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他一言不發的看著她,眸色深沉而專注


  一切喜歡,好像都是從好奇或者是興趣開始。思兔閱讀sto55.com

  她對他好奇,這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他的回答在南向晚聽來莫名其妙,她是真的有點不高興,「真的不能說?」

  清早的風的確大,海風掀起海浪,水花四濺,潮氣很重。

  楚辭想著她此前已經流產過的身子經不起這樣的潮氣,便在這時不由分說就要將南向晚打橫抱起時,

  

  南向晚是條件反射的就往身後退了一步,且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你幹什麼?」

  楚辭解開黑色襯衫上最上面的兩粒紐扣,看著那立在陽光之下渾身對他充滿戒備的女人,眯了眯眼,好好脾氣的道:「這裡風大,抱你回去。」

  南向晚身上已經攏了一件楚辭帶過來的毯子,她現在並不覺得冷。

  她不僅不覺得冷,還因為跟楚辭同在一處因為侷促而顯得煩躁,煩躁似乎又產生了一定的熱量,她此時額頭上甚至都浮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她道:「我已經很多年沒看過海了,難得見到這樣的景致,我想多逛逛。」

  楚辭挑眉:

  「很多年是幾年?我們自幼就生活在靠海的小鎮,即便你被南家認回去以後,一年總是要回到當初我們生活過的小鎮看一看,我記得……,我18歲生日的那天,你也回去過。該不會是從那以後,你就再也沒有看過海?」

  南向晚比楚辭大了三歲。

  楚辭18歲的時候,南向晚就已經在盛京讀大學了。

  她讀大學那會兒,已經是被南家認回去,做回南家的千金小姐,即便她這個千金小姐是個私生女,但比起從前她跟母親在海邊靠打魚為生的日子要輕鬆很多。

  只不過是,物質變好了,意味著她的人生自由也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她去哪裡做什麼都被那會南震監視。

  總之,南向晚確實是在給楚辭過完18歲生日以後,就再也沒有回過當初一起長大的小鎮,也再沒有看過海。

  她沒說話,楚辭大概就知道他猜對了。

  他眸色深了深:

  「你實在是喜歡逛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先回去把早餐吃了,然後在稍稍的多穿一些,我開快艇帶你到海上看看?」

  對於自小生活在海邊的人來說,美好的童年可以治癒一生,因此楚辭的這個提議很快就撥動到了南向晚藏於心底的懷念。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回道:「好啊,我們小時候還在海上一起打過魚,你記不記得你有次不小心被漁網打入海里,是我跳海下去拼命救的你啊?」

  楚辭看著她那因提到美好回憶而燦燦瀲灩的眸子時,菲薄的唇勾了勾,淡淡的嗯了一聲,「自然記得。」

  南向晚越說越興奮,跟楚辭提了許多兒時的回憶。

  楚辭都一一的應著。

  他等她興致沖沖的說的差不多時,說道:「先回去,晚些我陪你一塊到海上。」

  音落,南向晚在這時抿了抿唇,又有些猶豫了,「……你會開快艇?你什麼時候學的啊?」

  楚辭答非所問:「我會的東西很多,難道每學一件之前都要跟你報備一下?」

  南向晚撇了下嘴,楚辭沒再由著她在這邊吹海風,「你要是不想自己走回去,我現在就抱著你回去。」

  此話一出,南向晚就下意識的回道:「我自己走。」

  楚辭嗯了一聲,便跟在她的身後,陪她往回走著。

  南向晚懷孕,已經快20周了,因為人瘦不仔細看,看不出懷孕。

  但,孕婦就是孕婦,她走路就跟正常人不一樣。她走的慢。

  因此,回去的路程在楚辭看來就顯得格外的漫長。

  他看著她稍顯笨笨的身形,想著年少時他們一起成長的回憶,又想著這些年他在國外求學而她卻過著無比痛苦的日子,整個人不可抑止地變得陰森起來。

  他想要保護的人卻被南少衍糟踐成這個樣子,想起來還真是無比痛恨呢。

  ……

  回到下榻的住處,楚辭正要陪南向晚回房間時,他的屬下找了過來,畢恭畢敬的道:

