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男人煩躁,像是無奈的道:「你不要哭…」


  「大人無性命之憂…」欲言又止,「孩子…,暫時保住了,但至於能不能安全,還要觀察觀察。思兔閱讀sto55.com」

  聽到這裡,安小七鬆了一口氣。

  她側首,朝厲沉暮看去,這男人表情始終平靜,只冷聲道了聲辛苦,就跟著溫時好的手術車去了病房。

  溫時好此時還處在昏迷狀態,臉色蒼白,唇色也是淡的沒有一絲血色。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安小七沒有著急跟著去病房,而是同她的經紀人說了會話。

  她的經紀人是個Gay,受的那種,叫托尼,說話翹著蘭花指,Gay里Gay氣的。

  「哎呦呦,真是造孽呦,瞧瞧把咱們公主都折騰成什麼樣了。」

  托尼滿臉的擔心,眼睛都紅了,「這可怎麼辦?這好不容易才攀上了蕭導的戲,眼看著忘憂公主的戲都快殺青了卻鬧出這種事……,真是造孽,都怪溫寧那個小婊砸…」

  越說越有些膽寒,「若是溫公主有什麼事,我該怎麼向郁先生交待?」

  聽到這裡,安小七便皺起眉頭,問:「郁先生?」

  提到郁先生,托尼就一個頭兩個大:「是啊,帝都城南郁家的掌權人,郁少南。」

  這話聽的安小七有些莫名:「你說的是那個下半身癱瘓只能靠坐輪椅的郁少南?」

  「對,就是他。」

  「他跟溫公主有什麼關係?」

  托尼有些一言難盡,道:「其實,若不是郁先生早年出了車禍造成半身不遂,如今他應該就是溫公主的丈夫了。事故發生後,郁先生為了不耽誤溫公主的幸福便主動跟溫家解除了婚約……」

  頓了頓,「雖說兩家解除婚約,但郁先生一直暗中讓我好生照顧溫公主,可見郁先生待溫公主痴心一片……,這次,若是溫公主真出了什麼岔子,只怕我是要跟著倒大霉的。」

  郁少南。

  安小七對郁少南幾乎沒什麼印象。

  這個人深居簡出,素來低調。

  上一世,她只遠遠的見過他一次。

  那是個大雨滂沱的惡劣天氣,他坐在輪椅上打著一把黑色大傘,隔著一條街的距離,遠遠的看著在婚紗店裡試穿婚紗的溫時好。

  這個世界,深情總被無情傷。

  溫時好是,郁少南亦然是。

  局外人看的很清楚,局內人總是太糊塗。

  後來經紀人還說了什麼,安小七便沒怎麼聽。

  溫時好是在半小時後醒來的。

  她醒來後,看到立在病床前的厲沉暮情緒仍然激動,眼神有些空洞,但嗓音卻很激烈:

  「你滾……,我叫你滾,厲沉暮我叫你滾,你聽到沒有。」

  厲沉暮任由她吼了會兒,才道:「時好…」嗓音那樣濃稠,甚至是有些潮濕,所以便造成了深情的假象,「你好好養著,等你養好了,我答應跟你扯證…」

  這話如涓涓細流澆在了枯萎的心田,似乎有了死灰復燃的跡象,聽的溫時好空洞的眼瞳微微有了一些斑斕的色彩。

  她乾裂的唇微微動了兩下,似笑非笑般的:「你說什麼?」

  「我說,等你養好了,我們就扯證。」

  溫時好眼波微動,自眼眶裡滾出一顆淚珠,她到底是太愛他了,所以他稍稍給她一點好顏色,她便情難自製。

  她甚至是心中都湧起了歡喜,嗓音也是激動的:「阿暮,你沒騙我,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厲沉暮指腹擦過她紅腫的眼皮,表情依然是淡的:「嗯。」嗓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等你養好了,你把孩子拿掉,我們就扯證。」

  溫時好笑容僵在了嘴角,擱在心口的手指攥緊,良久,她平靜的道:「你走吧。」

  「時好…」

  撕心裂肺的低吼:「我叫你滾吶…,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厲沉暮沒有走,還給她倒了溫水:「你失血過多,現在體虛,不易動怒,你不想看到我,我等下就走,但我先前的建議,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厲沉暮說這話時,完全無視溫時好已經充紅起來的眼睛以及她溢出眼眶的淚水,「我們扯證,今後我也會待你好,但我這個人不喜歡孩子,所以跟我在一起後,你就要接受沒有孩子的婚姻……」

