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十有九悲


  「胡林科老街的燈不是燈,是一朵朵酒精點燃的火。思兔閱讀��

  酒杯轉動,插在杯沿上的檸檬落下汁,變為飄舞的絮,使這抹深棕變得更淡,於燭光里更加誘人。

  露出指頭的皮手套將杯沿更推過去一些,他身邊的女人恬靜柔弱,盤起深棕色的頭髮,領口上的蕾絲將頸脖抹出點點嫵媚。

  小小的包間,男人獨有的汗味在空氣中瀰漫,還有香水與胭脂。

  「這裡的酒也不是酒,是一杯杯上好的入眠物;只需要一點,就能讓你摘下夜幕里的星星。」男人笑的看著她,抬起馬靴踩住木桌腳。

  周圍的同伴吹起口哨,好似白花般素潔的女人猶豫片刻,端起酒,其餘大漢便不再多關注;各自點了點手中的煙,面色含笑的看著自己今晚的伴侶,一時旖旎。

  「藍洛。」女人剛將酒隱飲入,包間的門拉開,一位八角帽叼著牙籤進來,撇開布料馬甲,將手插入褲兜里,「那個小子來了,在吧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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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y?」坐在正中間的男人抬起頭,同樣的八角帽,消瘦的下巴,長著青色的胡茬。

  「是那個騙子加小偷的西蒙尼?昨天還沒教訓夠?」旁邊的壯男側過頭,伸手越過女伴,從後面取下馬甲外套,抹了抹臉,旁邊幾人都應聲站起來,好似點燃了某種火兒。

  酒杯落地,一隻素手拉住了藍洛;他回頭,是女人倔強又無聲的搖頭模樣,甚至還咬住下唇,眼裡噙著濕意。

  於是乎,藍洛慢慢垂下了眸子,帽檐遮住潛藏的暴虐。

  門開,底子極厚的鞋底在木板上踩出悶響,走道兩邊的燭台光線和煦,還有各式各樣碰杯聲、調笑聲、以及略微隱秘的親吻和嬌-喘。

  這真是個糜爛的世界吶。

  走在前頭的藍洛雙手插兜下樓,在旁人有些敬畏的眼神里伸手,取過對方手裡的木籤,張嘴銜住,在溢滿的熱鬧里轉動眼珠,得到那些夥伴的隱秘暗示;邁步擠過這些酒味煙味,來到吧檯邊,拉開椅子一坐,看著這獨自一人坐在吧檯上飲酒的瘦弱人兒。

  「我記得,」火柴劃亮,菸草燃燒,白色的霧從嘴裡噴向前面,藍洛垂下眸子,嗓音低沉,「我說過我以後不想再見到你,為什麼你還會出現在我前面。」

  話停,他身邊的同夥將這裡團團圍住,目光沉靜的看著這個瘦弱青年。

  喝酒的人許久未回應,藍洛等著眉頭更緊,腮幫一突,站立在那頭樓梯上的女人已越過這些熱鬧酒客看向這裡,像是一根線,拉住他心底的暴虐。

  「你他馬在幹什麼呢?!」一隻手陡然捏住了這個騙子的衣領,跟著一甩手肘,對方手中的酒杯應聲落地,崩裂出氣泡和麥芽的香氣。

  滿是烏紫和水腫的面容曝露在光下,青年還未來得及回神,牛高馬大的八角帽成員更進一步的單手將他拎起來。

  所有的家族成員都面無表情的看著,又回身對默默觀望這片的酒客們擺擺手,示意與他們無關。

  「我要見她。」西蒙尼的聲音帶點撕扯,好似記不住這些疼。

  坐在木凳上抽菸的藍洛聞聲抬頭,緊跟著,一拳狠狠凹入對方腹部!

  被舉在半空的西蒙尼頃刻弓成蝦尾模樣,埋頭乾嘔,雙目通紅的盯著這個施暴的男人。

  藍洛被盯著面色更沉,直接從同夥手裡接過來掐起對手,抄起旁邊的一個酒瓶對準這人的頭狠狠一爆!