  「少爺,我們的行程不能再耽擱了,那邊已經再催了。」頓了頓,看了看楚辭的臉色,補充道,「夫人她……已經抵達了珊瑚島,她現在在等您。」

  此話一出,一直面色無波無瀾的楚辭在這時便眯深了眸。

  他眼色冷了冷,道:「她怎麼會來?」

  那屬下道:

  「說是您遲遲不肯認祖歸宗的原因是因為南小姐,她本對南小姐沒有任何興趣,但現在就很好奇南小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所以特地過來一趟想見一見……」

  頓了頓,「當然,如果您現在就跟屬下去見她的話,她便打消這個念頭。」

  典型的威逼利誘。

  楚辭臉色不太好。

  他視線從那屬下身上撤開,看著南向晚不知道何時凝重起來的神色,對那屬下道:「你告訴她,我稍後過去。」

  那屬下說了好,視線深看了南向晚幾秒後,就匆匆退了下去。

  他走後,楚辭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將南向晚送回了客房。

  他將南向晚送回客房後,叫人給南向晚送來早餐,淡聲道:「你乖乖的把早餐吃完,我等會就回來。」

  南向晚看著面前精緻又營養的早點,實在沒忍住,便問:「……剛剛那個男人口中的夫人,她是誰?」

  楚辭挑眉:「怎麼?一定要弄清楚了我的身份你才能吃得下飯?」

  「你就當是這樣。」

  楚辭將冒著熱氣的豆漿端至她的面前,波瀾不驚的道:「先把豆漿喝了暖暖胃。」頓了下,「喝完,我告訴你。」

  依言,南向晚很快就把那杯豆香濃郁的豆漿給喝完了。

  楚辭先前著急將南向晚尋回也沒有吃早餐,這會子倒是不急著走的。

  他在南向晚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給南向晚剝了個雞蛋遞到她的面前後,才波瀾不驚的道:「她是我的親生母親。」

  此話一出,南向晚就不可意思的瞪大眼睛,問道:「那……藍姨?」

  楚辭在這時給自己倒了杯豆漿,一口喝完後,仍然是波瀾不驚的口吻:「她是養我長大的養母。」

  頓了下,輕描淡寫的解釋原因,

  「她原本是我親生母親身邊伺候的女傭,因為各種原因對我生母產生了怨恨,所以……她把自己的親生骨肉替換了我……」說到這,嘲諷道,「是不是比電視劇里演的還要狗血?」

  的確是狗血。

  現在電視劇都很少拍這種替換人生的狗血劇情,因為會被觀眾噴。

  南向晚震驚的說不出話。

  楚辭在這時給她夾了一個蝦餃,淡淡的:「現在可以好好吃飯了?」

  因為信息量很大,南向晚一時驚奇的厲害。

  她托腮,猶豫了會兒,字斟句酌的問道:「那……藍姨現在在哪裡?你親生母親會打官司告她嗎?我很久都沒有見過藍姨了?」

  提到這個,楚辭的面色就深了深。

  南向晚的話還在繼續:

  「……雖說我不知道藍姨跟你親生母親之間究竟有什麼樣的恩怨,但我記憶中藍姨一直很……愛你,

  你哪怕只是得了個頭疼腦熱的病她都能把自己急出病的。想必,她當初偷梁換柱應該是有難言的苦衷?

  或者是一時衝動犯下的錯?你應該……不會不管她的吧?」

  楚辭嗯了一聲,「自然。她是養我長大的人,我不會不管她。」頓了下,「你好好養胎,不要操心她。」

  南向晚抿了抿唇,微微嘆了口氣,說道:

  「我怎麼能不操心?藍姨跟我母親是生死之交,藍姨都把我當親閨女疼,她現在若是真的攤上事,我肯定會寢食難安。」

  楚辭皺了皺眉:

  「我說了,她是將我養大的人,比生我的人要來得親切,我會安頓好她。」

  頓了頓,儼然是不太高興的口吻,

  「你現在,就是要給吃好每一頓飯,把身子儘快養好,為以後生產打下好的底子。」

  南向晚從前也沒覺得他脾氣這麼壞。

  她記憶中只知道他話少,幾乎從不反駁她,更不會對她發脾氣……

  怎麼,現在怎麼氣場都變的不一樣了?

