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節
」
老李頭的面色忽而一變,撲上去,試圖捂住夏玉的嘴。思兔閱讀520官網
可是他終究遲了一步。
夏玉已經啐出一口黑血,大喊:「有懷有身孕姬妾,我……我進王府時,親眼所見,你……你嫁與誰,都不過是個笑話!」
「姬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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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如歸想要捂住夏朝生的耳朵,可惜已經遲了。
他狐疑地望著被拖進刑房的夏玉,又仰起頭,對僵著臉的穆如歸眨眨眼。
「朝生,你聽我解釋。」穆如歸再也顧不上旁的,一把攥夏朝生的手,語氣少有得急切:「我此生只要你一人。」
那不是他的姬妾,而是被白六從水裡救上來,懷著太子骨肉的悅姬。
作者有話要說:夏·雖然吐血,但還是能把人踢飛·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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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4
「我信你。」
穆如歸想像中的質問並沒有出現,夏朝生重新低下頭,捧著九叔受傷的手,輕聲細語:「九叔,夏玉說的人是誰?」
他的冷靜感染了穆如歸。
穆如歸一五一十地將悅姬的來歷說給他聽。
「你說,那個懷有太子骨血的人叫悅姬?」夏朝生吃驚地仰起頭。
穆如歸當他聽說過悅姬的名號,點頭道:「嗯,是悅姬。」
悅姬初到上京的時候,曾經引起過一陣小小的轟動。
因為她身上流淌著狄人的血脈,有著高挺的鼻樑與淡綠色的眼睛。
幽雲十六洲的狄人時常侵犯大梁,有狄人血脈的女子流落上京,只能淪落到煙花之地,至於最後成為哪個府邸的姬妾……夏朝生並不在意。
他只是想起,前世,悅姬是金吾衛統領最寵愛的妾室。
當初,他與太子成婚時,金吾衛統領言裕華,還帶著悅姬來道喜,那時,悅姬腹中似乎也懷著孩子。
「她腹中之子,當真是太子殿下的嗎?」念及此,他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穆如歸微微變了神情,反握住夏朝生的手,肅聲道:「我不騙你。」
也不屑於用如此低劣的手段斬斷他們之間曾經的情愫。
夏朝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九叔誤會了。
他連忙溫聲解釋:「九叔,我不是懷疑你,只是……」
夏朝生猶豫片刻,試探著將前世發生過的事情,換了一種說法說出來:「我曾聽父親提起,金吾衛統領對悅姬有意。」
夏榮山自然沒說過這樣的話,他只不過想找個合理的藉口罷了。
穆如歸果然沒有起疑,還讓紅五出府探查消息。
「九叔,若金吾衛統領當真對悅姬有意,悅姬又怎會成了太子的姬妾,還懷了太子的孩子?」夏朝生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拉著穆如歸的衣袖,說要去見一見悅姬。
穆如歸想了想,點頭應下。
悅姬懷有天家骨肉,身份特殊,穆如歸不便將其安排在侍從居所,而是另闢了一處院落,讓她獨自居住,也正因如此,才讓潛入王府的夏玉瞧見,誤會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穿過天井,經過下人們居住的偏院,連庫房都走過,他們才在一處乾淨整潔的偏殿前駐足。
「母妃生前,喜歡在這裡作畫。」穆如歸低聲道,「春日,這裡曾經開滿桃花。」
可惜,先帝去後,賢妃憂傷成疾,也跟著去了,此處的桃樹一夕衰殘,穆如歸只能命人將此處改為院落,從此荒蕪。
悅姬如今,就住在這裡。
「王爺,王妃。」她剛剛顯懷,著一身布衣,向他們行禮。
夏朝生仔仔細細打量著悅姬的容貌,確認她就是前世嫁給金吾衛統領之人,柔聲詢問:「你可認識金吾衛統領,言裕華?」
他不過試探一提,悅姬竟激動得落下淚來。
原來,她剛入上京,就與言裕華相識,本等著情郎來贖身,誰料,半路殺出了一個太子殿下,強行將她帶入了東宮。
悅姬是歌姬,又有狄人血脈,在上京無依無靠,想要向言裕華求救,卻困於後宅,無法傳遞消息,直至懷有身孕,被灌下迷藥丟入河中,被白六救起,才算是脫身。
「我腹中已有太子殿下的骨肉,他竟狠心至此,將我扔入河中!」悅姬摸著小腹,哭得梨花帶雨,「我當真是恨透了他!」
「……只是苦了言郎,至今還當我是貪圖榮華富貴,嫁入了富貴人家,卻不知,擄走我的人,就是他最信任的太子殿下!」
太子身邊的親隨帶走了悅姬,煙花之所不敢多言,哪怕是言裕華親自來問,他們也只能苦著臉說,悅姬已經被貴人贖走。
天底下,比金吾衛統領還富貴的,能有幾人?
