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她懷孕了,想生
燕西京此時的車已經抵達了古堡莊園的門口,他冷聲道:「等下見面說。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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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堡莊園,會客廳。
顧長夜和燕西京坐在安小七的對面,兩個大男人一個抽雪茄一個抽著香菸,煙燻霧繞的,氣氛很沉重。
安小七擰深眉頭:「出了什麼事,你們倒是說話?」
燕西京撣了撣菸灰,道:
「為了拆散你跟老戰,戰老不惜對東方生物集團下手,栽贓東方生物集團新上市的抗癌藥物吃死了人,
不僅找了十幾個病患鬧事,還有十幾家醫療醫院也出面挑事,不出意外的話,
等早上股市開市,東方生物的股票一定會跌的慘不忍睹,眨眼間就是十幾億的蒸發…」
安小七心急,連忙問:「那他現在人呢?」
燕西京:
「因為他是東方生物集團的負責人,新藥出現了死人,已經被帝都那邊警方刑拘了,說是讓他配合案件調查。」
聽到這裡,安小七有種寒毛直豎的驚悚感。
她是做夢都想像不到,戰修遠手段狠起來會這麼陰!
這是一點血肉情分都不顧了,不是針對親孫子的公司而是對親孫子的血肉之軀。
看起來,不單單是要搓搓戰西爵銳氣那麼簡單的。
顧長夜在這時撣了撣菸灰,補充道:
「帝都刑偵局那邊已經拿到了鐵證,這批新藥是老戰親筆簽字發售的,現在出了問題,他難辭其咎。」
燕西京顯然有些煩躁,
「戰老是發了狠的要搓一搓老戰的銳氣,原本交情甚好的幾族長輩他都提前打了招呼,
說這事是他們爺孫內部矛盾,誰敢插手他們戰家的家務事,就別怪他翻臉無情。
現在是……,有口碑的律師不敢接這個案子,有能力疏通關係的不敢得罪戰老,
有膽識的又沒有權勢…,如果,戰老是鐵了心的不顧爺孫感情,我們基本上是沒辦法的。」
顧長夜道:「倒也不是那回事。戰家還沒到那種手可通天的地步,我們顧家是戰西爵的外祖家……」
他話都沒說完,燕西京就打斷他:
「別說那些沒用的屁話。你顧家是他的外祖家又有什麼用?
戰老應該是跟顧老夫人通過氣的,顧老夫人是戰西爵的外祖母,
她定然也不贊同一個不能生的女人禍害她外孫子的大好前程,
她能對此事置之不理沒有跟戰老同仇敵愾就已經是她格外開恩了。」
顧長夜吮吸一口煙,拿腳揣了燕西京的小腿骨一下,
「那你倒是說,這事怎麼辦?現在是他們爺孫倆內鬥,
搞不好到了後面老戰的仇家見縫插針對他下黑手,到時候他嗝屁了我們連個整屍都不能給他收。」
燕西京被顧長夜踹的小腿骨都麻了。
他抬腳揣了回去,很是不耐煩的冷言冷語的道:「這事怎麼辦,不是顯而易見嗎?」
說話間,就把目光看向安小七。
顧長夜多精明的一個人,很快就秒懂燕西京話里的深意。
他也把目光看向安小七。
安小七唇色有點白,她是沒想過事情會鬧的這麼嚴重的。
她道:「逼戰西爵跟我分手怕是很困難,戰老不過是通過這件事逼我向現實妥協,他想從我這邊下手。」
燕西京譏誚:「你倒是看的透通。」
顧長夜又點了一根煙,
「既然看透了,你打算怎麼做?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爺孫倆內鬥到兩敗俱傷,還是給戰西爵的仇家製造暗殺他的好機會?」頓了頓,意味深長的調子,「還是說,你會妥協?」
安小七有些茫然。
她咬唇,唇瓣上隱約泛出點血色,
「我……我想,戰老不會真的把戰西爵往絕境上逼的,他是戰老一手栽培起來的繼承人,他怎麼可能親手毀了自己的心血…」
像是為了說服自己,她加重語氣,「他一定不會真的把戰西爵怎麼樣的。」
燕西京扯唇,興味的嗤笑道:
「安小七,你別以為年事已高的戰老不足以畏懼,
我告訴你,戰家百分之七十的權利都在他的手上,
戰家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都是戰老年輕時打江山打下來的,
所以,他的心若是真的硬起來,那還真沒轍。
你別忘了,昔年戰老的親生女兒戰文秀就是被他硬心腸給活活逼的跳井自殺,
他連親生女兒都如此冷硬,區區一個不聽話的孫子,叫他吃點苦,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番話說的安小七整個心都揪扯的不行。
她甚至都有些動搖,黑瞳無意識的看向燕西京,「難道非得跟他分手,才能解決嗎?」
顧長夜將嘴裡的煙一口抽盡,眯眸打量了安小七一會兒,在燕西京開口說話前,說道:
「那倒也不至於。戰老不是說已經得了肺癌晚期沒多少日子的?