  南向晚心裡莫名發怵,沒吭聲。

  楚辭很快就吃完了早飯。

  他吃完早餐後,就站了起來對南向晚道:「你一個人不要亂跑,我去去就來。」

  南向晚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慫,都不敢忤逆他,聽話的噢了一聲。

  楚辭走後,她便一個人開始安靜的吃著早餐。

  只不過是,她第一個蝦餃還沒有吃完,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跟著,不等她開門,緊閉的客房門就被人從外面強行給打開了。

  門打開的瞬間,最先就湧進來六個黑衣保鏢。

  保鏢進門後,就錯落有序的站好。

  等他們人就位以後,一個看不出實際年紀的女人在這時仿佛踏光而來。

  她一身黑色緞面旗袍,身形略顯豐腴但卻不胖,梳著高貴的民國髮髻,手腕上戴著一隻通體翠綠的鐲子,明明身上再無其他飾品卻給人一種極其珠光寶氣的奢貴之感。

  再看她的五官,精緻的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東方美人,有種宮廷貴族的既視感。

  若非她眼角微微的細紋,彰顯出歲月在她身上留下過痕跡,南向晚都要懷疑她跟她差不多大。

  那女人很快走了過來,她的身後還跟著南宮翎。

  南向晚不傻,幾乎看到南宮翎一塊出現時,她便篤定面前這個身穿旗袍的女人就是楚辭的親生母親了。

  至於楚辭,想必也是被這個女人給支走的。

  總之,這個周身氣場通體富貴的富太太,一定是來者不善。

  果然,未等她語,南宮翎就嘴快的先發制人了:

  「南向晚,你知道她是誰嗎?我告訴你,她是我們帝國總……」

  她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那貴婦給打斷了,「翎兒,你這冒冒失失的性子怎麼總是改不掉?」

  此話一出,南宮翎就選擇乖巧的閉上了嘴。

  她閉上嘴吧以後,那貴婦視線就很淡的將南向晚打量了一遍,最後視線落在她的腹部上,淡聲道:

  「南小姐,我就不跟你逗彎子了。我是……楚辭的親生母親。我今天過來只有一個目的,離開他,你們不合適。」

  此話一出,南向晚就擱下夾蝦餃的筷子,靜了靜,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此話一出,那貴婦就淡淡的笑了笑:

  「南小姐,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麼?別說你不知道楚辭喜歡你。且不論他如今的身份,就算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

  你一個肚子裡揣著別的男人種的殘花敗柳,怎麼好意思跟他在一起膩膩歪歪?你明知道他喜歡你,還要跟他玩曖昧,要臉麼?」

  這話已經說的相當難聽且不留情面了。

  南向晚手指蜷緊了一度,靜了片刻,淡聲道:

  「您擔心的事不會發生,小辭在我的眼底只是我的弟弟,我對他根本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念頭……」

  她話都沒說完,就被那女人冷聲打斷,「既然如此,我希望南小姐能跟他一刀兩斷,從此徹底斷了聯繫。」

  此話一出,南向晚就輕笑道:「你一句話,就要我們斷絕二十多年的交情,憑什麼?」

  聞言,那貴婦便譏誚道:「因為……你不配,你的存在只會髒了他大好的仕途。」

  音落,南向晚心臟就是狠狠一擰,冷聲道:「這位夫人,你怎麼看都是有教養的,怎麼說出來的話那麼上不了台面?」

  對於南向晚言語裡的嘲諷,那貴婦並不介意。

  她仍然是不屑又嘲諷的語調:

  「南小姐,不是我出口傷人,是客觀事實,你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只是南家一個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不僅如此,你還離過婚墮過兩次胎,

  現在肚子裡還踹著一個,你憑什麼覺得總統之子跟你這樣一個女人有瓜葛不是他人生的污點,仕途上的絆腳石?如果你想葬送他大好前程,你就當我先前那番話沒有說。」

  此話一出,南宮翎就不淡定了。

  她急急的對那貴婦道:

  「伯母,那怎麼行?萬一南向晚就是個沒臉沒皮的賤人,死活要糾纏楚辭,那不是等於變相害了楚辭?

