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節


  師弟!」

  夏朝生:「……?」

  他還做出什麼反應,站在他身邊的穆如歸的臉色已經變了。思兔閱讀sto55.com

  什么小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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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的王妃怎麼能去當道士!

  作者有話要說:穆如歸:(╬◣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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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068(二合一)

  心大的道士還在嘰里咕嚕。

  他是天坤道人的大徒弟,一個被天坤道人從山腳下撿回來,撫養長大的棄嬰。

  天坤道人給他取名無憂,他就真的無憂無慮地長成為了現在的模樣。

  無憂道士笑眯眯地望著夏朝生,仿佛在看自己即將多出來的小師弟:「那日一別,甚是想念。」

  夏朝生:「……」

  夏朝生揣著手,覷著穆如歸發黑的臉,欲哭無淚:「這位……道長,我並非玄天觀的道士,你為何要叫我師弟?」

  無憂道士沒看出他神情里的崩潰,老神在在地將拂塵擱在臂彎里:「你我有緣,緣分到了的時候,你就是我的師弟了。」

  夏朝生:「……」

  夏朝生對無憂道士死了心,主動對穆如歸說:「九叔,我不要當道士。」

  穆如歸揉揉他的腦袋,僵硬的神情不知何時柔和了些許,然後不再看無憂,轉身向道觀深處走去。

  無憂道士看不懂穆如歸神情里的深意,巴巴地跟在他們身後:「小師弟,那日你走後,師父念叨了你許久。」

  「……」

  「他說你命格奇特,世間罕有。」

  「……」

  「於是貧道掐指一算,你猜怎麼著?」

  「……」

  「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小師弟啊!」

  夏朝生沒再接茬。

  他看看無憂,又瞧瞧面無表情的穆如歸,心裡直打鼓。

  夏朝生不擔心無憂的性命,他擔心自己。

  自從上一次與九叔親近,已經過去近半月了,不是他不願,而是接了王府的帳簿,忙得不可開交的緣故。

  還有的時候,他不看帳簿,身子偶爾也會突然難受一下。

  原本,夏朝生想將難受的事說與穆如歸聽,可一來,他反胃的次數少,且短暫,二來,薛神醫不知抽了什麼風,又背著藥箱,神叨叨地離開了上京城,留下一封信,說是去邊關捉蠱蟲去了。

  夏朝生便將身子不適的事隱瞞了下來,因為他對自己有數。

  既沒咳嗽又沒吐血,只是有時吃東西的時候犯噁心,肯定不是大事。

  後來,他換了口味,不再吃甜得發膩的糖糕,而是用了些酸酸甜甜的果子,胃口果然好了不少。

  夏朝生如今擔心,只是因為他了解穆如歸。

  別看九叔現在瞧著冷靜,晚上回了府,折騰他的時候別提有多酸呢。

  夏朝生覺得挺委屈。

  又不是他自己想當道士,晚上要遭累的卻還是他……

  他越想越氣,甩了九叔的手,自個兒揣著手焐子,噔噔噔地往道場走。

  在夏朝生心裡,穆如歸的形象其實一直不錯——直到他真真正正地成了九王妃。

  夏朝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九叔的脾氣原來真的和外界傳聞中的一樣惡劣。

  生氣的穆如歸會慢條斯理地挑戰著他的極限,然後在他崩潰的瞬間,問出內心最在意的那個問題。

  夏朝生想得滿面通紅,在穆如歸略帶震驚的目光里,一點一點停下了腳步。

  他走不動了。

  穆如歸走過去,彎腰將不知為何鬧起彆扭的王妃背起,柔聲問:「還去道場嗎?」

  祭禮定在明日一早,現在就算去了道場,看見的也只是一個緊張得不斷拉著天坤道人說話的穆如旭。

  夏朝生輕哼著點頭。

  穆如歸就將他背到了玄天觀備好的客房裡。

  「我母妃曾經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

  客房幽靜又遠離塵囂,夏朝生一進院子,就察覺到了什麼,聽了穆如歸的解釋,恍然大悟。

  「這裡也曾經種滿了桃樹。」穆如歸陷入了回憶,「我母妃走後,就沒有了。」

  「為什麼沒有了?」

  「天坤道人說那些桃樹與我的母妃有緣,她不在,桃樹也不在。」穆如歸頓了頓,又道,「後來我才知道,不過是他有一年忘記來給桃樹澆水,金山上的桃樹又比別處都嬌貴,直接枯死罷了。」

  凝神細聽的夏朝生一噎,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天坤道人果然不同一般的道士。

  天色漸晚,山上下起了綿綿的春雨。

  夏朝生惴惴不安地坐在榻上,瞧著九叔吹熄屋內的燈,渾身都緊繃了起來。

  他耳畔除了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有穆如歸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朝生?」像是察覺都夏朝生的不安,穆如歸掀開被褥的時候,動作比平日裡還要輕柔,「過來。」

