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節
最為嚴苛,太子殿下也不是寵愛姬妾之人,定是你看錯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可是兄長,那是我親眼所見……」言裕華不等弟弟的話說完,急匆匆地披上盔甲,帶人去帳外巡視了。
如今想來,悅姬很可能就被困在太子身邊,而他……而他卻因為對太子的信任,選擇了視而不見。
言裕華猛地抱住了頭,心底信念搖搖欲墜。
連他那個整天只知道跟在太子身後胡鬧的弟弟,都發現了異樣,金吾衛之中,又有多少人……不,不對。
言裕華渾身一震。
金吾衛聽令於天家。
他的下屬,也並不都聽令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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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言裕華痛苦糾結的時候,穆如期還沒從五皇子的話中回過神來。
他毫無危機感地笑著,連連搖頭:「五弟,你就算想要隨意攀咬,也得尋個像樣的理由……怎麼說是幫我藏匿狄女呢?」
「父皇,兒臣與五弟雖血脈相連,可您也知道,我們二人交往並不密切,他怎麼會在此事之上,幫兒臣隱瞞?」
穆如旭聞言,淡漠道:「皇兄,你剛剛自己也說了,身為皇室子弟,血脈之中不能有狄人的血。」
「我雖與你交往不密,可天家顏面為上,就算皇兄不領情,我也會為皇兄隱瞞!」
「你……」
「父皇,還請聽兒子將此事一一道來!」穆如旭不再理會太子,而是看向梁王。
梁王疲憊地擺手。
穆如旭立刻道:「去驪山獵場那日,兒臣的府兵見玄甲鐵騎聚集在河邊,就去瞧了瞧。」
「父皇應該還記得,是您讓玄甲鐵騎擔了巡防一職,兒臣的府兵也就是想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嚇人!」
「玄甲鐵騎居然從河裡撈出一個懷有身孕的女子!」
「什麼,懷有身孕的女子?」站在朝堂之上的臣子們,議論紛紛,「怎麼會有女子……」
梁王眼皮子一跳:「既然有女子,當時為何不上報?!」
穆如旭苦笑:「父皇有所不知,當時玄甲鐵騎只當她是孤苦無依的女子,想給她些銀子,隨意打發,兒臣的府兵卻發現,那女子身上所穿衣料甚是精美,不似尋常人家,反而像是宮中之人……」
「宮中之人?」
「難道是宮人背著主子,和外面的人有了聯繫,懷孕後無法隱瞞,一時羞憤,投了河?」
「各位所說之事,也是我所猜之事。」穆如旭向著身後的朝臣拱手,再次面相梁王,「宮人的命也是命,兒臣不敢讓玄甲鐵騎將其送走,便留在身邊好好救治。」
穆如旭現在所說之詞,當然不是真的。
但他為了減輕梁王對自己的懷疑,就將事情全攬到了身上。
欺瞞之罪不可怕,可怕的是梁王懷疑他與九皇叔勾結。
「誰知,這狄女醒來,居然說自己腹中之子……是皇兄的!」穆如旭猛地提高了嗓音。
穆如期腦海中忽而划過一道精光,隱隱覺出異樣。
他似乎……真的讓身邊的太監處理過一個狄女。
「等等,父皇,兒臣有話……」穆如期打了個激靈,酒醒了大半,連滾帶爬地向龍椅前挪,「父皇,兒臣……」
「父皇!」五皇子不願給他辯解的機會,接著說,「兒臣想著,此事牽連了皇兄,又損害了皇家顏面,自不能亂說。而且……此女說是皇兄下令,將其投入河中,兒臣不知真假,卻不得不防!」
「……就算有狄人血脈,那也是皇兄的血脈,就算真要處置,也應該由父皇出面,怎能由著皇兄胡來?」
「可惜兒臣能調動的,只有百十來個府兵,無奈之下,擺脫九皇叔幫忙,保護這位懷有皇兄骨肉的狄女,直至昨夜,查清事實真相,才敢將其接回府中。」
「大概是接人的時候不當心,被皇兄發現了端倪,今日在朝堂之上,才會被皇兄如此污衊!」
穆如旭一口氣說到最後,瞥見太子發青的面色,差點繃不住笑意。
他迅速調整好情緒,將穆如期曾經說過的話,都拋了回去:「通敵叛國一詞,兒臣不敢妄言,但皇兄說的沒錯,若當真通敵叛國,無論是誰,都理應論斬!」
「……可皇兄乃一國儲君,所以兒臣斗膽,請父皇開恩,若皇兄糊塗,做了錯事,還請免去死罪!」
——哐當!