不然,你假裝答應他的要求暫時以情婦的身份委屈一下?
只要戰老一死,今後戰家還是戰西爵說了算,他是娶你還是怎麼樣都憑他高興。」
頓了頓,似笑非笑般的揶揄道,
「就是,我蠻有些稀奇,你究竟何德何能,能讓老戰為你犧牲如此呢?
畢竟,於我們這樣家族而言,找一個不能生的女人做老婆這可比找了一個娼婦當老婆要更加不能接受的。」
燕西京在顧長夜話落下,朝他撇了一眼:
「她何德何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老戰若是知道你在他背後這麼瓦解她女人要跟他在一起的決心,你肯定沒好日子過。」
他說完,就把目光落下安小七,道:
「如果只是他們爺孫倆單純的內鬥,我跟長夜都不擔心,
就怕這個時候戰西爵的仇家落井下石背後捅刀子,這事,最行之有效的辦法就是你找戰老談。」
頓了頓,
「當然,你不擔心的話,那就等我們哥倆動用資源和時間去調查這個假藥的案子,
真相出來那天就是老戰出來的那天,就是我們現在也不保證,這一天是哪一天,老戰能不能熬得住。」
安小七知道這件事如果她不找戰修遠談條件,這件事不會那麼痛快就結束的。
但,如果她不找戰修遠談,戰西爵會不會真的被仇家暗殺?
帝都不是盛京,那是天子腳下,暗處不知道縱橫多少盤根錯節的黑暗勢力。
可是,她就這麼快跟戰修遠妥協,戰西爵會不會發瘋?
安小七大腦已經激烈的開始內鬥,人的神經也被一股空前的惶惶不安所牽動著。
但,其實也就幾秒鐘的時間,她聽自己對他們說:「你們派人暗中保護他,我……我會找戰老談。」
燕西京起身:
「我等下就飛帝都,親自去警方那邊疏通關係並找那些鬧事的醫院和病患協商……,長夜,留下來善後並做好東方生物集團的公關工作。」
「那……麻煩你們了。」
……
**
安小七在他們走後,就拿著手機上了樓。
她倚靠著身後的沙發,坐了許久,也想了很多種可能。
戰西爵無論是在商界還是軍政,都算是響噹噹的人物。
他出事,那就是震驚三圈的大事。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看著他,不是說疏通關係把人撈出來就行的,大眾要的是一個能說服他們的真相。
不清不楚的被放出來,只會加重大眾的猜忌——說戰西爵草菅人命還能被放出來簡直天理難容!
總之,安小七越想越覺得戰修遠這招太狠,狠到她連半點周旋的餘地都沒有。
電話撥出後,只響了兩聲,電話就接通了。
安小七開門見山:「我們見面聊聊吧。」
戰修遠顯然不買她的帳,冷聲道:「電話里難道說不清楚?」
安小七深吸一口氣,問道:「您直接談條件吧,要怎麼樣才放人?」
戰修遠開門見山:「徹底消失在盛京,永遠都不許踏入盛京半步!」
安小七都被這話給氣笑了:「我做不到。」
戰修遠不慌不忙的道:「那就沒得談。」
安小七譏誚:
「說來說去,他才是您血濃於水的親孫子,他若是坐牢或者是被仇家暗殺都是你們戰家損失,
跟我沒有半點關係。你為了逼我跟他分手不惜把戰家卷到風口浪尖上,是不是也太大動干戈了?」
「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蒼老而渾厚的男低音,冷笑道,
「他若是坐牢或者是被仇家暗害了,都是因為你這個禍害,怎麼會跟你沒有關係?