言裕華痛不欲生。
他不能去翻皇城子弟的宅院,只能暗中讓人探查。
然而,他太過信任穆如期,從未想過悅姬就在東宮之中,哪怕穆如期帶著悅姬一起去了驪山圍場,言裕華都沒能有所察覺。
「妾身何德何能,得九王爺施以援手?」悅姬哭訴完,抹乾眼淚,跪拜在地,「日後王爺若有所差遣,妾身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只求九王爺事成之後,能讓妾身與言郎相見。」
倒是個明事理的,怪不得見慣美人的金吾衛統領會動心。
夏朝生咬著下唇,眼珠子轉了幾圈,偷偷去瞧穆如歸。
穆如歸卻也在看他。
他總在看他。
夏朝生面頰微紅:「九叔……」「想做什麼,便做。」穆如歸碰碰他的耳垂,「有我,不怕。」
夏朝生臉色更紅,用帕子捂住嘴,輕咳幾聲,收拾好心情,將悅姬從地上扶起來:「或許,當真有需要你的地方。」
悅姬會意:「但憑王妃吩咐。」
「你可想回到金吾衛統領,言裕華的身邊?」
悅姬用力點頭:「妾身雖懷有太子骨肉,心裡只有言郎一人。」
「你可想向太子報仇?」
「妾身想!若不是他,妾身與言郎情投意合,豈會落得落入河中,差點一屍兩命的下場?」
一問一答之間,夏朝生已經確定了悅姬的決心。
他長舒一口氣,眨眼間,將幾件事全部串聯在一起。
讓太子失去聖心,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當務之急,是讓穆如期留在上京,無法搶奪九叔的功勞。
悅姬就是一個可以將太子留下的引子。
夏朝生將手指慢吞吞地塞進袖籠,露出半截雪似的皓腕:「你來上京城的時日不短,又在太子身邊待過一段時間,應當知道,就算將此事捅到陛下面前,陛下念及太子身份,至多訓斥幾句罷了。」
「至於朝臣……誰會去深究?甚至連你的言郎,都不會知道,差點被淹死的狄女,是你。」
悅姬如何不明白?
她早在被擄進東宮的時候就明白,單憑自己,萬萬撼動不了太子。
「陛下必不會為妾身住持公道,還請王妃為妾身指一條明路!」
「五皇子。」夏朝生嘆了口氣,「當今朝堂,唯有五皇子能與太子分庭抗爭,有他以你之事做筏子,他的黨羽才會在朝堂之上,為你辯護。」
「只是,在此之前,你恐怕還是不能與言裕華相見。」
金吾衛統領與太子私交甚密,甚至可以說是天子與太子的近臣。
夏朝生不敢賭悅姬在言裕華心中的地位。
若是言裕華甘願捨棄一個狄女,換取天家的信任,那麼就算有五皇子相助,此事註定會淪為一場對太子而言,不痛不癢的鬧劇。
說不定,悅姬甚至會在走出王府的剎那,就慘遭就情郎的毒手。
悅姬領悟得很快,蹙眉思忖了半柱香的時間,爽快點頭:「妾身明白了。」
她再信任言郎,也要先顧及自己與腹中孩兒的性命,不敢托大。
「如此甚好。」夏朝生見她眉宇間並沒有半分遲疑,心下微松,凝神提醒,「本不該著急將你送去五皇子府中,只是不日,王爺就要回幽雲十六洲,若你獨自待在王府,總有被發現的危險,萬一太子再起歹心……」
「王妃不必再說。」悅姬打斷他的話,眼裡燃起兩團仇恨的火苗,「妾身巴不得現在就站在五皇子殿下面前,將知道的事說出來,再親自問一問那冷酷之輩,如何下得去手的!」
如此說定,當天深夜,悅姬就被王府的人,暗中送到了五皇子府中。
而被丟在亂葬崗的夏玉,悠悠轉醒。
他摸著血肉模糊的面頰,顫抖著起身,踉踉蹌蹌地翻過散發著腐臭的屍/體,欣喜若狂地大叫。
他沒死!
他還活著!
他……他逃出了王府!
