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節


  醒了些,循著熱源,將臉朝著九叔貼了過去。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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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穆如歸的親隨,夏朝生不過隨口一問,並不是真的要差遣紅五和黑七,穆如歸卻認認真真地回答:「可。」

  繼而頓了頓:「黑七挑選了一些侍從,你可要去看看?」

  「不必。」夏朝生瞧見了站在門前的夏花和秋蟬,搖了搖頭,「人多吵鬧,我不喜歡。」

  穆如歸從善如流地點頭。

  他也不喜歡人多。

  於是得了太子暗示的夏玉,等其他侍從離去,依舊在寒風中苦苦等待。

  他不知道穆如歸和夏朝生已經在進宮的路上,還在回憶太子親隨找到自己時說的話。

  「你的眉眼……與鎮國侯府的小侯爺有七八分的相似,肯定不甘心過現在這樣的苦日子吧?」

  夏玉兀地攥緊了藏在袖籠里的玉佩,那上面隱約刻著一個「夏」字。

  夏玉不知道太子如何得知了他的身世,但他明白,太子殿下指了一條明路——他是夏朝生最好的替代品。

  夏朝生不願嫁給九王爺,他願意。

  他為了榮華富貴,可以裝得比任何都愛慕穆如歸。

  穆如歸……大概也會對他這個替代品感興趣吧?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睡太早沒看見評論……封面圖是我約的,可能是尺寸問題小圖看不大清,我的鍋嗚嗚嗚……今天調大了,畫手太太畫得真的很好看!!!!!!!要不是沒有wb,我就放原圖給大家看了!!!!!!

  是古早風味,避雷都寫在文案上了,放飛自我的產物,後面的劇情肯定還是會按照原來的大綱寫,要不然就違背當初放飛自我的初衷啦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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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031(二合一)

  馬車搖搖晃晃,端坐在轎中的夏朝生也跟著搖搖擺擺。

  他身體不好,精神不濟,時常要歇到正午才清醒,今日著實起得早了些。

  穆如歸亦沒有騎馬,陪夏朝生坐在轎中,見他像是要睡著的模樣,猶豫著伸手,指尖還沒碰到他的脖子,夏朝生就驚醒了。

  「九叔?」

  穆如歸閃電般收手,沉默著移開視線。

  半晌,肩頭一沉,是夏朝生主動靠了過來。

  三千青絲散落在穆如歸肩頭。夏朝生低聲咳嗽著,把手塞進了穆如歸的掌心裡。

  暖意湧上來,他眼前漸漸清明。

  「九叔,等會兒見到陛下,我們不能表現得過於親近。」他若有所思,「若陛下知道我們……咳咳,日後必定會更加忌憚侯府與王府。」

  夏朝生覺得穆如歸一定明白自己話里的深意,說完,低著頭繼續打起瞌睡,可當馬車停在宮牆前時,他睜眼就聽見穆如歸低聲道:「我們如何了?」

  他邁出馬車的步子頓了頓,用心分辨九叔的語氣里有幾分認真。

  而穆如歸見夏朝生不下車,以為他跳不下去,直接伸手,摟著他一躍而下。

  然後定定地望著夏朝生的眼睛,直言不諱:「我與你尚未行周公之禮。」

  他的臉立時紅了。

  夏朝生搶過夏花遞來的手爐,連退好幾步,直退到長忠迎過來,才止住步伐。

  他也想啊。

  可他在金鑾殿前跪壞了身子,走幾步路都難,哪裡……承受得起?

