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節
榴彈的小天使:楓留兒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Riskitall(?ω?)、於兒1個;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燁雨咕咕咕10瓶;淺ぁ陌お涼ぬ汐9瓶;長七7瓶;茶杯長了兔耳朵、唯一5瓶;牆頭貓2瓶;煜?尼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84、084(二合一)
這滴淚在穆如歸眼裡,無異于晴天霹靂。思兔sto55.com
或者說,是宣判他傷害過夏朝生的鐵證。
大梁剛登基,鐵血手腕血洗了朝廷了新帝,心一下子墜入了谷底,這還不算完,從天而降幾塊嶙峋的巨石,直接砸在傷痕累累的心上,把血肉模糊的心臟砸了個稀巴爛。
穆如歸顫抖著捧住夏朝生的臉,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了懸而未落的淚珠。
夏朝生吸了吸鼻子,垂下眼帘,把腦袋往九叔頸窩裡一拱,說不出話來。
沉默對兩個人而言,都是煎熬。
穆如歸攬著他瘦削的肩,猶豫了又猶豫,還是忍不住低聲詢問:「我……待你,是不是不好?」
夏朝生怔住:「什麼?」
穆如歸又道:「我夢見了。」
穆如歸夢見了空無一人的鳳棲宮,夢見了宛若囚牢一般的皇城,還夢到了寧願用死換取自由的夏朝生。
穆如歸一邊說著自己的夢,一邊苦笑著替夏朝生擦去眼角滾落的淚水:「是我待你不好,讓你受苦了。」
他又哭又笑,最後沒好氣地踢了踢穆如歸的膝蓋。
穆如歸輕輕捏住夏朝生的腳踝,小心地扶住他的腰:「當心。」
夏朝生把淚一擦,伸手環住穆如歸的腰,不顧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氣咻咻地往九叔懷裡黏。
「朝生……」
「九叔怎麼會待我不好?」他哽咽道,「你待我,最好不過了。」
只可惜,前世的自己眼瞎,看上了一個只會裝腔作勢的穆如期。
穆如歸抱著他,千瘡百孔的心稍微粘起來一些,但還是心疼:「那是……真的嗎?」
「夢裡,你……」穆如歸的指尖輕輕點在了夏朝生的頸側,眼前浮現出他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心裡又是一悸。
夏朝生握住了那隻微微沁出汗意的手,含淚的眸子裡湧出些零星的笑意:「不是你。」
穆如歸鋒利的眉眼狠狠地擰著,顯然不信。
夏朝生想起天坤道人的話,又想起穆如歸方才說的夢,頭疼不已。
他怎麼都沒想到,穆如歸有朝一日,會窺得自己的前世。
夏朝生早有坦白的打算,剛剛乍一聽九叔說的話,還以為九叔已經知曉,原來……九叔看了支離破碎的畫面,將穆如期曾經對他做過的事情,按在了自己頭上。
……還真是九叔會做出來的事。
「九叔,你還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的話嗎?」夏朝生哭笑不得,「我說,總有一天,會將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你。」
穆如歸提心弔膽地注視著他,緩緩頷首。
夏朝生深吸一口氣:「那你聽我說,我其實死過一……九叔?」
他話音未落,先驚叫起來:「你做什麼?」
只見穆如歸兇狠地撕開了錦被,三下五除二,將夏朝生的手與自己捆在了一起。
起先,穆如歸想將他捆在龍榻之上,但又實在怕重蹈夢中覆轍,便將夏朝生的手與自己的手綁在了一起。
「九叔……」
穆如歸將他牢牢抱在懷中,啞著嗓子道:「說吧。」
夏朝生眼眶又是一熱。
他知道,穆如歸是怕舊日傷疤揭開,自己心生怨恨,拋下現有的一切,離開皇城……若是他這輩子嫁的還是穆如期,夏朝生當真幹得出來。
可現在,他的夫君是穆如歸啊!
