弦鬆了些,她伸手輕輕地推了喻欽一下,認認真真地說:「你在嚇我,我才怕的。」
「發生什麼了?」喻欽看著她張皇地對著教室里望,神色一凝。
「宛兒沒來,發消息也不回,我很擔心。」
「或許是臨時有事,」喻欽看著走廊盡頭的孫全一手夾著個文件袋,向著教室這邊走過來,他輕輕地推了一把陳青芒,「先回座位,孫全來了。」
陳青芒點點頭,正準備走,喻欽卻俯身向前湊到她耳邊低低地說了一句話。
聽完心裡像被填了蜜一樣,又甜又暖,她好像也沒有那麼擔心了,她轉頭看了喻欽一眼,覺得他這模樣可真帥。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孫老師也隨後入場。
所幸除了宣告成績放假之外,他沒有提到其他的事情。
陳青芒心裡一塊石子落了地,悄悄回頭看了眼正趴在桌子上睡覺的的少年,黑髮柔軟,頭頂只有一個發漩,修長的手搭放在暖黃木桌上,好看得如同玉啄了一般。
陳青芒有點擔心他這樣睡覺會感冒,埋頭打算掏手機給他發消息。
卻聽見孫全在念成績,她的名字被叫到了,年級第三名。手一頓,她繼續在書包里掏手機。
可下一個叫到的名字是「喻欽」,陳青芒手一抖,微微怔了怔,年級第八名,數學物理都是滿分。
她側過頭去看喻欽,卻發現他已經醒了,一手撐著頭,對著她慵懶隨意地笑了笑。
陳青芒抿著唇角,低頭很開心地笑。
她聽見教室里的驚訝哄叫聲,還穿插著此起彼伏的小聲討論的聲音。
「什麼嘛,有沒有搞錯啊,喻欽年紀第八?」
「真的不是抄的嗎,這也太離譜了吧。」
「靠,憑什麼啊,我們辛辛苦苦學,什麼進步都沒有,人家隨隨便便一考一抄就是年級第八。」
「而且專挑有獎金的時候來,他是不是故意的啊,不是家裡不缺錢嗎,怎麼還跟我們搶。」
「不會是家裡破產了吧?」
「不會吧,據說前幾天才簽了個合同,說又要捐一棟樓來著。」
喻欽不耐煩地揉了揉耳朵,把鋼筆往桌上一摔,一臉陰冷地看著離他最近幾個討論火熱的同學。隨手拿起一旁的鉛筆。
他雙手咔嚓一下折斷了手中的鉛筆,「——咔」的一聲,教室安靜了。
孫全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念名次。
念完名次,孫全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項,便讓大家一次去禮堂集合,準備頒獎儀式。
喻欽冷淡地走在最後面,一臉生人勿近的氣息,有好些人看他的目光夾著鄙夷和膽怯,他嗤笑一聲,手揣兜,繼續無所謂地向前走。
陳青芒繞過大部隊,悄悄跟在他身後,趁四下沒人的時候,跳前去,踮起腳尖,伸手從背後悄悄地蒙住了他的眼睛。
「你猜我是誰。」帶著笑意的聲音,偽裝成男聲,但又不太像,顯得有點可愛。
喻欽聽見這聲音,低低地笑了一聲,煩悶的心情一掃而光。他伸手輕輕觸及覆在自己眼睛上的那隻手,摸到了她左手腕上熟悉的紅繩。
「女朋友。」低啞的笑聲,夾著寵溺。
陳青芒撇撇嘴,鬆開雙手,從他的背後冒出來,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你很棒」,掩不住的笑意從嘴角蔓延開來。
他們站在樓梯拐角處,此刻沒什麼人,周遭只有沙沙的風聲。
喻欽隨意地往牆壁上一靠,垂眼安靜地看著她清秀好看的臉。看著她紅潤的嘴唇,很想去咬一口。