  再說,昨夜不圓房,也是穆如歸自己的決定,現在提起來,倒像是他的不是似的。

  夏朝生到底沒經歷過人事,又羞又急,竟連穆如歸的臉都不敢看了,反而梗著脖子去看天上的雲。

  雲當然沒有穆如歸好看,但云勝在不會同他說房中之事。

  走過來的內侍監垂著頭,含笑站在他們身側,掐著嗓子說:「王爺,小侯爺,陛下特賜軟轎一頂。」

  其實長忠已經躲在一旁,瞧了好一會兒了。

  梁王憂心侯府與王府因為一樁婚事,關係緩和,長忠自然要替陛下分憂。

  原先,內侍監見穆如歸摟著夏朝生下轎,還忐忑不已,以為梁王的擔憂變成了現實,可很快,他就瞧見夏朝生推開了穆如歸,一路後退。

  這擺明了是關係不好嘛。

  長忠一下子安了心,臉上笑意愈發真誠:「小侯爺身子不好,陛下念得緊呢!」

  夏朝生不情不願地謝恩,看也不看身後的穆如歸,艱難地爬上了軟轎。

  穆如歸猶豫一瞬,並沒有跟上去,轉頭,冷著一張臉望長忠。

  「王爺……」長忠被冰冷的目光刺得差點掛不住臉上的笑意,苦笑道,「王爺可也要坐軟轎?」

  御賜的軟轎可坐兩人,穆如歸不願與夏朝生同坐一頂,長忠也沒辦法再變出一頂。

  「走吧。」好在穆如歸併未強求,雙手背在身後,跟著軟轎往宮中走去。

  路上,轎中時不時傳來夏朝生壓抑的低咳,長忠追著轎子噓寒問暖,他不冷不熱地回了兩句,很快就來到了金鑾殿前。

  「奴才真是糊塗了。」長忠裝作懊惱的模樣,連連請罪,「陛下還未下朝呢!王爺、小侯爺,請隨奴才去御書房吧。」

  就在內侍監自責的檔口,金鑾殿的大門轟然打開,身穿四爪蟒袍的太子被朝臣們簇擁著走了出來。

  穆如歸循聲回頭,對上了穆如期的視線。

  太子站在金鑾殿前,挑釁地揚眉,一步一步走來,故意在夏朝生曾經跪過三天三夜的石磚上停留,然後再走到軟轎邊,隔著半透明的薄紗,溫柔地喚:「朝生。」

  穆如歸面色微變,不由自主向軟轎邊靠近。

  只聽軟轎中傳來幾聲痛苦的咳嗽,夏朝生窸窸窣窣地起身,拎著衣擺下轎行禮:「太子殿下。」

  他面色慘白,唇無血色,穆如期看得心痛不已,當他觸景生情,想起抗婚之事,心有戚戚然,迫不及待地伸手,作勢要將人拉進懷裡。

  這是他們一起跪過的地方,旁人如何懂?

  可不等穆如期的手碰到夏朝生,穆如歸卻先一步,攬住了夏朝生的腰。

  「九皇叔……」一手落空,穆如期不滿地蹙眉。

  這個前世謀逆的罪人,原來從這時開始,就如此膽大妄為了嗎?

  穆如期心生警惕,再次去看夏朝生,卻發現他已經被穆如擋在身後,只露出一片青色的衣擺。

  好在,穆如期方才已經看清了夏朝生的臉——他還和前世一樣,被磨平了大部分稜角,又嬌氣又虛弱。

  可那份遺傳了裴氏,又被眉宇間曾經的英氣壓制住的天人之姿,恰恰好完全暴露了出來。

  裴氏多出美人,果然不是虛言。

  穆如期越是將目光放在夏朝生身上,越是覺得前世的自己瞎了眼。

  夏玉有什麼好?

  不就是溫柔一點,乖巧一點……這樣的男子,只要他想找,比比皆是。

  唯有夏朝生,獨一無二,一顰一笑動人心魄,在他的心口烙下了深深的烙印。

  穆如期眼裡冒起精光,覺得重生就是老天給的機會。

  他不僅僅是來奪回皇位的,他還要將夏朝生從穆如歸的手裡拯救出來。

  他差一點就成功了。

  若不是今生出了紕漏,送嫁衣時撞見了王府的侍從……

  他們明明可以重頭開始。

  差一點就可以重頭開始!

  穆如期念及此,藏在袖籠里的手一點一點攥緊,面上卻絲毫不顯,還微笑著對夏朝生說:「你身子不好,快些上轎,父皇在御書房裡等著你呢。」

  他只說「你」,不說「你們」,目光也不放在穆如歸身上,好像夏朝生身邊是一團空氣。

  夏朝生皺了皺鼻子,心裡隱隱不安,以他前世對穆如期的了解,此人故意出現,必定有所圖謀。

  「朝生,父皇……知你難處。」果不其然,穆如期旁若無人地向夏朝生伸手,要不是他假裝咳嗽,差點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牽住了。

  「父皇會為我們做主。」

  他的狐狸眼裡閃過一道寒芒。

  梁王會做什麼主?

  他如今已經是穆如歸的人,難不成梁王要逼他們和離?

  夏朝生打了個寒戰,不等穆如期再開口,直接以「陛下還在等」為由,行禮告辭。

  只是轎子行出老遠,他還能感受穆如期灼熱的目光。

  夏朝生既噁心又納悶。

  前世此時,那位自稱是他庶兄的人,應該已經出現了吧?

  就算穆如期當真覬覦侯府權勢,為了奪位,想將他娶進東宮,也不該表現得如此急切。

  當著眾臣的面,與他親近,就不怕傳出去,被全天下恥笑嗎?

  他現在……可是太子名義上的長輩呢。

  「小侯爺,到了。」

  軟轎落地,夏朝生回過神,與穆如歸一起,走到御書房前,等了約一炷香的時間,梁王才帶著一群侍從,姍姍來遲。

  「九弟。」梁王笑意吟吟,目光隱晦地在他們二人身上來回遊走。

  鎮國侯府的小侯爺容貌迤邐無雙,換上朝服的穆如歸長身玉立,兩人站在一起,居然意外地般配。

  梁王心裡立刻不舒服了,口不對心地問夏朝生的身子是否有好轉,目光頻頻落在長忠身上。

  長忠會意,隱晦地搖頭。

  梁王這才安心,大手一揮,又賜了夏朝生幾箱珍貴的藥材。

  身子不好,就補吧,至於能不能活命……全看天意!