夏朝生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三言兩語將前世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他有很快事情忽略不提,比如穆如期與夏玉的恩愛纏綿,比如前世的那杯毒酒。
穆如歸卻依舊聽怔住了。
「許是黃粱一夢,又許是真的活過那麼一遭。」夏朝生的手落在九叔高挺的鼻樑上,指尖追隨著幾點跳躍的星火挪動,「我再睜眼時,還躺在侯府的榻上,陛下賜婚的聖旨剛下,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穆如歸靜靜地聽著,並不插話,只見臉頰貼在了他的面龐邊,眷戀地摩挲。
夏朝生不知為何,生出一絲窘迫來:「說到底,是我眼瞎。」
「不。」穆如歸的嗓音沙啞極了,箍住他的腰,自責道,「朝生,是朕……是我沒有將你搶到身邊,才讓你受那些苦。」
穆如歸回憶過往,驚覺,在夏朝生尚未嫁入王府前,他雖動心已久,卻一直游離在朝生的人生以外。
試問,他那般自苦,除了讓夏朝生陷入萬劫不復以外,又有什麼別的意義呢?
穆如歸越想,後背上的冷汗越多,最後倉惶解開捆在夏朝生手腕上的布條,起身說是要去沐浴。龍榻上的錦被被撕壞了,夏朝生也睡不了,乾脆喊夏花來收拾。
夏花眼觀鼻,鼻觀心,紅著耳根抱起被撕壞的被子,心思飄忽,連夏朝生的影子都不敢看了。
皇后有孕,陛下……陛下怎麼能這麼孟浪呢?
連被子都撕破了,這得多激烈?
夏花越想越心經,尤其是餘光掃到皇后微紅的手腕時,簡直快嚇瘋了。
陛下……陛下糊塗啊!
皇后不願意,忍忍不行嗎?
怎麼能把人拴在龍榻上呢!
夏朝生哪裡知道自己尚未成親的侍女,心裡已經將穆如歸罵了千百遍。
他揣著手站在龍榻前,還沒站一會兒,就被穆如歸抱了起來。
穆如歸道:「你身子重,不能站著。」
言罷,抱著他往殿外走。
瞧模樣,是要帶著夏朝生一起去湯泉沐浴。
夏朝生暗暗好笑。
九叔哪裡是怕他站著?
九叔是聽了前世的事,還沒緩過來,不願他離開視線呢。
穆如歸的心思,夏朝生懂,自然也不會戳穿。
他摟著九叔的脖子,哼哼唧唧道:「腰酸。」
穆如歸就更緊張了,一邊往殿外走,一邊喊太醫。
他們誰也沒注意到,夏花幾近崩潰的神情。
憂心忡忡的侍女在夜色中,向太醫院狂奔,然後聲淚俱下地攔下了準備去湯泉為皇后診脈的太醫。
太醫也快嚇死了。
他當皇后身子不好了,頭暈目眩地抱住藥箱,反反覆覆地回憶著自己開出的藥方。
……沒毛病啊!
太醫連忙打起精神,仔細一聽。
哦,原來是陛下和皇后的房事啊!