陳青芒被這目光看得臉有點燙,抬眸也認真地回看過去。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衝鋒衣,內配高領毛衣,整個人瞧著冷酷又清冽。可唯獨,看著她的眼神是帶了溫柔的笑意。
陳青芒又想起今天他說的那句話,「如果孫全說你早戀,你就告訴他我們沒有戀愛,是我一直一廂情願地追你,是我的錯。」
像吃了棉花糖般,一直甜到心裡去。
「看什麼,走啦」,陳青芒轉身往前走了幾步,「等會遲到就不好了。」
「嗯。」喻欽長腿跨了兩步,走到她身邊,輕輕地牽起她的手,往他的衣兜里一揣。
冰冷的指尖觸及到溫暖的手掌,陳青芒心中湧上說不出的暖意,她就這樣被他牽著往前走。
抬頭看天的時候,覺得陰天好像也很好。
走到人多的時候,他鬆了手,把她的手揣回她自己的兜里,輕輕囑咐,「明天多穿點。」
「好的。」陳青芒點點頭,和他比了一個再見的手勢,隨即走進了禮堂里早就安排好的座位上。
人頭烏泱泱的一大片,她在暗中找不到他的身影,便作罷。陳青芒坐在座位上,安靜地等待頒獎典禮的開始。
樹德中學校門口。
一輛黑色幻影周圍圍了一群西裝革履,姿態十足恭敬的學校領導人。
學校領導人有的已經發福了,肚子圓滾滾的,穿著最大號的西裝,顯得有點滑稽。還有一副老學究,地中海油膩型的,恭敬地兩手垂腰,諂媚之勢盡顯。
幻影車門被其中一位領導人拉開,彎腰哈頭地對著車裡面的人說:「慕總,慕總,請。」
鋥亮的黑皮鞋,踩在灰暗的水泥板上,慕總彎腰從幻影里跨步出來。
一身淺灰色手工高定西裝,袖扣領結整齊妥帖。他身形高挑,相貌堂堂,高挺的的鼻樑上架著副昂貴的純黑墨鏡。
一身高冷的矜貴氣息。
下車看著周圍這些諂媚的人,他神色極為自然,像是早已習慣,而墨鏡並未取下,只是隔著墨鏡看他們,「天涼了」淡淡的一句。
校長心一涼,一橫,立馬脫掉自己的西裝外套,上前幾步,想要給他披在身上。
慕霸總極靈活地向側面一跳,躲過了校長殷切送來的那件西裝外套。
四周的人驚訝不已,這個慕總也太活潑了吧,居然隨隨便便就「跳」,對不是走,就是跳。
慕梁雲嫌棄似地拍了拍衣袖,淡淡道,「讓王氏破產麼。」
校長姓王,頓時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差點沒哭出來,連忙上前幾步抓住慕總的衣袖,衷情並述,「慕總,手下留情,我們這學校是公立的啊,是培養祖國棟樑的基地,是為各高校輸送人才的搖籃,請慕總三思啊。」
慕梁雲長腿上前幾步,淡淡地看了一眼眼淚花都要出來了的校長,漫不經心道:「說你了?」
校長鬆了一大口氣,連忙帶著自己的小嘍囉來給慕總開路。
一進校門,橫幅拉了一路,各種冠冕堂皇歡迎慕總的話全都寫了出來,怎麼讓人舒心怎麼來。
校長並非只是因為基金會才如此諂媚,而是這個慕總太有手段,體制內的生殺大權都能決定。校長副業搞房地產,年初拍了一塊地皮,現在章印還沒蓋下來,不得把這尊大佛供著哄好了嘛。
一路風火,到了學校禮堂。
慕梁雲坐在一張專門為他準備的真皮座椅上,翹著二郎腿,姿勢有多大爺算多大爺。
一手劃拉著手機屏幕,股市跳動指數一晃而過,他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出一串數字,給自己的助理髮過去,絕對的語氣,「只盈不虧。」
再順手翻了一下納斯達克指數,勝局已定,關掉手機,伸手打了一個響指,愜意地揉了揉鼻樑,取下墨鏡,閉目養神。
男人有一張非常英俊的面貌,劍眉星目,五官立體深邃,就是偶爾某些地方看過去,會有一點邪氣。