  賜完藥材,梁王看向穆如歸:「九弟,你新婚燕爾之際,朕本不該說這些……可前日幽雲十六洲的狄人又不安分,朕就想起了你……也只有你能為大梁出這份力了。」

  站在穆如歸身旁的夏朝生恍然想起前世,幽雲十六洲的狄人聽聞穆如歸回了上京,也起了異心。

  那是,他困於東宮,聽聞太子也跟著九叔出征,只是總比九叔慢一步。

  穆如歸帶著將士在前線浴血奮戰,穆如期躲在後面裝模作樣地安撫流民,於是穆如歸殘暴的凶名愈勝,太子卻賢名遠播。

  遠在上京的老百姓哪裡知道其中的彎彎道道?

  一傳十,十傳百,穆如歸和前線將士的功勞反倒全成了太子的,連賞賜都沒有得到半分,只得了個「將功抵過」的荒謬聖旨。

  夏朝生出身侯府,雖未上過戰場,平日裡耳濡目染,加上對穆如期死心,不再帶著偏見瞧九叔,方知以往許多事,都是他想差了。

  只可惜,那時的他,自身難保,看清又如何?

  世上許多事,他都已經無力回天了。

  「陛下。」但今生的夏朝生還有很多事可以為九叔做,「安邦定國乃臣子本分。」

  梁王和穆如歸都沒料到他會開口,皆詫異地望來。

  夏朝生淡定自若,並不多言。

  梁王皺眉想了會兒,明白了:哦,夏榮山的小子不想見到九弟,巴不得穆如歸上戰場呢!

  如此看來,他們二人當真不睦。

  梁王本就想要穆如歸回幽雲十六洲鎮守,當即順著夏朝生的意思,酌情讓穆如歸七日後再回幽雲,然後嘆氣道:「朕知道,太子前幾日做出許多荒唐事,可他終究是朕的兒子……九弟,就讓他隨你一同去幽雲,隨你差遣,如何?」

  夏朝生聽得暗暗冷笑。

  今生,梁王果然還想讓太子截穆如歸的功勞。

  穆如歸沒有一口應允,而是去看夏朝生。

  他們剛成婚七日……

  只是,這到底是夏朝生主動開口提出的請求,再者,安邦定國的確是臣子本分,穆如歸猶豫片刻後,應下了。

  梁王大喜,還想再說幾句,穆如歸已經冷淡謝恩,說要去太后處請安。

  「去吧。」梁王並不阻攔,只在夏朝生快要走出御書房的時候,冷不丁開口,「朕想起來了,夏榮山前幾日還同朕說,讓你繼續回太學,做太子伴讀。」

  「……朕准了,只是想到你剛與九弟成婚,正是情濃之時,便推遲了一月,你看如何?」

  在梁王看來,這算是給夏朝生的另一種「賞賜」了。

  夏朝生心裡一緊,不由自主抬眼,去追尋穆如歸的身影。

  去太學,他就要面對太子,可不去太學,梁王生性多疑,必定認為侯府有所圖謀。

  正是左右為難之際,已經走到御書房外的穆如歸對他點了點頭。

  逆著光,夏朝生看不清九叔的神情,但他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去就去,太子還能吃了他不成?

  離開御書房,夏朝生沒有上軟轎,而是與穆如歸肩並肩走在去太后所住的慈寧宮的路上。

  他捧著手爐,費力跟上穆如歸的腳步:「九叔,我……」

  他頓了頓,見穆如歸下顎緊繃,沒有等自己的意思,立刻憋悶地用手指勾住九叔的衣角:「九叔,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比如出征,比如太子。

  比如他的承諾,他的心。

  穆如歸聞言,低頭捉住夏朝生的指尖,攥在手心裡握著,仿佛在融化一塊寒意森森的冰。

  夏朝生的心裡也涌動起暖意,不再咄咄逼人,而是靠在穆如歸身邊,打了個小噴嚏。

  穆如歸剛要說出口的話,被這聲噴嚏嚇了回去,轉而替他攏了攏肩頭的披風。

  穆如歸本欲說,夏朝生是自己搶來的,就算他現在後悔,哪怕梁王親下諭旨,命他們和離,也不會放手。

  可話到嘴邊,金鑾殿前的石階陡然浮現在眼前。

  那是夏朝生為了抗婚,硬生生跪了三天三夜之地。

  穆如歸常年在軍中,熟悉軍中律法,有時抓到逃兵或是鬧事之輩,便會行跪罰。

  習武之人尚且熬不過三日,更何況侯府的小侯爺?

  可夏朝生挺了過來,還跪去了半條命。

  穆如歸想像不出,那是何等的深情,只覺得心如刀絞,恨不能手刃了太子,將夏朝生牢牢困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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