太醫安了心,同時腦海中浮現出四個大字:狗拿耗子。
陛下和皇后的房事,誰管,都是多管閒事。
不過,太醫轉念一想,攔住自己的侍女是皇后從侯府中帶出來的,必定相伴多年,關係非同一般,如今有此顧慮,也可理解。
太醫被夏花對夏朝生的衷心感動,欣慰道:「皇后身子已經大好,雖說腹中龍子不算太穩,但若是陛下小心謹慎些,應當無事。」
夏花想起夏朝生手腕上的紅痕,還是一個勁兒地搖頭。
太醫只得承諾:「下官這就去看,這就去看!」
侍女總算放過了太醫,與他一同匆匆往湯泉趕。
太醫見狀,放下的心,不免再次提起來。
從古至今,太醫院的活兒,危機與風險並存,至於好處……少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多少前輩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也沒搏出個青史留名,被後世提起,也多是捲入前朝後宮紛爭,白白丟了性命罷了。
太醫沒有青史留名那麼大的志向,他只想活命。
侍女的緊張讓太醫腦補出了一出大戲。
什麼皇后和陛下心生嫌隙,什麼陛下心中不耐吃了易子藥的小侯爺,表面情深意切,內心深處其實早已動了旁的心思。
太醫越想,越是心驚肉跳。
他在腦海中幻想出了無數種畫面,臨了了,走到湯泉行宮前,都生出了赴死之心,卻沒想到,陛下和皇后會是這樣一番情狀——
屏風後的穆如歸靠在池水邊,閉目養神,天顏籠罩在一片濃濃的霧氣中,而懷有身孕的皇后披著龍袍,赤足坐在池邊,饒有興致地用腳撩水。
水珠飛濺到穆如歸面上,穆如歸也只是無奈地嘆口氣,然後涉水來到夏朝生身邊,扶住他的腰罷了。
太醫:「……」
太醫將心放回肚子裡,跪在地上,老老實實地等待傳喚。
穆如歸將夏朝生摟在懷裡,小心翼翼地放在水中,然後頭也不抬地吩咐:「來給皇后診脈。」
太醫垂著頭蹭過去,仔細診斷一番,再次得出結論。
夏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皇后好著呢!
太醫如實回答後,又緊趕慢趕地溜了,留帝後二人,在湯泉里獨處。
夏朝生掛在穆如歸懷裡,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將浸濕的龍袍丟在了岸邊。
穆如歸的目光追隨著明黃色的袍角,試探道:「朝生,你可願一輩子待在皇城裡?」
夏朝生第一反應,自然是不願。
他是侯府的小侯爺,倘若不與大梁的皇族子子弟糾纏在一起,怕是會承了世襲的爵位,領著夏家軍,□□定國。
當然,大梁所顧忌的外敵,如今皆已龜縮在彈丸之地,不足為懼,就算他此生不入皇城,怕是也難以在邊關發光發熱了。
如果無仗可打,他會幹什麼呢?
夏朝生的心思有些飄遠,沒注意到穆如歸眼底的痛惜。
穆如歸很矛盾。
一方面,他既已得到夏朝生的心,就不能忍受夏朝生的心出現絲毫的動搖。
另一方面,他不想將夏朝生困在皇城中,做一隻被折斷羽翼的凰鳥。
他的朝生應該翱翔在九霄雲端。
不該在偌大的皇城中耗盡一生。
穆如歸念及此,面頰一涼。
他垂眸,撞進了夏朝生發亮的眼睛。
「九叔,你想什麼呢?」夏朝生笑吟吟地用手指撓九叔的下巴,「我剛剛和你說話,你都沒理我。」
穆如歸捉住了他作亂的手:「你說什麼了?」
他輕哼道:「我說,我願意待在有你的地方。」
有穆如歸的地方,即便是前世所痛恨的皇城,於夏朝生而言,也是家。
穆如歸的心狠狠一震,雙臂用力,將他擁在了懷裡。
***
夏末時,朝局終是穩定,連在外遊歷的薛谷貴都回到了上京城,大搖大擺地拐進了太醫院。
夏朝生的胃口短暫地變好些許之後,又徹底壞了下來。
他連風裡飄起的桂花香都聞不得。