  「藍洛!」密集的褐色碎片在飛濺,女人從人群那頭跑過來,大喊著要拉住藍洛的手,卻被對方一甩,失控倒在吧檯邊上。

  「科琳娜!」西蒙尼目眥欲裂,猛地抬頭,迎著眼前人揮去拳頭!

  可手臂足足比他粗壯一圈的人兒豈會吃下這種攻勢,直接「嘣」的一聲,把這死騙子的頭死死摁在吧檯上,砸得周遭酒水灑了一桌,迸發出更多的尖叫聲響。

  藍洛再次舉拳,被完全制住的青年根本無力閃躲,直直被其錘出鮮血,眼神逐步渙散。

  「回家睡覺吧小蝦米,這裡是成年人的世界。」在旁邊看戲的八角帽們倚靠在吧檯邊,拿起一片脆角塞入嘴裡,摟住了剛到的女伴。

  「這就是你喜歡的廢物?」青年的意識仍舊模糊,藍洛抓起他的頭皮,側頭,看著倒在吧檯邊上的女人,伸手拍打著這張臉,眼裡全然是不解,「看看他這脆弱的模樣,看看他的臉,你確定要喜歡他嗎?你確定!我今晚就不會弄死他嗎!」

  「嗙!」

  風聲起,滿是血污的頭顱與木製吧檯親密接觸,炸出更為悽美的血漬。

  「不……」科琳娜捂著嘴搖頭,嗚咽的留下豆大的淚,眼裡只能裝下那個快要死去的青年。

  藍洛最見不得她這幅樣子,直接深吸口氣的回過頭,拿起一個空的酒瓶,對準西蒙尼的臉就要往下掄!

  「我答應了啊!」科琳娜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低頭抓緊頭皮,宛如即將就要瘋掉。

  瓶子帶著烈烈風聲停住,握在那一端的手用力用到微微顫抖,最終摔下酒瓶,拖起這個騙子的腿,把對方狠狠甩在地上,甩倒幾張桌子和酒。

  「Loud!」藍洛狂怒地吼,狂怒的看著這個女人吼,「Loud!!!」

  「我不愛他了!」科琳娜在崩潰中抬起頭,紅著眼眶,淚好似雨滴般的從臉頰上落下,「我真的不愛他……我不愛他了藍洛。」

  她最後再望向這邊一眼;倒在血紅酒水的西蒙尼陡然回過神,回應這雙紅潤又脆弱的眼,掙扎的就要從地面上爬起來,就要去捍衛某些快失去的東西。

  藍洛低頭看著,抬起足,慢慢印在這條死狗的臉上。

  「啊…啊……」西蒙尼還在掙扎,咬的牙齦滲出血,雙目死死突出盯著前方,盯著自己曾許下誓言要保護的女子。

  只是他太弱了,就連臉上這隻腳,他都無法掙脫。 .

  「我不愛他了。」更多的顫音隨眼淚一同出現,科琳娜有些無力的站起來跑出幾步;哭著,抓緊藍洛的衣服,看著這張陰沉又線條粗獷的臉,死死咬住下唇,「我真的不愛他,藍洛,求求你放過他好不好。」

  「不……」

  心臟瓣膜在慢慢抽痛,被牢牢踩在地上的男人指甲摳在地板上,蹬腿,姿勢醜陋的像一隻癩蛤蟆。

  藍洛聞言抬起這隻腳,剛往前,躺在地上的西蒙尼便劇烈的掙扎,又被另一位藍洛的同夥單手掐住,以免影響眼前這片愛情的美感。

  「你是認真的嗎?」木板沉悶響動,穿著馬甲,帶著八角帽的藍洛一步一步走到科琳娜眼前,看著這雙為其他男人哭紅的眼,閉目忍住某些情緒;放緩聲音,向這一眼就讓他深陷進去的人兒問,「你是真的可以,以後都不再見他,也再也不和他聯繫?」