  「夠了!」

  厲沉暮手上的水杯被溫時好打碎了,她極致克制,還是奔潰的有些狼狽:「求你了,你快滾——」

  說話間,病房門,在這時被人從外打開,坐在輪椅上的清雋俊美的男人,被人推著走了過來。

  病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人投去,包括站在靠窗位置的安小七。

  有些人,即便是天妒紅顏身有殘疾,但周身卻如華光籠罩,從皮相到骨里,無一不驕矜傲骨。

  這人,便就是那位深居簡出的郁少南了。

  「郁先生。」

  喊出這三個字的是厲沉暮。

  「她叫你滾,要說幾遍。」郁少南音色偏暖,卻又涼薄,「仗著她的喜歡,將她踐踏至此,身為男人,你倒是出息?」

  厲沉暮自然知道郁少南跟溫時好過去有婚約的事,也一直都知道郁少南這個人對溫時好有著過分的偏執。

  聞言,他便濃濃譏諷的笑了起來:「郁先生,你覺得自己很高尚麼?既然,都已經解除了婚約,又為何出現在這裡?」

  郁少南眯眸,視線朝病床上的溫時好看過去,波瀾不驚的口吻:

  「當初,我肯解除婚姻,一是不忍你日後跟了我遭人白眼說是有個雙腿殘疾的老公,二是你不惜為了解除婚約跟我下跪求我放你自由,三是你說你已經有了歡喜的人……,我便罷了,隨了你的意。」

  頓了頓,「今天,我給你一次機會,跟我,我養你和你腹中的孩子,我給你體面無憂的餘生。」

  說著,又無聲的笑了下,「當然,你也可以拒絕,就當我沒說過。但你記住,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

  溫時好眼淚掉的更洶湧,她很難過,心如刀割。

  「你不要哭——」郁少南聲音在這時終於變的冷了一度,「你是哭給我看,還是哭給他看?很難選的話,我給你三天時間。」

  郁少南不是個死纏爛打的,說完,就示意他的屬下推他走開。

  這時,厲沉暮緊隨其後,「郁先生,這麼想當老子的接盤俠,不如我們私下聊聊,就聊溫公主在床上的敏感點,如何?」

  這話,是個男人都容忍不了的。

  但,郁少南面上卻無半點情緒浮動。

  當然,他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厲沉暮一個,任由屬下推著離開。

  男人之間的戰場,未必非得是兵戎相見。

  蔑視,在男人看來是最大的折辱。

  對於郁少南的蔑視,厲沉暮,仿若一記拳頭打進了棉花團里,惱火又無力。

  郁少南走後沒多久,溫時好請安小七叫來保鏢把厲沉暮給攆滾了。

  安小七陪著她坐了會兒,兩人聊了會兒天。

  手術後的溫時好身體虛弱,說話聲音很慢,但情緒卻非常平靜,似乎在這個世界上再無任何人能撼動她的喜怒哀樂。

  她喝了口安小七餵到嘴邊的溫水,看了會兒天花板,像是困惑不已,喃喃的問安小七:

  「安小七,你說為什麼他就不要我的愛呢?」

  感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安小七覺得自己只是個旁觀者,她可以對溫時好的遭遇感到憐憫或者是同情,但卻無法感同深受。

  即便,她知道厲沉暮不是溫時好的良人,但溫時好卻對這段感情如飛蛾撲火。

  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不撞的頭破血流怎肯回頭。

  「那為什麼,你寧肯撞的頭破血流也不要郁少南的愛呢?」

  溫時好不說話了。

  安小七望著她:「你看,不愛就是不愛,沒有那麼多為什麼。」

  溫時好閉了閉眼,胸腔激烈的撕扯著,再次睜開眼時,人有點茫然:

  「愛了他那麼多年,我累了。」無聲而又自嘲的笑了下,「可是…」喉頭有些哽咽,幾度平復後,「可是,我捨不得孩子…」

  安小七沒當過媽媽,她不懂於一個女人而言,孩子意味著什麼。

  她只是客觀而又實事求是的給溫時好分析:

  「且不論你的父兄同不同意你生下孩子,就單單厲沉暮那裡,如果他不肯你生,他有千百種辦法讓你生不成…」

  頓了頓,

  「當然,就算你如願把這對孩子生下,那孩子們註定是不被祝福的,而你註定是個單親媽媽,

  甚至可能因為未婚先育而被溫氏逐出國門,你一個嬌滴滴的公主,除了勉強說得過去的演技以外,你還有何傍身生存的技藝?你養活自己都成問題,何況還要照顧兩個孩子?」

  說到這裡,已經是語重心長的口吻了,

  「溫時好,你可以熱烈的追逐自己的愛情,但犯不著飛蛾撲火卑賤如此。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不是任人踐踏的螻蟻,就算愛,也不能自輕自賤傷害到自己…」

  溫時好顯然無助至極,眼睛很紅,「……那我現在要怎麼辦?讓我生生的拿掉兩個孩子再跟他一刀兩斷麼?」

  「身為朋友,我只是客觀的給你分析你所面臨的處境,但我不能替你做出決定,孩子是你的,吃苦受罪的也是你,如何做選擇都是你自己的事,成年人總是要因為自己任性妄為犯下的錯而買單,所以你要自己考慮清楚。」

  說倒此處,安小七頓了頓,「當然,你做出何種選擇,我都會支持你。」

  這番話,多少是能打動溫時好的。

  她雖為溫氏一族的溫公主,但父親溫盅名義上的姨太太就有八個,孩子多的估計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她兄弟姐妹那麼多,卻處處勾心鬥角,讓她自幼就不相信兄弟姐妹情。

  所以,安小七這番話,讓溫時好倍感珍惜,甚至是湧出融融感動。

  有個閨蜜朋友實在是太好了,在她的世界正在崩塌的時候,能鼓勵她往前再踏出一步。

  「我考慮一下。」溫時好笑了下,嗓音很輕,但卻真誠,「安小七,謝謝你。」

  「你先好好養身體,等養好了再做打算也不遲。」

  溫時好點了點頭,說了好。

  安小七還有事,沒在她病房裡多待,離開後就給同在這家醫院的華清打了個電話。

  華清『小產』,所以,為了做給左盟看,她現在得在醫院躺兩三天。

  華清接到安小七電話時,左盟才剛剛離開她的病房。

  安小七開門見山:

  「你姐姐華蓉生前是左盟的秘書,你的未婚夫生前是左氏生物研究所的經理,他們相繼被害肯定是發現了左琪和左盟不可告人的秘密…」頓了頓,「如果我沒弄錯,你未婚夫的遺體至今還保存完整,就冷藏在左氏生物研究中心……」