恰在此時,穆如歸做了一件震驚朝野之事。
他下旨,讓夏朝生從鳳棲宮中搬了出來。
這一消息尚未傳出宮城,夏花和秋蟬先傻了眼。
兩個侍女當即跪在穆如歸身前,哭嚎道:「陛下,皇后懷有身孕,您怎麼能將他從鳳棲宮中趕出去呢?」
秋蟬心直口快,忠心耿耿,即便面對大梁的帝王,依舊直言不諱:「您若是厭棄皇后,不如寫一紙廢后詔書,讓我們回侯府去!」
這話是十足的大逆不道,穆如歸卻沒有生氣。
穆如歸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女,轉身問紅五:「都收拾好了嗎?」
紅五尷尬地摸著鼻子,輕聲答:「回陛下的話,長生殿一切準備妥當,皇后什麼時候想去,都可移駕。」
跪在地上的秋蟬和夏花,齊齊一怔。
長生殿,乃天子居所,旁人不得擅入。
當今梁王登基後,夜夜宿在鳳棲宮,便連皇后身邊的侍女,也忘了,皇城中還有這麼一處宮殿。
電光火石間,夏花已經聽明白了紅五話里的意思,跪在地上心驚肉跳。
陛下……陛下竟然連鳳棲宮都嫌棄,直接將皇后接去長生殿同住,這實在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消息只要傳出去,必定引起軒然大波。
至於會有多少摺子參皇后,夏花暫時不想去想,她只看出陛下對皇后的在意,心就安穩了。
夏花一把將還在犯迷糊的秋蟬從地上拽起來,謝了陛下的恩。
秋蟬還在糾結:「好姐姐,你讓我把話……」
「不要命了。」夏花沒好氣地捂住她的嘴,「省省吧,陛下對咱們皇后,好著呢!」
秋蟬一臉莫名,直到跟著夏朝生走進長生殿,整個人如夢方醒。
與秋蟬與夏花抱有同樣擔憂心思的,還有鎮國侯夫婦。
皇后被「趕出」鳳棲宮的消息一出,鎮國侯就從榻上蹦了起來,衣服都來不及穿,直接拎起了長刀,氣勢洶洶地往屋外沖。
裴夫人同樣震驚,卻沒有像夫君那樣失去理智。
裴夫人披上外袍,冷靜道:「生兒是個什麼樣的性子,侯爺不是不知道,若真的被陛下趕出鳳棲宮,怎麼會心甘情願,連個消息都不給侯府傳?」
鎮國侯語氣急促:「萬一陛下下旨,不讓他出宮呢?」
裴夫人還是搖頭:「就算是心思深沉如陛下,對生兒心生厭惡前,也不會毫無預兆。」
「若是生兒執迷不悟呢?」
裴夫人想了想夏朝生與穆如歸相處的模式,再次搖頭:「若說生兒對陛下失去了興趣,我更信些。」
夏榮山徹底沒了話說。
「侯爺,你且冷靜。」裴夫人走到夏榮山身邊,握住了夫君的手,「打聽打聽消息,再生氣不遲。」
夏榮山勉強同意,將長刀放了回去。
不過第二日,他還是寫了一封旁敲側擊的奏疏。
紅五將奏摺抱入長生殿時,夏朝生和穆如歸還沒醒。
夏朝生一條胳膊橫在帝王胸前,睡得安穩無比。
穆如歸倒是一貫的警惕,在紅五進殿時,就睜開了雙眼。
「陛下。」紅五不知奏疏中的內容,顧及鎮國侯身份,還是跪在龍榻前,點了一句,「鎮國侯上了奏摺。」
穆如歸起身,輕手輕腳地將夏朝生的胳膊塞進錦被:「拿來吧。」
紅五連忙將奏疏呈上。
穆如歸瞧了一眼,心裡有了底。
這是怕朝生受苦呢。
穆如歸好笑地嘆了口氣,將奏疏放在枕邊,然後用眼神示意紅五退下。
這一番動靜,到底是將夏朝生驚醒了。
他揉著眼睛起身,趴在穆如歸的肩頭,迷迷糊糊地瞪枕邊的奏摺。
「你爹寫的。」穆如歸把奏摺遞了過去。
夏朝生「哦」了一聲,懵懵懂懂地打開,等看清奏摺上熟悉的字跡,才一個激靈,清醒了。
「九叔,我爹……」他哭笑不得。
「鎮國侯愛子如命,朕都懂。」穆如歸揉揉夏朝生的腦袋,俯身親吻他還帶著困意的眼尾,揶揄道,「明日,朕帶你回侯府。」
夏朝生最後一絲困意煙消雲散,抱住穆如歸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