安小七,我但凡能逼他點頭跟你分手,也不至於大費苦心連戰家名譽都不顧的這麼對付他。
我說了,我威脅不了他,難道還逼不了你嗎?」
頓了頓,
「他今天在拘留所還能好好的關著,明天我安排幾個練家子的混混跟他關一間,輪番上陣的跟他挑釁鬥毆,你看看他還能不能安然無恙。」
安小七:「……」
「我的條件只有一個,離開盛京,永遠不許踏入盛京半步,永遠不許見他。」
大概是氣血不足,此時發出劇烈的咳嗽以及悶促聲,
「做不到,那我們就熬著,他是我孫子,我定然不會真的讓他死嘍,
但皮肉之苦總是要吃一吃的,他太年輕氣盛太自負,
且當是我在死前給他上最後一課,好好搓一搓他的銳氣,
叫他清醒的知道,是兒女情長重要還是手握大權重要,沒有實權,我看他拿什麼兒女情長。」
說完,連給安小七回應的機會都沒有就掐斷了電話。
窗外是烈日炎炎,室內卻安靜的只剩下安小七的心跳聲。
茫然以及無措,空前鼎盛。
安小七就這樣一坐,就是大半天。
直至晌午的時候,林媽上樓喊她用午餐。
安小七根本沒什麼胃口的,她滿腦子都在想要怎麼辦。
她捨不得對戰西爵的情,又擔心戰西爵現在的處境。
她想過開口求夏懷殤,或者是溫時遇能從中幫忙,但她知道一旦她向他們開這個口,且不論他們會不會真的幫這個忙或者能幫到忙,
事後戰西爵知道她因為這件事而求了他最討厭的情敵,他的自尊一定備受打擊。
身為男人,他是不許這種事存在的。
其他幾位師叔,無論是江懷瑾還是墨卿,本質上他們都是夏懷殤的人,想必也是不樂意插手的。
她的母親,夏允就更不用說了,她巴不得他們分。
「少夫人,您多少吃點吧?」林媽看著發呆中的安小七,再次開口對她道,「少爺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讓我照顧好您的,您若是什麼都不吃,回頭身子再一病,這可怎麼辦?」
安小七回神,「好。」
聽她答應,林媽臉上就露出點笑意,說道:
「剛剛莊園來了一個施工隊,說是準備在莊園弄個露天泳池,現在已經準備施工了。」
安小七反應慢半拍,才想起來,她昨晚對戰西爵隨口那麼一提,他就認真的當回了事。
安小七對此沒什麼表示,跟著林媽來到樓下。
因為從臨安城招來的廚子很不錯,安小七本來沒什麼胃口,但聞著菜香味,很快就用完了一碗米飯。
吃完午餐,安小七打算去一趟戰家老宅,當面找戰修遠聊時,夏琛電話打到了她的手機上。
看到夏琛的電話,安小七才驚覺想起整整一上午,安歌都沒有給她打過電話。
昨晚,她們分開時,安歌明明跟她說,早上會給她打電話告訴她的決定的。
一股強烈的不好預感,傾巢來襲。
安小七手指有些哆嗦的接通了夏琛的電話,不等她語,手機聲筒來傳來男人冷冽咆哮聲:
「安小七,安歌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安小七聽得手機那端的風聲以及不絕於耳的汽笛聲,猜測著夏琛此時應該是在高架或者是大橋上。
她正要回沒有時,手機那頭傳來夏琛屬下的匯報聲,
「大公子,前面發生了嚴重的車禍,交警已經在封路了。是兩輛車追尾,其中一輛黑色轎車撞破了護欄掉下了清浦大橋……,消防那邊正在打撈……,那個,屬下…」
欲言又止,「屬下先前遠遠的瞄了一眼,另外一輛車頭破損嚴重的駕駛座位上,好像是……秦菲菲秦小姐。」
此話一出,夏琛一顆心陡然就提到了嗓門眼,連電話都顧不上跟安小七說,直接掐斷,踱步朝事故現場跑去。
他的屬下緊隨其後。
兩分鐘後,夏琛擠開圍觀的人群,看著被醫護人員從破損的轎車上抬出來的秦菲菲。
即便,秦菲菲此時頭破血流的厲害,但夏琛還是一眼就將她認了出來。
夏琛幾乎將她認出的下一秒,就踱步上前,一把揪住重症昏迷的秦菲菲,朝她怒吼:
「秦菲菲,你給老子起來,給老子起來——」
他的暴戾,嚇的醫護人員第一時間竟然不是阻止而是膽怯,還是維護治安的交警拿著電棍強行將他拉開,醫護人員才把秦菲菲抬上救護車。
交警要以妨礙公共執行罪抓他時,他直接亮出自己的身份後,並對交警表示,先前被貨架抬走的女孩子是他太太的堂妹,他一時情緒失控,希望交警能夠理解。
交警礙於他的身份,沒為難他。
夏琛不傻,昨天還在蜀南的秦菲菲竟然比他還早一步抵達盛京,為了什麼,不言而喻。
他都不敢想,秦菲菲為什麼會出車禍,因什麼出車禍,那個墜入清浦大橋的車裡栽的是誰?