  您怎麼能袖手旁觀呢?我們必須要把這個女人從楚辭的世界裡趕出去,讓他們永世都不來往,才行。」

  但,對於她的話,那貴婦卻沒有給予任何的回應。

  她在這時從沙發上站起,目光居高臨下的看著南向晚:

  「我給南小姐指條明路吧。能斷絕楚辭對你念想的法子眼前就有一條現成的。你跟南少衍復婚,告訴楚辭,你對南少衍余情未了,這輩子生是南少衍的人死是南少衍的鬼……,總之,只要你跟南少衍復婚,我也不是不能同意你們今後以兄妹關係來往。」

  頓了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南小姐是個聰明人,還望好自為之。畢竟,我眼底容不下髒東西。」

  說完,貴婦就帶人迅速撤離了。

  楚辭是在半小時以後回來的。

  他回來後,看著已經收拾好行李的南向晚,眉頭無聲的皺了皺,「不是說帶你出海看看的?」

  南向晚不想讓楚辭看出異樣,特別自然的說道:

  「醫生給我打電話了,她說我的產檢日期她給弄錯了,不是明天下午是今天下午,我現在從珊瑚島走,下午就能回到城裡,還來得及。」頓了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親自送我?」

  楚辭端看她的臉色,「只是這樣?」

  南向晚對他眨眼:

  「不然還能是哪樣?老實說,我也沒那麼想出海,海上風大,我這兩年身子不好,吹太多風還真擔心感冒生病的。

  」頓了頓,話鋒一轉,問道,「你……跟你親生母見到面了?聊的如何?」

  楚辭道:「一開始沒見到,先前見了,聊了一會兒,她就先離開了。」頓了頓,「既然你不想出海,那就回市區,正好我也有事要回城。」

  南向晚說了好,便道:「我去跟七七他們辭行,你快回房收拾行李吧,等下我們一起離開。」

  楚辭道:「行李會有人幫著收拾,我現在陪你過去跟他們辭行。」

  南向晚拒絕:「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了,而且我們女人和女人說話你一個男人在一旁多不合適。」

  因為親生母親來過,楚辭隱隱覺得他這個親生母親不是個善類,能坐上總統夫人之位的女人能是個什麼善類?

  因此,楚辭總擔心南向晚會有什麼不測,所以他道:「你們女人聊你們女人的,正好我找戰總有事。」

  聞言,南向晚就挑眉,問道:「你什麼時候跟戰西爵這麼熟了?」

  楚辭答非所問:「男人和男人之間建立關係,基本上都是基於合作,未必非得是交情很深才行。」

  南向晚覺得這話沒毛病,噢了一聲,也沒再攔著他。

  只不過是,因為楚辭母親那番話在她心理上掀起了不少波瀾,所以她總是下意識想要跟楚辭拉開距離。

  因此,在去跟安小七辭行的路上,她幾乎跟楚辭沒什麼交流,當然楚辭也不是個話多的人。

  而他們通常在一起時,南向晚又是那個喋喋不休話多的,現在的行為在楚辭看來就很反常了。

  等他們快到安小七跟戰西爵住的城堡時,楚辭終於沒忍住,在這時開口問她:「你有心事?」

  南向晚正走神,啊了一聲才反應過來男人問的什麼。

  她思維很快的組織好說辭,說道:「嗯。」

  音落,楚辭便問:「什麼事,跟我說說?」

  南向晚不假思索的就回道:

  「還能因為什麼?因為……南少衍。我其實很客觀的分析了一下,我跟他鬧成今天這個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南少衍的精神病造成的,再者就是慕南枝的離間。

  我覺得……南少衍他內心其實還是愛我多一點的,否則他不會一直對我窮追不捨,哪怕是離婚了他還想要跟我複合,

  所以我就在想,為了未出生的孩子將來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我跟他若是能冰釋前嫌的話還是能從新走到一起的……」

  她後面的話自然是沒有再往下說的。

  因為面前男人臉色已經是相當的難看,且身上也被一股厚重的氣壓所籠罩,那張俊美妖冶的臉陰沉的更像是能擰出水來。

  他一言不發的看著她,眸色深沉而專注,長久,他沉聲道:

  「你是因為要逃避我對你的感情故意這麼跟我說的,還是因為你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南向晚不敢看他的眼。

  她慌亂的錯開目光,斬釘截鐵的道:

  「我就是這麼想的。我……從十六七歲就跟南少衍認識,一糾纏就是十多年,我從前有多深愛他別人不清楚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嗎?這麼多年的感情,哪裡是說放下就放下的……」

  她話都沒說完,楚辭就濃濃諷刺道:「你非得這麼糟踐自己,嗯?你一定非得這麼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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