  「對了。」面前的女人剛要作答,他拍了下自己的嘴,回過頭,對著還在地上掙扎的蒙西尼直接一腳踢得血花四濺。

  「為,為什麼不直接把你殺死算了!」

  他跟著又抬起右足,背後的女子伸手將他摟住,泣不成聲的,嗚咽的講,「我可以的藍洛,我絕對可以。」

  「吻我。」藍洛拉開女人的手回頭,八角帽帽檐在對方額前輕輕划過。

  已是無法再拒絕了。

  這個男人的雙臂太過於熾熱,科琳娜不知所措的迴避這雙眼睛,更像燙著那般避開腳邊的目光。

  最終,科琳娜被藍洛摁著自己的頭,把帶著甜味的唇送了上去。

  「噢~!」周邊的同伴們笑著拍手起鬨,整個吧檯也在此時被酒館服務員擦拭乾淨,僅是留著那點麥芽的香,以及點點血漬的紅。

  「你看吶騙子西蒙尼,你看,」結局圓滿,掐著他的八角帽成員慢慢蹲下,把對方拖過來一些,在酒館的木板上拖出一道酒精味十足的痕,「你的青梅竹馬,你的初戀,她好像要因為你的謊言和盜竊……」戲謔的弧掀起,胡茬在煙味濃郁的光里更加暗沉,「徹底離開你了。」

  話落,相擁在一起親吻的男女身上籠上一層微光。

  這光有些刺眼,讓臉色紫紅的西蒙尼擴散了瞳孔,又宛如斷了線的木偶;一寸一寸的失去血色,就似靈魂都被抽走,成為最寂寥的空殼。

  「帶著你那可憐的自尊離去吧。」布滿刀疤的手輕輕拍打他的臉頰,這位八角帽淡笑的取出一隻捲菸,直接坐在了這個廢物身上;低頭,用對方的頭皮劃亮火柴,點菸深吸一口。

  近在咫尺的另一邊,吻到有血味的藍洛終於鬆開手。

  卡琳娜在劇烈發顫,被他的體溫燙得回縮,側過頭,不小心觸碰到了自己竹馬的視線,於是止不住的發冷,嗚咽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一刻,連接二人幾十年的弦,終於徹底的斷了。

  ……

  而後,從窗外吹進來的風,打濕了這位青年的眼,卻喚不醒其眸底本該有的光明。

  「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嗎?」旁聽的眾人陷入沉默,接著,以歐康納這名武夫最為憤怒——猛地伸手掐住這個弟弟的脖子,面色極其陰怒,從喉嚨底壓出低沉的嗓音,「這就是你隱瞞過的事情,這就是你那骯髒的人格!」

  「你這是欺騙!」他勃然大怒的吼,掐在手裡的人卻是毫無反應的咧嘴露出笑,笑得毫無生機。

  「我是吶。」西蒙尼轉過頭,看著姐夫這張暴怒的臉,笑著流出渾濁的淚,「我確實偷了賭場的錢,也在姐姐那裡拿了許多的晶幣。」

  「歐康納!」

  聲落拳出,一旁的巴里德立即抱住這隻手;差點被這股力道把剛吃的早飯都打出來。

  「你,你你你真的要打死他啊!」好不容易咽下喉管里的翻滾,巴里德看著全然暴怒的武夫,再看看訕笑閉眼的青年,直覺太陽穴發疼,再說不出任何話來。

  「對!讓他去死!」聽見這道聲音,歐康納還在怒,只是一時熱血過後,再無提起這枚拳頭的力氣來。

  「我只是喜歡她啊……」

  面對這樣的生死一線,西蒙尼的眼裡依舊沒有光,從眼角滑落渾濁的淚,「我只是想要給她好的生活,讓她吃得好穿得好過得好,這樣也有錯嗎?」

  「就依靠這樣的騙?白瞎了她對你的信任和信心。」嗑著瓜子的莉莉忍不住了,白眼一翻,精準踩在了對方心臟的柔軟處。

  「所以呢?」他疼笑了,捏緊拳,想埋頭,又因為姐夫的大手扼住頸脖而無法完成。

  「你就是個廢物。」莉莉吐出瓜子皮,語如刀,直接扎入青年的心。

  西蒙尼聞聲開始乾咳,一次一次抽搐胸腔,調動著肺部,笑得淚更多,最後病態的吼道:「是!我就是廢物!你滿意了嗎!」

  「這怪我嗎!!!」他倏地回頭對著姐夫怒吼,猙獰的,不像是個人,「我每天看著那些賭客一天輸上幾十上百萬,而我的薪水只有他們的千分之一,為什麼?為什麼我就是這樣的人?為什麼?!我連我心愛女人想要的某件首飾都買不起?!為什麼啊!!」

