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男人捧起她的臉,看了會兒


  燕西京也是替戰西爵急的,若是安小七真的懷孕了,那麼眼下所有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思兔閱讀

  所以,他有很大一部分是抱著僥倖心理,讓安小七去做這個尿檢的。

  所謂死馬當活馬醫麼!

  但,很可惜的是,尿檢的結果均是陰性。

  安小七看著面前水台上,排成一排的卻只有一條槓的驗孕棒,心頭是無法言說的失望以及難過,除此之外,還有難堪。

  燕西京對這樣的結果倒是不太在意的,

  反正他本來就是抱有僥倖的,是陰性那是理所當然,是陽性那是喜從天降!

  他看著從驗孕結果出來就白著一張臉色的安小七,嘴毒的道:「看來,你是真的不能生。」

  他說完,就把燕魁買來的早餐推到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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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早餐吃了,就你這死人臉色去見戰西爵,他八成還以為我虐待你了。」

  他說完,就跟燕魁一塊出去抽菸了。

  安小七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紅豆粥,牛奶,雞蛋,煎餃……,視線變的有些模糊且越來越模糊後,才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餵著自己喝著粥。

  ……

  **

  那端,占地千畝的溫家莊園,一個小廝模樣的男人敲門走進了一間禪意厚重的廂房。

  一向早起的男人,在伏案抄經。

  他一身菸灰色絲綢睡衣,坐姿筆挺,落筆風流,字跡俊逸灑脫,整個人都如身後的水墨畫一般,禪意十足,耐人尋味。

  小廝來到他的面前,卻不敢出聲打擾他抄經的雅興,待男人放下筆,他才開口道:「溫先生,有件事,想跟您匯報一下。」

  男人抬首,露出一張溫和沉靜的俊臉,淡淡的:「嗯?」

  「安小姐來帝都了。」小廝察言觀色,「幸虧我們提前在她上飛機前裝了竊聽器…,否則,差點她就知道自己懷孕的事……」

  聽到這裡,男人淡淡的臉色沉了一下,「怎麼回事?」

  小廝將清早安小七跟燕西京的對話以及買驗孕棒的事大概說了一遍後,道:

  「我們的人在得知他們要去買驗孕棒的消息之後,就提前把附近十幾家藥店的驗孕棒全換了…」

  「你做的很好。」男人在這時誇讚了他一句「經此一事,她暫時不會再懷疑到自己懷孕這件事上。」

  頓了頓,

  「另外,我叫你們暗中跟著她是為了保護她,而不是像看罪犯似的監聽她的一言一行,我的女人不需要隱私的麼?把所有竊聽器都給我撤掉。」

  男人突然變臉,小廝瞬間就冒了冷汗,連忙道:「是屬下的失職!」

  溫時遇其實不想讓自己那麼惡劣,他怕重蹈覆轍走上一世的老路。

  何況,現在有戰修遠這個神助攻替他發力拆散他們,這個時候他最好不干預最好。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他也想看看安小七跟戰西爵的感情究竟能不能扛得住現實壓力。

  所以,他在小廝話音落下後,又吩咐道:「把監視她的人都撤了吧,最近都不要去叨擾她。」

  「是。」

  ……

  **

  上午八點五十左右,安小七在燕西京的帶領下,抵達關押著戰西爵的刑偵局。

  大概是戰老提前放話,刑偵局的人竟然在門口恭迎她的到來,很是客氣。

  不過,天子腳下有天子腳下的規矩。

  該辦領人的手續卻一樣都不能少。

  花了七八分鐘簽了一堆文件後,安小七就在會客廳,等著被安排見面。

  只是,去帶戰西爵的獄警是一個人走過來的,「安小姐,戰先生說,他不想見您。」

  安小七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並下意識地道:「不會的,他說等我來親自問明我緣由後就會出來的。」

  「很抱歉,戰先生現在的意思是,除非是戰老親自來跟他道歉並公開向媒體說明這是一場鬧劇,他才出來,否則誰都不見。」

  安小七一下就急了,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冷靜下來:

  「你去告訴他,他若是一日不肯見我,我就一日不吃不喝的耗在這裡,看誰耗得起!」

  獄警有些為難:「那好……吧。」

  獄警很快去而復返,「安小姐,裡面請吧。」

  五分鐘後,安小七見到了……數日不見的戰西爵。

  陰森森的關押室,只亮著一隻燈泡,還是那種焦黃色的,光線昏暗的叫安小七一時無法看清戰西爵的臉。

  他穿著已經被鮮血染的幾乎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白襯衫,黑色的褲子不僅褶皺的厲害也破損的厲害,看破損的地方,像是被匕首劃的。

  整個關押室,此時安靜的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安小七手抓住面前擋住她的一堵鐵門,把臉貼在鐵門上方的欄杆上,幾度欲要開口,都因為喉嚨酸澀難當沒有發出聲。

  最先開口的,還是走到鐵門前都有些吃力的戰西爵,「不要哭。」

  說話間,已經騰出手穿過鐵門上方的鐵欄杆之間的縫隙給她擦眼淚,

  「給你看到的,都是皮外傷,再加上餓了幾頓,所以你的視覺上才覺得我現在被他施虐的很慘,

  其實這些於我而言都微不足道。我年少時被扔進無人區的荒漠考核,

  不吃不喝野外過了大半個月,都能挺過來,這點算什麼?」

  男人的嗓音,雖逐字清晰但卻也虛弱,

  「何況,三叔因為季暖的事,現在跟老爺子玩失蹤,爺爺找不到靠譜的人繼承戰家龐大的根基,

  他就我這麼一個能入他眼的嫡系親孫子,不可能真的把我搞殘或者搞死,

  所以現在就是比:誰能熬得過誰,熬過去,他老人家妥協,

  熬不過去,我昏迷不醒,他老人家也得妥協,所以我熬一熬就都過去了…」

  說到這裡,話鋒倏爾一轉,

  「但,他卻突然鬆口要放人,我太了解他了,寶貝,你告訴我,你究竟允諾了他什麼,才讓他得以鬆口的,嗯?」

  他本來是拒絕見安小七,也拒接出來的。

  一來,他怕他鮮血淋漓的樣子她看見了會難過,

  二來,他也擔心從她口中套不出一句實話還要看她哭,

  三來,他是真的想逼戰修遠當面對他鬆口並表態不再攙合他跟安小七之間的事……

  只是,這個小傻瓜,叫他沒辦法!

  本來,安小七看到他渾身帶血的樣子,一顆心就擰抽抽的疼。

  現在,男人又這麼寬慰她,她感覺自己心疼的都快要窒息了。

  她睫毛上都是水珠,秀挺的鼻子抽嗒嗒的,其實想忍住不哭,但就是忍不住,所以視覺上,眼淚就掉的更洶湧。

  她伸手,想去觸碰男人的臉,但又不敢去觸碰,怕弄疼他臉上的傷,努力平復了幾番情緒後,她道:

  「還以為你多牛逼多厲害的,幾個人就把你打成這樣。」

  戰西爵手指颳了下她哭紅的鼻子,大言不慚的笑道:

  「他們被我打的更慘!」頓了頓,「但,沒吃沒喝,又被輪番圍毆,多少是要吃點皮肉之苦的。」

  他說的輕描淡寫,安小七卻聽的心臟揪起:

  「肋骨都斷了,還叫只是皮肉之苦?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折騰的只剩下一口氣被抬出來你才肯罷休?

