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節


  不卑不亢地反駁,「陛下,您是大梁的天子,太子殿下縱然尊貴,做出了有悖德行之事,臣也不能容忍。思兔閱讀��

  「他做了什麼,你倒是……」梁王的語氣陡然一弱。

  他想起了醉醺醺的太子,以及金吾衛統領言裕華的話:太子殿下說您壽數不足三載。

  梁王眼皮子直跳。

  還有什麼好問的?

  太子敢醉酒上金鑾殿,在近臣身邊,必定更加不知收斂。

  梁王越想,越是心驚。

  秦通達為何將秦軒朗趕出上京?

  為何又執意留在註定被狄人攻破的上京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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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忠心,還是要趁著他不在,擁立新君呢?

  回上京的路上,梁王一直膽戰心驚,生怕回到上京城,自己就變成毫無實權的「太上皇」。

  他恐懼且憤怒著,將秦軒朗寫過的心,翻過來調過去看了無數遍,怎麼看,怎麼覺得秦通達心懷不軌,而秦軒朗這個被趕去嘉興關的秦家小公子,著實無辜。

  也多虧有了秦軒朗,才能讓他察覺出秦通達起了異心!

  「長忠,若秦通達真的起了不臣之心,朕要留著他的兒子。」梁王怒氣沖沖地對身邊的太監說,「秦家是不能留了,但朕可以等第二個『秦家』,等一個完全屬於朕自己的『秦家』。」

  長忠低眉順目地侍奉在一旁:「陛下,恕奴才多嘴……這秦小公子畢竟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人,要是太子殿下開口要他回去……」

  「要回去?」梁王冷笑,「長忠,你真是糊塗。要是太子和秦通達串通一氣,秦軒朗又不願與他們同流合污,回東宮,只有死路一條,朕讓他留在身邊,是保他的命呢!」

  長忠恍然大悟:「陛下英明。」

  「也還好他去了嘉興關。」梁王攥著手裡的信,低聲喃喃,「要不然,朕都不知道,朕『忠心耿耿』的宰相,居然還有這份心思。」

  長忠不言不語,心知,太子已經完全失去了陛下的聖心。

  只是,連梁王都沒想到,趕到上京後,面對的是這樣一番景象——秦通達通敵叛國,證據確鑿,無從抵賴。

  「回宮吧。」倦意漫上了梁王的心房。

  他望著燈火葳蕤的上京城,眼眶發酸。

  這是他的江山。

  沒丟。

  「對了,讓玄甲鐵騎開路。」梁王踏上龍輦時,腳步微頓,「言裕華,你且退下吧。」

  「是。」言裕華不著痕跡地與穆如歸交換了一個眼神,坦然自若地帶著金吾衛退下。

  銀色的光芒被黑色的烏雲淹沒,漆黑的玄甲鐵騎刺破了上京城中的繁華。

  這一次,上京城的百姓,不再畏懼玄甲鐵騎,他們循聲擠到官道兩旁,含淚望著沉默的將士們。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是一柄守衛大梁的利刃,「它」鋒利的一面從不對梁人。

  「它」的確血腥,但「它」身上沾染的是狄人的血,是每一個妄圖踐踏大梁國土的敵人的鮮血。

  他們不該畏懼這柄利刃。

  他們畏懼的,是戰爭本身。

  坐在馬車上的夏朝生撩起了車簾,望著聚在街道兩旁的百姓,知道玄甲的名聲已經在無形之中扭轉了過來,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他沒有跟著浩浩蕩蕩的儀仗入宮,而是中途回了侯府。

  街上的熱鬧裴夫人也有所耳聞,見夏朝生回來,欣喜不已:「生兒,快讓娘瞧瞧,是不是瘦了?」

  夏朝生溫聲道:「沒瘦。」

  「還說沒瘦,明明瘦了一圈。」裴夫人眼眶微紅,連叫了好幾聲「心肝兒」,然後又唏噓不已,「不過話說回來,還好你沒留在上京。」

  夏朝生怔了怔:「上京城中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裴夫人驚訝反問:「你竟不知道?」

  「我剛隨陛下從驪山回來。」

  「怪不得。」裴夫人恍然大悟,拉著他坐下,無聲地嘆了口氣,「你可知,陛下一離開上京,秦通達就將城中的所有糧鋪打劫一空,還派人四處搜刮糧食?」

  「什麼?!」夏朝生大驚失色。

  裴夫人回憶著秦通達的所作所為,苦笑:「娘不忍百姓受苦,開府送了些糧,還被秦家的人找上門來,一鍋救濟粥都被打翻……好在,王爺身邊的一位侍從在暗中相助,才沒有釀成大禍。」