穆如期再次癱軟在地,而梁王也失了態,差點從龍椅上滑了下去。
狄女……又是狄女。
穆如旭字字句句說的是太子,可在梁王耳朵里,被天下人質問的,仿佛變成了自己。
□□羽傻了眼,眼見大勢已去,有不甘心者,跪地高呼:「陛下,何以證明此女是太子殿下的姬妾?」
「是啊,陛下,此女腹中到底是誰的骨肉,不能聽一面之詞!」
「鎮國侯……鎮國侯!你兒子乃王府正妃,此女若一直在王府中,他當真不知情嗎?」
豎起耳朵聽了半晌的夏榮山驟被點名,立刻暴跳如雷:「我兒剛入王府三日,你想他知道些什麼?!」
眼見朝堂之上又要吵起來,悅姬忽而摘下了兜帽。
兩行清淚順著她瘦削的面頰跌落。
她綠色的眼睛裡凝聚著濃濃的悲哀:「太子殿下,您不認識我了嗎?」
穆如期恍惚回頭,在看清那張狄人的面龐後,四肢一顫,不等親隨開口,就失聲大叫:「鬼啊!」
悅姬是鬼。
是被他命人扔下河後,不甘心地從陰曹地府爬上的鬼魂。
此言一出,真相大白。
若太子不心虛,不會見到悅姬,當眾高呼有鬼。
其黨羽紛紛灰白了面目,反觀五皇子一派,各個喜氣洋洋,偷偷摸摸地將彈劾太子的奏摺從袖籠中往外拿。
唯有夏榮山,一腔怒火無處發泄,同時隱隱有些鬱卒。
看來朝生……又沒法和九王爺和離了。
作者有話要說:夏朝生:?不,爸爸,我不想,莫c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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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7(二合一)修
玄天觀坐落在上京城外的金山之上。
夏朝生和穆如歸坐著馬車,一路到了半山腰,在玄天觀的牌坊前下了車。
朔風凜凜,山路難行,夏朝生拎著衣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披著大氅的穆如歸從夏朝生身後走來,將手爐塞進了他的手心裡。
「九叔。」夏朝生仰起頭,注視著霧似的雪,繼續咳嗽,「從這裡開始,就要走上去了。」
視線的盡頭,掃雪的小道士在風雪裡時隱時現,夏朝生輕輕吸了一口氣,想起前世尚未被廢黜後位的時候,也曾經來過一次玄天觀。
那時他的身體較之現在,更不堪,剛下馬車就咳了一口血,可穆如期並不在意,反而牽著夏玉,一起走在漫天的風雪裡。
他咬著牙,硬撐著往上爬,最後暈厥在雪地里。
失寵的男後身邊並無多少侍從相伴,夏朝生失去意識前,看見的最後的畫面,是幾個宮女驚慌失措的臉。
連宮人都不敢攙扶他。
後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夏朝生在一間竹屋裡甦醒。
暗香裊裊,煙霧繚繞。
他隱約聽見屋外傳來飄忽的說話聲。
「有勞……道長……」
「無妨……哦,對了,這是……你……桃林圖……」
夏朝生硬撐著起身,踉踉蹌蹌地撲到竹屋外,卻不見說話之人。
他又衝到屋外,只見皚皚白雪上有兩行即將被積雪覆蓋的腳印,而腳印的盡頭,站著不耐煩的穆如期。
「還愣著做什麼?」穆如期也感受到了夏朝生的目光,煩躁地伸出手,「過來。」
他眼裡亮起微弱的光。
可惜,這絲光很快就熄滅在更多失望里,夏朝生越是記起穆如期身披風雪,向自己伸出手的畫面,越恨他日後薄情寡義,誅滅夏氏滿門的決絕。
若不是在死後見到了九叔,夏朝生甚至覺得,帝王都是無情之人。
「上來。」墨色的身影忽然在夏朝生面前蹲下,回憶戛然而止。
風捲起了穆如歸的衣擺。
夏朝生費力地眨了眨眼睛,並沒有趴上去,而是俯身道:「一起走吧。」
他記得玄天觀前有上千級台階,穆如歸腿上又有傷,怎麼能背著人爬山呢?穆如歸抿了抿唇,不甚贊同地牽住夏朝生的手,然後搶走紅五手裡的傘,替他遮擋風雪。
一陣風吹過,台階兩旁的松樹的枝丫上,雪紛紛落下。台階上只有一層薄薄的雪,該是掃雪的小道士的功勞。
夏朝生走得很慢,走兩步就要歇一歇,穆如歸就著他的速度,陪著他一起走。
只不過,最後一小段距離,夏朝生實在走不動,被穆如歸硬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背上了山頂。
玄天觀矗立在銀白色的雪地里。
香菸裊裊,方才掃雪的小道士正候在觀前,向他們行禮。
穆如歸將夏朝生放下,回了一禮。
「王爺,請隨我來。」小道士熟稔地引路。
聽語氣,二人很是熟悉,穆如歸竟不是第一次來。
「大梁的習俗,每次出征前,軍中軍銜最高的將領都要來玄天觀,請天坤道人算一卦。」穆如歸見夏朝生面露不解,小聲解釋,「侯爺肯定也來過玄天觀。」