夏玉在自己發出第二聲尖叫前,死死捂住了嘴。
遠處燈火葳蕤,是上京熱鬧的夜市,他眼裡滾出兩行熱淚,很快,涕泗橫流。
他恨急了將自己騙入王府的太子親隨,可如今,能幫他報仇的,也只有太子。
於是渾身散發著惡臭氣息的夏玉狂奔起來,路上行人見他,避之不及,更有甚者,將泔水潑在他身上。
等夏玉狼狽地跑到東宮前時,他身上散發的臭味連狗都嫌棄。
「什麼人敢夜闖東宮?」東宮侍從發現了他,疾步走來,尚未靠近,就被臭氣熏得兩眼發黑,連連後退,「哪裡來的叫花子?快點滾!」
「我……我要見太子殿下……」夏玉牙齒打顫,渾身顫抖著喃喃,「我要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豈是你這種叫花子能見的?」侍從被臭得受不了,一時竟然也拿夏玉沒辦法,就抽出腰間佩劍,厲聲呵罵,「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氣!」
夏玉剛從王府中脫身,自然不願再丟了性命,可他也不願放棄報復穆如歸的機會,執拗地杵在東宮前,扯著嗓子嚷嚷。
「我要見太子殿下!」
「讓我見太子殿下!」
…………
也是夏玉命不該絕,就在侍從準備將他斬於劍下之時,太子的馬車從遠處緩緩而來。
穆如期老遠就聽見了夏玉的呼喊。
到底是前世寵過的人,他雖不再視其為白月光,總是心有不忍:「你……」
穆如歸掀開車簾,滿心的憐惜在對上夏玉皮開肉綻的臉後,煙消雲散。
要不是他熟悉夏玉的聲音,都要懷疑這個渾身散發著惡臭,佝僂著身形的叫花子,到底是誰了!
「太子殿下!」夏玉壓根沒察覺穆如期的態度變化,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太子殿下,是您派人讓我去王府的,是您……」
「來人,來人!」穆如期不過恍惚一瞬,衣擺上就沾上了臭氣熏天的泔水,氣得差點暈厥,再顧不上什麼前世情分,直接讓侍從將夏玉從身邊拉走,「孤要了他的命……」
他話到嘴邊,硬生生咽回去。
「罷了。」穆如期疲憊地叫住侍從,「留他一命,洗乾淨,帶到孤面前,看看他到底有什麼話要說。」
夏玉就這麼被帶進了東宮,被侍從粗暴地用涼水沖淨,換上一身粗木麻衣,像塊破布似的,被丟棄在了穆如期身前。
「你到底有何話要對孤說?」穆如期神情複雜地注視著自己前世的男後。
臉毀了,聲音啞了,最可怕的事,他的腰竟然直不起來了。
夏玉咬牙從地上爬起,重重跪在穆如期身前:「太子殿下,我……我在王府看見一個懷著孩子的狄女!」
「什麼?!」穆如期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跌碎在地上。
「千真萬確啊!」夏玉生怕穆如期不信,邊說,邊磕頭,「殿下,九王爺常年駐守幽雲十六洲,與狄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他府中卻有懷有孩子的狄女,豈不是說明……他有與狄人勾連的嫌疑?!」
「殿下,九王爺此舉,實乃叛國!」
實際上,大梁與幽雲十六洲的戰事由來已久,狄人在大梁也算常見,許多達官貴人家中都有狄人血脈的姬妾或是奴僕,只是事情放在穆如歸身上,就可以做出無數文章。
穆如期眼前一亮。
他不願再被奪走一次皇位,若是能以此事打壓九叔,何樂而不為呢?
「你可看清了,當真是狄女?」
夏玉咬牙道:「她的眼睛是綠色的,不會錯,絕對是狄女!」
狄人皆綠眸。
穆如期徹底放下心來。
他壓根沒將狄女與悅姬聯繫在一起,一來,他當悅姬葬身於河水之中,二來……他當天下男人都與自己一般涼薄。
就像他不信前世穆如歸造反的理由。
為了一個夏朝生,值得嗎?
穆如期覺得,九皇叔只是打著復仇的幌子覬覦皇位罷了。
還有什麼比皇權富貴更讓人眼饞的呢?
「下去吧。」穆如期心裡有了計較,面上不顯,叫來親隨,讓他們打探消息。
東宮的親隨忙碌了一個晚上,終於打探來了幾條有用的消息。
其一,夏朝生被九王爺關了禁閉,怕是不久就要歸西;
其二,五皇子府中,忽然多了個懷有身孕的狄女。
「朝生當真是不容易。」穆如期唏噓不已,「不過……你說哪兒多了個懷有身孕的狄女?」
親隨道:「五皇子府。」
「五弟……」穆如期沒將同樣有狄人血脈的五皇子放在眼裡,好笑地搖頭,「我看他是糊塗了,九皇叔的人也敢收留?」
「五皇子殿下,怕是想拉攏玄甲鐵騎吧?」
「糊塗東西。」穆如期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歪在榻上,自言自語,「不必管他,到時候,父皇斥責九皇叔勾連外族,他也討不到好!」
「那殿下可還需要屬下繼續在五皇子府上探查?」
「不必。」穆如期自覺料事如神,老神在在地擺手,「他們想藏著掖著,咱們偏不……我明日上朝,就將此事稟告父皇,讓天下人評判!……對了,你們要在上京各處散步消息,務必鬧得人盡皆知才好。」
皆是,穆如歸必定受萬人唾棄,必定會被父皇重罰。
穆如期越想越遠,甚至幻想到父皇雷霆震怒,褫奪穆如歸手中兵權,將玄甲鐵騎交由他驅使的場面。
金吾衛加上玄甲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