  夏朝生硬著頭皮沒動,蜷縮在榻里側,瞪著眼睛,試圖看清九叔臉上的神情。

  窗外晃過一片火光。守夜的侍衛舉著火把從院外匆匆而過。

  夏朝生捕捉到了穆如歸眼底的憐惜。

  他的心瞬間被溫熱的情意充斥,不由自主地湊過去,喃喃:「九叔。」

  穆如歸摟住夏朝生的腰,替他掖好被角:「睡吧。」

  夏朝生稀里糊塗地「嗯」了一聲,枕著九叔的胳膊,閉上雙眼。

  過了片刻,他忽地彈起來:「九叔?」

  不對啊,按照穆如歸的習慣……怎麼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穆如歸看穿了夏朝生的心思,無奈地伸手,將他再次拉回來:「明日要參加祭禮。」

  既然要參加祭禮,就不便……

  夏朝生恍然大悟,臉也不爭氣地紅了:「九叔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嗯,是我誤會了。」穆如歸對待他,向來有耐心,也不反駁,低低道,「歇下吧。」

  夏朝生安心地裹住了身上的被褥,在穆如歸懷裡高高興興地赴周公的約去了。而抱著夏朝生的穆如歸,許久以後,微微嘆了口氣,手滑到他的後腰上,輕輕拍了一下。

  「胡鬧。」穆如歸的責備在綿綿的春雨里,像一聲嘆息。

  第二日,雨沒停。

  夏朝生睡眼惺忪地坐在榻前,等著穆如歸絞帕子。

  夏花安靜地站在一旁,等他淨好面,才蹙眉嘀咕:「王妃休息得不好?」

  「為何這樣問?」夏朝生打了個哈欠。

  「奴婢覺得,王妃最近瞧著,總是倦怠。」

  「是嗎?」他微微一怔。

  穆如歸也轉過身來,仔細瞧他的臉色。

  自從吞了子母蠱,夏朝生的身子就一點一點地好了起來,穆如歸的心也跟著安定下來。

  要不是夏花無心中的一問,他們二人怕是都察覺不出異樣。

  「可能是最近看帳簿累著了。」夏朝生沒心沒肺地擺手,從榻上起身,推開木窗,深吸一口氣,「還在下雨呢。」

  穆如歸走到他身後,將大氅再一次披在了他的肩頭。

  夏朝生撇了撇嘴,並未拒絕。

  前幾日,他出門已經不用穿大氅了,如今九叔再次將大氅披在他的肩頭,定是聽了夏花的話,心中擔憂的緣故。

  夏朝生沒有拒絕穆如歸的好意,裹著鶴氅,溜達到了院外。

  金山上霧氣蒙蒙,隔著雨幕,似乎能瞧見山腰上不斷挪動的人影。

  「走吧。」

  夏朝生的頭上多出了一片陰影。

  穆如歸撐傘從屋裡走了出來,牽住他的手,算了算時辰:「現在去,祭禮剛好開始。」

  夏朝生便乖乖地隨穆如歸去了道場。

  今日是穆如旭表現的日子,他們二人只需陪襯就好了。

  穆如旭也的確在意這場祭禮。

  大梁歷朝,主持祭禮的,都是太子。

  僅有的幾位代替太子主持祭禮的皇子,後來,無一例外,都成了太子。

  穆如旭覺得,只要自己將這場祭禮辦好,入主東宮的日子就近了。

  他又得意,又緊張,穿著一身華貴的朝服,在道場上,對天祭拜。

  夏朝生和穆如歸來得時候,祭禮已經開始了。

  來的路上,穆如歸指著被雨水打落的桃花,說:「今日之後,滿山的桃花就要凋零了。」

  他不由駐足,多看了幾眼。

  不過就算他們來遲了,也無人敢置喙。

  誰敢得罪威名赫赫的穆如歸呢?

  連梁王都沒將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只有服侍在一旁的長忠,聽見了帝王的輕嗤:「這麼大的日子,九弟還和夏榮山的小子置氣?」

  長忠一聽,就明白,梁王覺得九王爺和九王妃是因為置氣,才錯過了時辰。他心中自是有別的想法,嘴裡卻說:「陛下,那都是晚輩的事,您還操心什麼呢?」

  梁王自然懶得管自己已經賜出去的婚。他的目光落在了穆如旭身上。

  「長忠,你瞧,其實五皇子與朕也是很像的。」

  「幾位皇子都是陛下的兒子,怎麼可能不像呢?」

  「可他身體裡流著……」

  「哎呦陛下。」長忠慌裡慌張地向前一步,將梁王身邊的宮女擠開,「大好的日子,您怎麼又提陳年舊事?」

  梁王恍然回神,見宮女低垂著頭,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又收回了視線:「你以為朕想想陳年舊事?還不是因為十一皇子年幼,宮中又沒幾個能和旭兒抗衡的皇子,朕心裡不安啊。」

  長忠眯著眼睛笑:「奴才不懂這些,但看每個皇子,都是好的。」

  「朕要你看了?」梁王沒能從信任的內侍監嘴裡聽出想要的回答,呵罵道,「說到底,朕還是怕再慣出一個太子來……如今連朝臣們都看出來,只有五皇子登基有望,朕就算不封旭兒為太子,在他們心裡,旭兒也和太子差不多了吧?」