他連忙細細回憶,果然想起小時候,鎮國侯每回外出,都會給他帶一個小小的平安符,想來,也是從玄天觀順手求的。
夏朝生的心思一下子活絡起來,捏著穆如歸的手指,也想找天坤道人求平安符。
玄天觀倚著山勢而建,小道士領著他們穿過山洞,走過岩洞,最終來到了一處竹屋前。
「天坤道人就住在這裡。」穆如歸牽著夏朝生的手,敲響了竹屋的門,「他甚是和善,你不必緊張。」
他點了點頭,面前的竹門應聲而來。
開門的,居然是個看上去尚未知天命,穿著勁裝的修士。
「道長。」穆如歸在夏朝生詫異的瞬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開門之人的身份——這位,就是名動上京的天坤道人。
天坤道人睡眼惺忪,不耐煩地招呼他們進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剛出爐的素餅,王爺進來用一些吧。」
夏朝生眼前一亮。
穆如歸有所察覺:「想吃?」
天坤道人這才瞧見俏生生站在雪地里的夏朝生,耷拉著的眼皮猛地掀起:「咦?」
夏朝生行了一禮。
「有趣,有趣!」天坤道人一改先前的萎靡不振,要不是有穆如歸攔著,差點拉著夏朝生的手,在竹屋裡打轉。
穆如歸皺著眉,將他護在懷裡,硬邦邦地提醒:「素餅。」
天坤道人如夢方醒,嘴上招呼著弟子端來素餅,實則將他們留在屋中,擠作一團,烏泱泱地圍著夏朝生。
夏朝生在穆如歸懷裡渾身緊繃,捧著素餅,魂不守舍地咬了一口。
道士們的眼珠子也隨著他的動作,滾動了一下。
「有趣,有趣。」天坤道人第二次感慨的時候,面相穆如歸,直言,「王爺可願意將王妃送入道觀,當貧道的關門弟子?」
夏朝生驚得差點拿不出手中熱滾滾的素餅,而穆如歸徹底黑了臉,握住腰間劍的劍柄,咬牙道:「本王的王妃才不會上山當道士!」
天坤道人笑嘻嘻地坐在穆如歸身旁:「王爺,貧道就想讓王妃當個俗家弟子……」
「不可。」穆如歸的臉色黑如盆底,眼見要拽著夏朝生的手直接殺下山去,天坤道人才擺手,訕訕道,「罷了罷了,王爺不願,貧道沒有強求的道理。」
穆如歸的手仍不願從劍柄上挪開,瞪著圍在夏朝生身邊的道士。
冰冷的視線在道士們身上割來割去,夏朝生輕咳一聲,主動靠在穆如歸身旁,以行動證明自己不願當什麼俗家弟子。
穆如歸的目光瞬間溫和,伸手拿了一塊素餅,遞到夏朝生的嘴邊。
夏朝生忙不迭地咬了一小口,然後繼續捧著餅,認真又慢條斯理地啃。
「俗家弟子有什麼不好,貧道是看王妃有資質才開的口……」天坤道人嘀嘀咕咕地從袖籠里掏出幾個黑乎乎的平安符,丟在夏朝生面前,「喏,想要這個是吧?」
夏朝生放下素餅,捧著平安符道謝。
「你若真要謝謝我,就多來玄天觀。」天坤道人不顧穆如歸再次變冷的目光,望著夏朝生,自言自語,「命星斷而後續,熾火死而復生,天生鳳命,怪哉怪哉。」
擠在屋中不肯散去的道士們跟著附和:「怪哉怪哉。」
夏朝生手中的素餅隨著天坤道人的話,落在了桌上。
顫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心中的震驚。
天坤道人有意或無意,道破了他重生的秘密。
「對了,王爺要的畫。」然而,天坤道人說完,很快就變回了原來那副懶洋洋的德行,打著哈欠,催促徒子徒孫將竹屋裡的畫卷搬出來,「一十二幅梅林圖,皆在於此。」
「有勞。」穆如歸終於將目光從夏朝生的身上撕下來,抬手取過一幅畫,小心翼翼地攤開。
坐在一旁的夏朝生無意中瞥見畫布上的桃林,瞳孔微微一縮:「梅林圖?」
「賢太妃在世時,時常來玄天觀靜修。」天坤道人指了指桌上的畫卷,「春日裡,觀內的桃花開得極好,賢太妃每日坐在樹下,畫就梅林圖無數……只是觀中雜物頗多,極難翻找,貧道至今找出三十三幅,已經盡數交給王爺了。」
天坤道人這話說得再透徹點,意思就是,賢太妃在世時,畫的畫太多,玄天觀內東西又太雜亂,找到三十三幅圖已經仁至義盡,九王爺,你以後可千萬別再逼著我找了。
可惜,天坤道人的暗示,穆如歸併沒有聽懂。
亦或者,聽懂了也當沒聽懂。
穆如歸將梅林圖慎重地重新捲起。
「王爺。」屋外忽然傳來紅五的聲音,「宮裡來人了。」
「何事?」
「說是陛下有急事傳召……」
穆如歸擰眉輕嘖,低頭去看夏朝生。
「九叔,你去吧。」他咽下嘴裡的素餅,替穆如歸繫上了大氅,「該是太子……」
「我去了,你如何回王府?」穆如歸擔心的,卻不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