  「那因為你自己!!!」歐康納對著怒吼,舉起耳光扇去。

  雙方就這般僵持不下,只剩耳光聲清脆作響,還有帶血的唾液在流。

  「嘖。」身旁人開始無奈搖頭,只有某些真的珍視的人,把酸楚沉入心底半分。

  「你騙了她什麼?」車廂內沉默,一次顛簸,歐康納終於鬆開了手,深呼吸一次,捏捏眉心,多望眼妻子弟弟的臉,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我曾以為她是個只知曉金錢的女人,現在,你告訴我你才是這裡面最大的禍端。」

  「我對你徹底的失望了西蒙尼,你傷害了太多太多的人,因為你所謂的虛榮心,你再次讓你姐姐與我拖入了深淵。」

  話完,歐康納這雙粗壯的手臂就要往車門那邊伸。

  一旁安靜吃瓜的莉莉立馬唔囔的拍下他的手;咽下嘴裡的果子,皺起眉說道:「別了別了,再怎麼樣也要到地方再說,現在這已經不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這已經關係到我們主人的聲譽!」

  「至於責罰……」他冷笑的看眼雙目放空的青年,搖搖頭不再說話來。

  歐康納聽得沉默,低頭動了動腮幫,忍住胸腔內的火焰。

  巴里德一個個掃過他們的臉;笑了笑,閉上眼睛,在心底默默呢喃道:「如果是莫瑞斯,他會怎麼做呢?」

  他想的有些入神,馬車「哐嘰」一聲,讓其猛地往前撲去。

  「誰啊?!」摔得暈頭轉向的莉莉最先發怒,扶正髮型,直接對著車廂前面的木板一腳踹去,竟有了點領導的氣質,「你他媽的不想幹了!拉幾匹馬都能這樣!」

  他話說完,車廂的門被猛地拉開,緊跟著是一頂八角帽探進來,掃過這幾個人的臉,最終在蒙西尼的臉上停了半響,有些直接的問:「你們來這裡幹什麼?這是加布力爾家,」

  「你他媽的瞎啊!」莉莉的腳掌直接擋住了這位八角帽的話;若不是對方反應快,恐怕已經印上了一個鞋底,「看看我們在車廂外掛著的旗幟,看看!我們在車外掛著的!該死的!旗幟!」

  車門被踹開,這個無畏的人兒最先下來,又左右轉頭,發覺許多八角帽從老街的各個巷口走出來,眼神不善的盯著這輛孤零零的馬車。

  「你們看你馬呢!」莉莉直接點著他們開罵,又環顧一周,抄起馬道邊的一塊馬糞,對著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八角帽扔了過去!

  「表子你找死啊!」有人忍不住取出腰間的短刃,可剛拿出來,一隻更為粗壯的手臂已然握住了他,面色沉靜的,將他手腕掰到疼痛。

  「放開他!」周圍的所有八角帽都怒了——聽得火槍上膛的聲音和各類刀刃出鞘的利響。

  「你們想要動手嗎?」莉莉見此更怒,未有清理掉手上的糞便,直直走向被歐康納制住的家族成員,將剩餘的馬糞抹在了對方的臉上。

  這一刻,他點燃了整個戰局。

  「都給我停下!」

  一道狂霸的勢橫掃這條街的人,歐康納凝神眯眼,鬆開手,而後整個人消失在眾人視線中,在兩秒後才顯現出身形來。

  「不錯的武技。」

  雙方碰撞的風浪一圈一圈卷過老街,眾人順勢聚焦,看見了分開站在馬車兩邊的人兒。

  「你也不賴。」穿著背帶褲戴著八角帽的人兒抬起頭,側頭吐出一口血沫,抬手止住了躍躍欲試的家族成員,「你是誰?」

  「我……」

  「你是住在這座老街的歐康納對嗎?我知道你,你之前是紅鼻子波尼的房客。」背帶褲打斷歐康納的話語,原地踱步兩下,再看看他身邊這位面色發白的青年,翹起了嘴角,「你怎麼會和這名騙子小偷有聯繫,他是你的家人嗎?」