  「……也或許是秦通達另有所圖,不屑於與娘糾纏,後來娘再開府送糧的時候,秦家的人沒有再出現。」

  夏朝生轉瞬想明白了秦通達的意圖——他不僅要通敵叛國,還要用滿城的糧食,謀求榮華富貴。

  「那位幫娘的侍從,是黑七吧?」夏朝生壓下滿心的憤怒,強笑著起身,「娘,我去看看他。」

  夏朝生在院子裡找到了黑七。

  「王妃。」黑七也瞧見了他,笑嘻嘻地湊過來,「屬下給王妃請安了。」

  「這次多謝你。」夏朝生語氣急切,「黑七,你快去找王爺,將上京城中這些天發生的事,說與王爺聽。」

  秦家根基深厚,若不能一擊致命,後患無窮。

  黑七知道事情輕重,當即化為一道暗影,翻出了侯府的院牆。

  夏朝生站在寒風中吐出一口濁氣。

  秦家不除,穆如期就永遠有依仗。

  他無法直接將穆如期從太子的寶座上拉下來,但他可以一步一步,斬斷穆如期的臂膀。

  他還有幾年可活,一切都來得及。

  作者有話要說:等會兒還有一更~

  被編編通知改了書名,嗚嗚嗚暴君不能用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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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052(二更)

  天色漆黑如墨。

  夏朝生站在冷風中,久違地想起前世。

  想起自己一下又一下地撞著鳳棲宮的門,卻無人理會,夏氏滿門在他的哀嚎聲中,盡數喪生在午門下。

  他眼前湧起一片猩紅,雙手仿佛再次變得血肉模糊。

  夏朝生在鳳棲宮沉重的宮門上,留下一個又一個血手印。

  「咳咳……」

  「小侯爺!」夏花撲上來扶夏朝生的手臂,焦急道,「院中風大,小侯爺快隨奴婢回去吧。」

  「無妨。」他拂開夏花的手,定定地注視著眼眶發紅的侍女,半晌,頹然一笑。

  他還活著,夏花還活著,夏氏滿門也還活著。

  九叔也還活著。

  「夏花,你說太子殿下,現在在做什麼呢?」

  夏花被夏朝生語氣里的涼薄嚇得心尖一跳,躊躇道:「殿下……殿下……」

  「許是在想,秦通達為何會叛國吧?」他冷漠地接下話茬,自言自語,「他的太子之位,都是秦家幫著奪來的呢。」

  可夏朝生終究高估了穆如期。

  同樣是重生,大梁的太子連父皇去驪山圍場都不在意。

  穆如期的想法很簡單。

  去就去吧,就算穆如旭再怎麼在父皇面前長臉,就算父皇當真動了易儲的心,只要他將五皇子的身份抖出來,滿朝文武都會站在他這一邊。

  誰願意侍奉一位身體流著狄人骯髒的血的人為主呢?

  上京城中風起雲湧之時,穆如期將自己關在了東宮之中,繼續飲酒。

  他不是沒聽見侍從的低語,什麼嘉興關破,什麼穆如歸傷重不治。

  他不信。

  穆如期縱然想要穆如歸死,也知道,玄甲鐵騎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前世,直到他身死,穆如歸也沒讓敵人踏過嘉興關半步。

  與其聽這些流言蜚語,他更關心自己讓金吾衛尋找的藥。

  那種能讓朝生□□的藥。

  他迫不及待了。

  留在東宮的金吾衛不敢忤逆太子的命令,當真在兵荒馬亂之際,尋到了穆如期要的藥。

  「真的那麼有用?」醉醺醺的穆如期隨意指了一個宮女,「你過來。」

  宮女畏畏縮縮地來到穆如期身邊。

  穆如期將加了藥的酒遞過去:「賞你的。」宮女不敢不喝,白著臉將酒喝下後,很快就滿面通紅地蜷縮在地上,撕扯著衣衫,發出了一聲又一聲微弱的喘息。

  「果然好用。」穆如期滿意地將剩下的藥全部收起,讓人將宮女拖出去時,又後悔了,「把人留下吧。」

  他捏著宮女的下巴,嘖嘖稱奇:「長得幾分姿色。」

  最讓他覺得稀奇的是,宮女含著水光的眼神,很像前世得知真相後的夏朝生——崩潰,憤怒,又絕望。

  「你命好,孤不讓你死。」穆如期俯身湊過去,著迷地望著那雙眼睛,「孤太懷念這樣的目光了……他許久沒有這樣看孤了。」

  宮女微弱的掙扎很快就淹沒在錦緞的碎裂聲中。

  掩上門的金吾衛眼裡閃過一絲不忍。

  可他無法阻止屋內的是太子,因為那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之一。

  他想做什麼,誰敢攔?

