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聽聞愛情


  簡-艾斯看著他這幅模樣,摸摸鼻子,眼底的光更為暗沉。思兔sto55.com

  「我沒有這樣想過艾斯。」確認周邊沒有任何特殊情況,魯塔納沉下性子,看眼旁邊那個管家一直敲擊的懷表,最後給出半個命令,「那天,我需要你前往,並且與這位查理伯爵熟識,他在整個家族的決議中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

  「我知道了。」簡-艾斯淡淡點頭,順出胸腔內的濁氣,旁邊人已率先離開這裡,走得乾脆利落。

  見此,簡-艾斯好好看著他的背影,最終目光沉靜的伸手攤開,接過管家的糖;剝開塞入嘴裡,品著這股甜,再向做出邀請手勢的管家出聲道:「一次性和我說完吧莫瑞斯,反正已經超時了,對面的人應該能理解我們。」

  他回頭招了招手,淡笑的接住路-阿卜杜爾遞來的眼神,而後走到門邊一些,找到一處陰影,帶著藍白色的睡袍都隱入其中。

  莫瑞斯始終跟著他,最後轉過頭,抿出淺淺的酒窩,有些猶豫的,又握住了拳,邁步靠的主人更近一些,在對方的耳邊訴說了許久。

  簡-艾斯沉默的聽,最終望眼某個方向,慢慢摩挲手指,語調沉靜的講:「他的品格你已經確認了嗎?」

  「我可以保證。」莫瑞斯低下頭,再看眼主人,不知怎的將酒窩的深度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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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艾斯察覺到了此幕,旋即慢慢皺起眉,最後用半開玩笑的語氣盯著對方,說:「我以前怎麼不記得你有這麼多管閒事呢。」

  「那是因為他們都是對主人有利的人。」莫瑞斯聳聳肩,是完全無辜的模樣。

  簡-艾斯徹底笑了;正在搖頭,這座院內的人員已經快步走出來,在路-阿卜杜爾的怒視里,架著這具神體,往院內走去。

  第二日的光總有些喧鬧的。

  屋外還是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音,妻子早已起床去工作,少了點事兒的武道師揉搓自己的眼睛,掀開身上的羊絨毯,從品質昂貴過的地毯上起身,又有些小心的,踩著這些燙金色花紋,往門外走。

  這可是主人送的珍貴物件吶。

  他在心頭默默計算一遍所有地毯的價值,推開門,來到熟悉的位置,掀開熟悉的毛毯,看著躺在裡面熟睡的小兒子,溫柔拭去這張柔嫩小臉上的奶漬。

  「傻小子……」這位魁梧的武士笑出慈祥的弧,忍不住抱起熟睡的兒子;用粗糙的鬍鬚,在兒子這張皺巴巴又光滑的臉上磨了磨,最後送上一個濃烈的吻,像是在祝福,比窗外的朝陽更加溫暖人心。

  生活本該是這樣的。

  他如是想,又皺眉;聽見了院外傳出的,刻意減輕的進食聲音,於是整張臉沉得更深,握緊布滿繭的拳,原地躊躇片刻,還是掀開帘子,走向了種滿蔬菜的外院。

  其實主人賞賜的閣樓是很大的,單單就眼前這片耕地來說,歐康納已經想不到別的滿足詞語來形容,只能是擴散胸腔,盡力呼吸這清新的空氣,再走入這片獨屬於自己的田地里,記著主人的恩惠,又記著對方的好,記著對方數之不盡的優點。

  記著記著,發覺天上的朝陽都沒主人那麼溫暖人心了。

  他好好沐浴著晨光,最後深吸口氣,抬起眼,面色變得無比嚴肅,重歸那個一家之主的作態。

  是他。

  這位武夫已經看見了,低頭搓搓鼻子,邁步往前,來到了種植好蔬菜的側院田裡,看著蹲在邊上大口吃著麵食的少年,慢慢咬住了牙。

  「唔。」興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熱烈,正在吃麵的少年抬起頭,看著自家姐夫,又笑嘻嘻的放下手裡的瓷碗,吸溜掉最後一根麵條,舉著碗向面前人說道,「姐夫啊,這,這中庭的麵食真好吃,我還沒吃過這樣的好東西呢,聽以前的朋友說,這挺貴的吧。」

  話完,他又呲溜喝掉碗底的 湯;滿足打一飽嗝,直接坐在泥土裡,向望著他面色陰晴不定的武夫,咧嘴露出笑容。

  「姐夫,你,你之前說幫我找的工作找到了沒啊。」他摸摸肚子,又左右轉頭,凝神看著田,像是看到了某隻正在啃食蔬菜的害蟲;不由撲過去,也顧不得髒,把這蟲子撿起來掐死,又手腳一頓,竟是直接把這流著綠血的蟲子塞入嘴裡,閉目就要大口嚼起來。