  「陛下,五皇子並未入主東宮,您……您不必想那麼多啊!」

  「東宮?」長忠不說還好,一說,梁王就想起了已經癱在床上,滿口胡言亂語的穆如期,心中大慟,「是不是朕沒有將他們教好,以至於一提到東宮之事,他們都忘了,父子之前,還有君臣?!」

  長忠諂媚地扶住梁王的手臂:「陛下,雖說太子有監國之權,但是各位殿下也是為了替陛下分憂,才對東宮之位產生嚮往之心的。您該高興才是。」

  「你呀,就別逗朕開心了。」梁王的目光從穆如旭逐漸轉移到站在儀仗末尾的穆如歸身上,「不過,還好九弟的腿不行了,不然……」

  「可不是?」長忠垂下眼帘,低聲附和,「奴才上次遇上太醫,還聽他們說,九王爺的腿又惡化了……哎呦那情形,幾位太醫說起來,直搖頭。」

  「胡言亂語!」梁王輕聲呵斥,「朕的九弟,也是你能評頭論足的?」

  只是他的語氣里,沒有半分怒意。

  長忠猜透了梁王的心思,低眉順目道了聲「奴才有罪」,然後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引回了穆如旭的身上:「今日祭禮,陛下還是少些優思的好……奴才前些時日倒是聽了件趣事。」

  「何事?」

  「奴才聽說,五皇子殿下那日替陛下出謀劃策,將柴一鴻柴大人的嫡女封為郡主後,懊悔了好久呢。」

  「他懊悔什麼?」

  「哎呀,陛下。」長忠抿著唇偷笑,「誰不知道,柴大小姐生得貌美如花?」

  梁王也忍不住笑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可惜……」

  梁王臉上的笑意忽地僵住。

  長忠眼底閃過一道暗芒。

  「柴一鴻是當朝一品大員,旭兒此時要娶柴家的小姐為妻,是為了什麼?」多疑的梁王,望向穆如旭的目光迅速發生了轉變,「長忠,你去替朕查查,五皇子最近下朝後,與哪些人走得近……朕還沒死呢,他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聯繫朝臣?!」

  長忠應了聲是。

  梁王越想越氣,轉身的時候,見夏朝生甩開穆如歸的手,往道場外踉踉蹌蹌地跑,沒好氣地嘟囔了句:「一個一個,都不成體統。」

  長忠適時接話:「陛下,九王爺和王妃的事,您不是一直都知道嗎?如今前太子殿下……唉,可就算如此,他們之間也定然滿是隔閡。」

  「朕現在沒有心思管他們。」梁王疲憊地擺手,心中閃過無數念頭,都是對穆如旭的懷疑,卻礙著祭禮當前,不得不繼續待在道場上,滿臉陰沉。

  而甩開穆如歸的手的夏朝生,一口氣跑到道場外,扶著一棵桃樹,乾嘔起來。

  「朝生。」穆如歸丟了傘,將他緊緊擁在懷裡。

  雨水順著夏朝生蒼白的面容滑落,他茫然地睜著眼睛,嘔了兩下,又恢復了正常。

  可是這一回,穆如歸是無論如何也等不了了,顧不上還在進行的祭禮,將他打橫抱起,一路跑到了天坤道人的屋子前。

  天坤道人的弟子大部分都在道長,唯有一個穆如歸看不順眼的無憂,盤腿坐在丹爐前打瞌睡。

  ——砰!

  穆如歸一腳踹開了院門,在夏朝生的驚呼聲里,三兩步就衝進了屋。

  「小師弟?」無憂猛地驚醒,慌裡慌張地跟上穆如歸的腳步,「王爺,師父在靜修,您……您……」

  玄天觀的道士怎麼可能攔得住上過戰場的穆如歸呢?

  無憂的藉口還沒想好,穆如歸已經來到了內室。

  屋內飄著一陣肉香。

  無憂:「……」

  背對著他們的天坤道人,盤腿坐在蒲團上,專心致志地剝著手裡的泥巴。香氣就是從泥巴里傳出來的。

  無憂無意識地咽了口口水,眼睜睜地瞧著天坤道人將泥巴剝去,取出了滴著汁水的叫花雞。

  夏朝生:「……」

  「王爺王妃何必這麼著急呢?」天坤道人的後背仿佛生了眼睛,即便不轉身,也猜到了來者何人,「雨還未停,祭禮也未曾結束,二位就在貧道的院子裡歇息吧。」

  穆如歸看也不看天坤道人手裡的叫花雞,低聲命令:「診脈。」

  天坤道人終是慢吞吞地轉身,打量著穆如歸懷裡的夏朝生,一字一頓道:「王妃面色紅潤,眼底有光,是有福之相啊。」

  天坤道人話未說完,就見穆如歸的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之上,立刻改口:「貧道明白王爺的意思,這就替王妃好好診脈。」

  於是夏朝生稀里糊塗地在道觀里,由道士診起了脈。

  「天坤道人在醫術上,也頗有造詣。」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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