他小睡了一會,再醒來時,剛巧到了頒獎環節。
他這種老總都不需要在前面的主席台坐著,受到各方學生的打量,只需要燈光一打,然後在掌聲中登場,為這群毛頭學生頒予屬於他們的獎項。
禮堂里掌聲雷動,年級前二十名的學生已經宣布完畢,正在挨個上台領獎,排了一個長長的隊伍。
陳青芒在隊伍里的第三個,她轉身去看喻欽,卻沒看見人。
只聽主持人火急火燎地開口:「臨時情況,第八名喻欽同學拒領獎金,獎金髮放將依次往後推一位。」
「請第二十一名夏詩雨同學上台領獎。」
黑壓壓的人群里,冒出了一個頭,是個小姑娘,模樣瞧著膽怯,走路都走得很規整。
陳青芒心裡詫異,跟著大部隊一起站成一排,等著那個所謂的慕總前來頒發獎金。
慕梁雲在後台抽完了一支煙,聽到喻欽這個名字時,黑眸沉沉,一遍嘴角上揚,玩味地笑。
陳青芒沒想到真實的慕總不是大腹便便,而是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模樣。
鋥亮的黑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咚咚的響聲,慕總在掌聲和燈光中登場,整個人俊朗無匹。
他極為細緻耐心地為每一個人頒發獎狀,頒發獎金,陳青芒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香水味,看著他走近。
與第一名,第二名握手,然後輪到她。
他垂立在身側的那隻左手中指上有一個銀色的指環,像一個縮小版的項圈。
陳青芒與他握手,有一點抗拒,指尖不住地顫抖,卻不小心觸碰到了他右手小指指腹間的一條傷疤,陳青芒心一顫,勉強地勾起嘴角和眼前的男人微微笑了笑。
而男人笑得溫潤明媚,對她輕輕說,「好好學習。」
陳青芒眨了眨眼,在心底深吸一口氣,不知怎的,她無端地感覺到了一絲壓迫。
她僵硬地微笑,和眾人一起站在台上,與慕總拍了一張合照。
下台時,手指捏著手裡的錢,一手還止不住顫抖。
慕總很壕,第一名發了一萬,第二三名發了五千,第四到十名發了三千,第十一到二十一千。
這些錢對於他們這個年紀來說,都是巨款。所以說難免有人不眼紅。
或許喻欽不領錢,只是不想摻進那些惡毒的污衊抄襲的風波中。
陳青芒覺得這樣也好。她請他吃飯就可以啦,這樣不需要去面對別人的那種無端的惡意。
典禮十分鐘後結束,大批人從禮堂涌了出去。
陳青芒被人流擁著走,她踮腳四下看,短暫地與後面的喻欽對視了一眼。
然後他們被人群衝散,陳青芒找不到他了。
出了禮堂,陳青芒掏出手機,開機,打算給喻欽打一個電話。
卻在開機瞬間,收到了一條簡訊。
她點開,瞳孔微微睜大,然後飛快地背著沿著校園小路往外跑。
心跳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急促,在陰沉沉的天空下拼命奔跑,陳青芒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來西郊長華A區停車場,一個人,不准報警。】
內配一張圖片:徐宛兒被反綁在一把椅子上,嘴被黑膠布封住,頭髮凌亂,衣衫浸血。
作者有話要說:pps:內容簡要想得我頭禿,只是參考哈,大家木要過分當真~
and還是建議不要跳章閱讀,因為後面會涉及到很多邏輯案件推理,跳了可能有點看不懂哈
謝謝小仙女們的支持,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