  「你瘋了!」

  嘹亮的巴掌將他扇倒在一邊。青年毫不在意的埋著頭揉揉臉頰,看著手裡的蟲子,看著其死後還在抽搐的後腿。

  頭頂傳來的目光更為陰沉,他將這隻害蟲放入土壤里埋起來,在抬頭,是努力扯開嘴角的笑。

  這幅要死不活是極為刺眼的;歐康納握緊拳,算是壓住最後的火,拿起他之前吃的碗,直起身捧著,望著對方用堅決的語問:「你還要吃多少。」

  「啊?」眸里的光變得更加黯淡,這位青年抬起頭,額前細碎的發被陽光照得有些凌亂,加上這張確實不出眾的,好似劇院裡欽定配角的臉,真有幾分令人無言的神色。

  「姐夫你在說什麼啊。」他露出八顆牙,沒心沒肺地問。

  歐康納最見不得他這個樣子;咬緊腮幫,粗壯如對方大腿的手臂往前探,拉起這個瘦弱的小混混,望著對方這雙笑嘻嘻的眼,閉目重複一遍妻子叮囑的話,語調難得地緩和了許多:「你別怪我,昨天這裡的管家找了我,他發現了你在這裡住的事情,我也幫你請求過,但是你知道的西蒙尼,我……我是真的幫不了你了。」

  「吃完後,去找個好工作吧,南方西方,那些的牧場和礦區都招收學徒。」

  把提著的少年一丟,歐康納轉過身,不想再看對方的眼。

  青年愣住了;片刻後,又毫不在意的咧開嘴,只是臉上的泥漬有些醜陋——豆大的,宛如晨間的露珠:就是在臉頰上不落下,堅守著某種倔強。

  「還不走嗎?」歐康納側過頭,咬緊牙,握緊拳。

  話落,不聽姐姐話十幾年的青年慢慢埋住頭,溫順的,跪下來,用膝蓋摁進田裡,伸手照料這些種子,不再發出任何言語。

  他小心的好似在呵護珍寶,哪怕是北方最常見的豆角,都慢慢撫摸著其毛茸茸的植物根莖;拿起旁邊的澆水器,往這些田埂內傾倒,最終好生吹著氣,像是看著自己深愛的人,捨不得挪開目光。

  如此作態,歐康納終於是受不了了,回身,掐緊對方的領口,直接把對方舉起來,像是要怒吼,又忍住,發出劇烈的鼻息,展露出脖上的青筋:「為了一個女人,一個女人!你做出了多少事!你傷害了你姐姐多少!」

  喧囂的唾液飛濺到青年的臉上,歐康納捏著拳頭有些顫抖,往前一推,又聽見了閣樓內兒子的吵鬧,不由慢慢閉目深呼吸一次,鬆開青年,轉頭要去哄自己的小孩。

  「我來吧。」

  一直沾染著泥巴的手往前探,拉住這位武夫的衣襟;拉出一條深綠色的髒污漬,散發出一些土肥氣味的,聞得人皺眉。

  歐康納未有停留;多拉扯兩下,竟是衣物撕裂的,聽出那種破裂的脆響。

  更深的胸腔開始擴散,衣襟也被撕裂。

  歐康納回過頭,看著這望著自己訕笑的小舅子,慢慢抿住嘴,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問,又忽而有些鼻酸的,像是想到以前的事情。

  「你到底想通了沒有,你到底走出來沒有。」

  他總算出聲,跪在地上的青年表情一寸一寸的收斂,像是被某種容器抽乾了體內的偽裝,露出有些空洞的眼神和表情。

  「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歐康納再問,可是晨間的風有些割喉,讓青年悶悶低下頭,側身靠在一邊,聽著屋內男孩的哭喊,自己像是在笑,又像是憧憬起其他的往事,未忍住的,低頭捏緊了土壤。

  歐康納繼續走;走出幾步遠,終於聽到了青年的吼聲,聽到了他撕心裂肺的痛喊。

  一抹風吹過田野里的花,越過那些植被和屋檐,打得這位武士眉頭更緊,順帶讓他聽見了小院子門外的柵欄開啟聲,聽見了幾道淺顯的腳步聲。

  「歐康納,你在嗎?」

  巴里德的聲音響起,歐康納倏地停住步,愣愣回頭,看見那一串越過門往閣樓這邊走的管家。

  那是燙金色的查理徽章,再往上看,巴里德笑著看向他,又無聲越過旁邊田野里半跪的青年,停在武夫身前,慢慢笑了出來。

  「你是不是遇見了什麼問題。」他看看周邊景色,又好生望了眼歐康納,連同鼻涕眼淚流了一臉的青年也收入眼中,再慢慢拍掉衣袖上的灰。

  院內的風完全沉默。

  巴里德側身躲過那縷漂浮起來的毛絲,微笑著,拍拍這位不知怎麼開口的武夫,使其看向院子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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