  聽到此處,華清心驚,打斷安小七:「這不可能。我未婚夫墜亡後,是我親自給他收的屍,並親自送他去的火葬場。」

  安小七道:「難道,你也親眼目睹他被推進了火葬爐了麼?」

  華清怔了一下,道:「沒有。」

  「你未婚夫的遺體藏在左氏生物研究中心第18層第108號液態氮里,如果你不信,可以找個恰當的機會親自求證。」

  經過這段時間的密切接觸,華清不是不相信安小七,而是好奇為什麼年紀輕輕的安小七能夠知道這麼多驚天秘聞。

  她問:「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安小七道:「我有我的渠道。」

  安小七當然不會說,這些都是上一世在左盟倒台後被公眾於世的新聞,

  「現在,我只需要你能取得左盟的信任,深入調查左氏生物研究中心究竟在做那些違法的事。」

  上一世,直到她臨死前,警方都未能調查清楚左氏生物研究中心除了做違禁品製造業務還做了其他哪些傷天害理的事。

  總之,上一世,左氏的案子是以左琪和左盟被判死刑終結的,幕後真正的大Boss卻逍遙法外,而這個大Boss,安小七懷疑除了夏主母可能還有溫時遇,只是她沒有證據而已。

  所以,她不僅要把左盟左琪搞垮,還要揪出元兇,提前防患於未然,

  畢竟前世,她的師叔夏懷殤就是因為調查左氏生物研究中心而死的面目全非。

  她依稀記得,她最後一次見到夏懷殤時,男人被泡在高濃度化學液體裡,身體被高濃度腐敗,但卻強撐最後一口氣,讓她快跑。

  他求她跑,她聽話的跑了。

  然後,她前腳跑出那間研究基地,後腳就發生了連環爆炸。

  她被蓬勃的熱浪炸的甩出幾米遠,等醒來後就已經被溫時遇帶到了珊瑚島上。

  記憶太痛,安小七沒再深想下去。

  她將思緒拉回現實,道:「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冒險,我會派人跟你裡應外合。」

  華清倒不是怕死,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她道:「我可以配合,但我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萬無一失不被左盟懷疑。」

  「晚些,會有個叫趙小五的找你,具體怎麼做,他會跟你說。」

  華清說了好,安小七便掛了電話。

  ……

  掛了電話後,安小七給戰西爵打了個電話,問他那邊結束了沒有。

  結果電話,無人接聽,她便給戰西爵留了一條簡訊:【我有事,先走了,你空了給我打電話。】

  發完這條簡訊,她就來到樓下乘車,直奔一隅茶樓。

  在去的路上,趙小五打了個電話進來。

  安小七接通:「怎麼?」

  「你讓我派人去黎城調查溫寧身份的案子終於有了新的線索……」

  自從,溫寧跟安季風勾搭上後,安小七就讓趙小五派人去黎城暗中調查溫寧的身份。

  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終於有了消息。

  安小七連忙問:「怎麼說?」

  「經過走訪,我們找到了當年抱著表小姐離開溫家的女傭親屬,據那位女傭的親屬說,當年那個女傭確實抱回來一個女嬰,但那個女嬰還沒長到一歲就夭折了……」

  聞言,安小七沉思片刻,道:「消息可靠?」

  趙小五道:「可靠。那女傭的親屬是女傭的親姐姐,當年女嬰死後是她親自埋的。」

  「那這位親屬,人在何處?」

  「她在一個道觀里,常年茹素。」頓了頓,「之所以能撬開她的嘴,是她的兒子犯了絕症,急需腎臟器官和金錢才能活命,我們的人答應幫她解決這個問題,她才肯說。」

  安小七又問:「那為何,戰西爵的人拿著溫寧的照片到他們鎮上去打聽,那邊的人卻不說實話?」

  趙小五道:「她說,是有人到他們鎮上威逼利誘,統一口徑,承認照片上的女孩就是當年的女嬰不僅可以活命還能得到一套房子,如果亂說話,最好的結局就是家破人亡。」

  聞言,安小七沉思了片刻,道:「派人把那個道姑以及家人保護好。」

  既然當年的女嬰已死,那麼眼前這個溫寧身份一定是假的。

  可是她的醫學鑑定確實戰家的表小姐,可見幕後操盤手的動機有多惡劣。

  安小七覺得,再沒有搞清楚狀況之前,以及弄清楚溫寧DNA的問題,這個秘密得先捂著,等到恰當時機再揭穿溫寧的真實面目。

  思及此,安小七再次重重強調:「務必把人都看好。」

  趙小五回了好後,想了想,問:「這事,要不要跟首領只會一聲。」

  安小七回道:「我等下就會見師叔,我跟他說。」

  畢竟能把人體DNA改變的醫學技術只有幽皇生物科研中心能做到,但顯然溫寧不是幽皇的人,細思極恐。

  趙小五說了好後,安小七又道:「華清那邊,你親自跟她對接,務必把人脈打入左氏生物研究中心,我懷疑他們在拿活人做實驗。」

  「好。」

  ……

  **

  半小時後,一隅茶樓。

  安小七到的時候,夏懷殤還沒有到。

  她在溫時遇屬下的帶領下,去了一間古韻古饒的包廂。

  包廂點了安神香,裊裊薄煙從青銅爐嘴兒緩緩升起,青霧繚繞,暗香浮動。

  坐在茶桌旁的男人,一身白色斜口大褂子,他正神情專注的泡著茶,側顏落在光影下,弧度溫儒雅魅,氣質乾淨出塵,容顏俊美,灼灼其華。

  聽到她進來的動靜,男人便在這時抬首,朝她看來。

  他眉目未動,一派然的仙風道骨,不顯山不露水,「請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