  話落,更多認識西蒙尼的人將目光投射在此人身上。

  只一會兒,便讓本就失魂落魄的人顫抖起身子,埋頭藏住自主抽搐的面部,好似極度緊張的模樣。

  「對。」莉莉已經發聲,且是輕蔑的,「他就是我主人的僕人的小舅子,你們在前天打傷了他,還搶走了他的……」莉莉回頭看眼這個廢人,還是嗤笑的講,「愛情。」

  「所以這件事情怎麼說吧。」大肚腩莉莉拍掉手裡的馬糞,始終仰著頭,儘量用鼻孔來看這個背帶褲。

  「主人?」背帶褲看眼這輛普通四輪馬車上的學院標誌,伸手抓了抓鬢角,還是有些耐心的笑道,「我可以具體了解他的名字麼?」

  「簡-艾斯。」巴里德接上話,微揚著下巴,有幾分大管家的神韻,「我主人的名字是,簡-艾斯。」

  「噢……」聽得這個名,背帶褲瞬間歪頭眯起眼睛,停頓片刻,伸手向那頭的下屬招手,默默聽完對方的話;看著巴里德笑道,「你主人確實在這裡,不過是在城中心的賭場商談生意,為什麼你們會出現在這兒?難道有什麼特別的企圖?」

  巴里德陷入思索,旁邊的莉莉不再客氣,一面挺胸靠近,一面皺眉出聲:「你說你馬呢?有本事打死我。」

  「來,」他將自己的腦袋敲得蹦蹦響,聽得周邊的八角帽默默咬牙,「打死我!請你打死我!」

  「打啊!怎麼不打呢?!」周邊的幫派成員未有一個出聲,莉莉撇嘴一臉不屑,拉過像死魚一樣的西蒙尼,伸手捏住後者的下巴,讓其一個個的對準這些人,「來廢物,把搶你愛情又動手打你的那些人找出來,別丟了我主人的名聲。」

  話完,莉莉就這樣掐著青年環視,整條老街的氣氛更為安靜。

  每個人的目光都充斥著惡,每一隻握著刀槍的手都在躍躍欲試。

  一旁的歐康納抱胸看著這些人,望眼毫無動靜的背帶褲,往前一步,牽動更多敏感的神經。

  「讓他們搜。」

  越來越多的八角帽從老街的各個巷口門窗里探出頭,黑壓壓的,在背帶褲的聲音里停住了更進一步的動作,「搜完我們再好好的談。」

  此番壓力宛如實質,連同歐康納在內的莊園眾人忍不住分泌出細密的汗,只有莉莉一人,愈發興奮的上躥下跳。

  「走啊!」這隻「蜜獾」朝著要死不活的西蒙尼踢了一腳,「你說的那間酒館呢?找出來!」手裡人兒未有任何反應,他於是一耳光扇去,聲音刺耳的吼,「你要不要愛情了啊!你的初戀還在這個狼窩呢!」

  他的語刺痛了這個失魂人的某根神經,跟著,西蒙尼雙目赤紅的劇烈掙扎,掙脫了莉莉的束縛,朝著那間打烊的酒館飛奔而去。

  「科琳娜!科琳娜!」

  空無一人的酒館在這一刻吵鬧,跟著進來的八角帽們沖吧檯後的酒師擺擺手,再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徽章,聲音不大不小,卻是有種無言的威懾:「繼續睡你們的覺,這是加布力爾家族的事,各位聽明白了嗎?」

  這群八角帽們掀開馬甲露出腰間的短刀,讓本就不想管閒事的店員們淡下了最後的看熱鬧興頭。

  「科琳娜!」

  西蒙尼在這間酒館中焦急尋找,上樓下樓,踩著木質地板咚咚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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