只能強做鎮定後,撤開領口兩粒紐扣,隨後叫來他的屬下:
「把附近的監控調出來,老子要知道墜下大橋的那輛車,究竟栽了誰?」
他的屬下被他吼的頭皮都發顫,不敢有一絲怠慢,連忙道:「屬下這就安排。」
五分鐘後,當夏琛看到手機上一段高清監控里,坐在黑色轎車駕駛座位上女人一張無比清晰的臉時,
周身就像是頃刻間被抽走了力氣,腳下一軟,單膝就磕在了地面上。
晌午太陽正是濃烈的時候,膝蓋磕在焦灼的柏油馬路上,他渾然不覺得燙或者是疼,而是大片到荒蕪的驚惶。
一種從未有過的失控感,超出了他負荷的能力。
他眼睜睜的看著手機監控畫面里,這輛黑色轎車和女人一同撞破護欄墜進了黃浦江。
洶湧的惶恐不安,超乎尋常的壓著他喘不過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又是怎麼面目猙獰的對他屬下低吼吩咐,
吩咐他們不惜一切力量動用在盛京的資源,參與打撈。
安小七收到安歌連車帶人墜江的消息是在傍晚,消防那邊打撈正緊鑼密鼓的時候。
那時候,墜江的車已經被消防隊打撈了上來,除了車和……刮落在方向盤上一條女款十字架鎖骨鏈以外,整個車裡再無別的東西。
夏琛一眼就將這條鎖骨鏈認出來,這還是許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她就戴在脖頸上的。
那年,他作為校董出席那屆新生歡迎典禮,給當時的她頒發優秀新生獎學金。
那時,她穿著藍白條連衣裙,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亮。
她從他手上接過獎學金和獎牌,禮貌又疏離的說了謝謝。
她脖頸鎖骨處的十字架吊墜,當時被陽光照的泛出刺眼的光。
……
現在,吊墜還在,她的人……
夏琛坐在江邊,紅著眼睛,煙不要命的抽著。
他最得力的助理都不敢靠近他,只遠遠的看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男人抽完最後一根煙後,站了起來。
他轉過身,一雙通紅的鳳眸里藏著鋒利的暗芒,他沉聲問:「秦菲菲醒了嗎?」
助理道:「……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人還沒有醒。醫生說,若是三天內醒不過來,大概成植物人的概率大。」
夏琛咬牙:「如果醒不過來,那就永遠都不要醒了。」
助理詫異的怔了一下,道:「大公子,如果秦菲菲真的死了,怕是安歌小姐死都洗不清她的罪名的…」
「她沒有死!」夏琛喉骨狠狠的滑動了一下,閉了閉眼,感受著胸腔里一顆心綿密的抽疼,「……沒有我的允許,她怎麼能死?她不能死,老子不允許她去死!」
他吼完,聽聞消息已經找過來的安小七在他話音落下後,聲音很淡的打斷他:
「昨夜,我跟她見過面。」嗓音有點酸,近似哽咽的調子,「她說,她懷孕了,想生,想讓我幫她……」
懷孕?
夏琛周身都像是被強大的電流重重的擊了一下,連著一顆心都痛的麻木了。
【作者有話說】
PS:追妻火葬場,就讓夏琛打頭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