  金吾衛心中第一次產生了懷疑,若是太子登基,大梁……會變成什麼模樣?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連回到皇城中的梁王都不能。

  而從侯府趕來的黑七,終於追上了進宮的穆如歸。

  「你怎麼來了?」穆如歸蹙眉道,「王妃回侯府了?」

  黑七抓了抓頭髮:「回王爺的話,王妃的確在侯府,也是王妃讓屬下來的。」

  他湊到穆如歸身邊,嘰里咕嚕說了一通。

  「還有此事?」穆如歸的神情隨著黑七的話,逐漸陰沉。

  穆如歸知道秦通達動了通敵叛國的心思,卻沒想到,他還有此等「投誠之心」,震怒之餘,低聲吩咐:「立刻帶著一隊玄甲鐵騎圍住秦家,秦家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知道了,王爺。」黑七在上京城憋了小半個月,聞言,精神抖擻地抱拳應下,然後趁人不注意,再次消失在了暗影里。

  旁人沒發現穆如歸身邊少了一個人,夏榮山卻注意到了。

  「王爺。」鎮國侯背著雙手晃悠到穆如歸身邊,「可是出了事?」

  穆如歸面對名義上的岳丈,沒有絲毫猶豫,三言兩語將秦通達做的「好事」複述了一遍。

  他說得比黑七簡潔,卻更加直白,夏榮上沒聽完就氣跳腳,要不是走在宮道上,肯定要直接衝到梁王面前痛罵秦通達三百遍。

  「玄甲鐵騎已經圍住了秦家,侯爺放心。」

  「王爺做事,本侯沒有什麼不放心的。」夏榮山歇了心中的怒火,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王爺覺得,秦通達謀劃之事,太子知曉嗎?」

  穆如歸垂下眼帘,鋒利的眉眼間浮現出淡淡的譏諷。

  「本是一家,同氣連枝。」

  夏榮山瞭然點頭,側開一步,與穆如歸拉開了距離。

  回到金鑾殿的梁王,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朕的太子何在?」任誰都能聽出梁王語氣里的不滿。

  長忠暗暗給了身後小太監一個眼神,主動湊到梁王面前:「陛下,太子殿下許是還在東宮,您且等等,奴才遣人去請。」

  「還在東宮?」梁王冷笑不語。

  上京城中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不信穆如期一無所知。

  宮中的太監很快趕到了東宮,穆如期還和宮女滾在榻上,神志不清地嬉鬧:「你再哭一哭,你哭的時候和他最像。」

  「殿下……殿下!」小太監滿頭大汗的在屋外催促,「陛下急召,您……您快些吧。」

  穆如期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父皇要召見我?」

  「……不可能,父皇在驪山,哪裡想得到我!」

  「殿下,陛下剛回來,正在金鑾殿召見群臣呢。」小太監急得快哭了。裡面那位主子耽誤時辰不要緊,最多挨幾句罵,他的項上人頭可要不保了。

  穆如期一把推開懷裡的宮女,不耐煩地披上衣服:「父皇為何要召見我?」

  小太監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不敢妄議國事。

  「行了,行了,孤這就去。」穆如期煩悶地抱怨了幾句,「來人啊,給孤更衣。」

  在榻上暈厥過去的宮女很快被人抬走,穆如期也換上了朝服,揉捏著眉心,隨著小太監進了宮。

  一來一去,到底是耽誤了時辰。

  梁王又困又累,坐在龍椅上氣得直哆嗦。

  夏榮山與穆如歸對視一眼,先一步開口:「陛下,臣還有一事要上奏。」

  「說。」梁王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夏榮山隨便尋了個理由,說進宮前聽到百姓議論秦大人,便派人去探查,結果發現秦家的米糧堆積成山,似是從各處搜刮而來的。

  「秦通達!」梁王一怔,繼而暴跳如雷,直接將手邊的硯台砸到了跪在殿內,面無血色的秦通達的頭上,「你讓朕說你什麼好,說你什麼好?!」

  「你搜刮糧食想做什麼,給狄人嗎?」

  「你可真是朕的好宰相啊!」

  秦通達自知無法辯解,頂著一頭血,一言不發。

  「言裕華,朕的金吾衛統領何在??」

  言裕華得令,快步從金鑾殿外走了進來:「陛下,臣在此。」

  「朕要你現在就帶人去秦家,核實情況,若是情況屬實,格殺勿論。」梁王殺氣騰騰地坐回龍椅,胸腔劇烈起伏。

  若不是還要留著秦通達與太子對峙,他根本不想再看見這張臉!

  梁王可以忍受皇子結黨,可以忍受大臣們有私心,但他無法忍受旁人染指自己的江山。

  秦通達觸了梁王最大的逆鱗,即便是死了,也難解他心頭之恨。

  「再去派人催催,太子怎麼還不來?」

  梁王的耐心即將消散殆盡之際,太子終是姍姍來遲。

  他邁入金鑾殿,恍惚一瞬。

  四下里站滿了朝臣,連他那個基本上不上朝的九叔也在。

  可現在明明不是上朝的時辰……

  「啊……太子殿下,您怎麼……」不知是誰的一聲驚呼,打破了金鑾殿內的死寂,「您怎麼一身酒氣?」

  梁王聞言,雙手撐著龍案,猛地站起身。

  他死死地盯著站在殿下的穆如期,很快就在穆如期的面上尋到一絲不自在,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太子的確飲酒了。

  在禁足期間,第二次飲酒。

  梁王頹然倒回龍椅,忽然不想問,穆如期是否知道秦通達的計劃,是否有不臣之心,是否真的想將他從皇位上拉下來。

  梁王只覺得可笑。

  他忌憚穆如歸與夏榮山多年,最後才發現,最大的威脅居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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