  為什麼,他都跟你妥協了,你還要自找苦吃,寧願在裡面待著受罪也不要出來?」

  男人在她話音落下,握住她的小手,淡淡的口吻:「我在這裡踏實。」

  說著,就把她的手拖到唇邊吻了吻,

  「我說了,我太了解爺爺,他不可能那麼痛快的善罷甘休,除非你私底下跟他做了交易,不然,我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能讓他這麼快就妥協。」

  說到這裡,低低的嗓音有種蠱惑人心的味道,「所以,寶貝,你告訴我,你們私底下做了什麼交易,嗯?」

  此話一出,安小七當下就有幾分心虛,但都被她掩飾在心疼的臉色之下。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沒那麼心虛,甚至是有理有據:

  「你也說了,戰三爺因為季暖的事被刺激的不輕,跟戰老玩失蹤,

  戰老身體每況愈下,戰二爺在M州攤上官司……,整個戰家在戰老眼底內憂外患岌岌可危,

  你現在是他唯一能指望的孫子,他沒有資本跟你賭,

  他怕你萬一有什麼不測被仇家給暗殺了,到時候才是真的後悔莫及…」

  聽起來,確實是那麼回事。

  但,戰西爵太了解戰修遠的為人。

  他父親走的早,他是戰修遠手把手教出來的,他太知道戰修遠磨礪人的手段。

  戰家的男人,就算是最廢物的一個拿出來,那都是一頭咬人吃肉的狼,何況戰修遠是戰氏一族的家主,豈是那種不達目的就善罷甘休的?

  戰西爵料定是戰修遠跟安小七做了交易,但也料定從安小七口中套不出什麼。

  因此,與其他一個人待在這裡消磨時間,倒不如先出去。

  至少,安小七現在沒有跟他說類似於分手或者表現出要疏遠他的舉動。

  他無聲且許久的沉默,讓安小七一顆心有些慌張,甚至是無助。

  她擔心,他偏執的寧肯在裡面將自己熬死也不肯出來。

  越長時間的沉默,越逼的人接近奔潰。

  安小七唇都快被咬出血泡時,男人在這時掰開她的唇瓣,「你想我出來?」

  安小七不敢看他眼睛,但卻拼命的點頭,「嗯。」

  戰西爵低淡的嗯了一聲,捧著她的臉看了會兒她,「安小七~」

  他沒由來,喚著她的全名,讓安小七神經敏感的一提,下意識的就有些慌張的應了一聲,「嗯?」

  「我受的這些傷,吃的這些皮肉之苦叫你受不了而跟他妥協答應他的要求甚至是犧牲個人利益,

  我念你因為心疼我而能理解甚至是原諒,但你記住了,

  你若是真的等我出來之後養好傷跟我玩不辭而別甚至是銷聲匿跡的話,

  我一定會讓你此生都後悔認識我!」

  聞言,安小七眼瞳深處就劇烈的縮了縮。

  她仍被男人握在掌心的手指無意識的蜷縮了一下,但很快又將心底的恐慌摁了下去,勉強擠出一個還算輕鬆的笑,「噢。」

  她哦了一聲,便低下頭,濃密的睫毛擋住了她眼底洶湧的暗色。

  戰西爵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皺了皺眉頭,因為牽扯到眉尾的傷口,疼的面上肌肉僵硬了幾度。

  她不擅長掩飾情緒,即便她現在在努力克制,但戰西爵還是看出她的異樣。

  他眼神一下就冷了下來,「低著頭做什麼?還是說,我猜中了你心底的真實想法?你想等老子養好傷以後就跟老子玩消失匿跡?」

  「我……我沒有。」安小七匆忙抬起頭。

  她眼底是紅的,這會兒眼裡已經沒了淚水,只有難掩的不安,

  「我沒有想過要離開你,我只是不敢看你身上的傷,我看著還在滲血的傷口,我難受…」

  安小七的話半真半假,她的確是不敢直視戰西爵的傷口,也的的確確沒有動過要離開戰西爵的念頭……

  但她也確確實實的跟戰老達成了交易,以情婦的身份陪在他身邊,並在他傷好以後撮合他娶南向晚為妻。

  因為心底有愧或者說是心虛,所以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她唇角牽動了兩下,目光變的堅定,「戰西爵,我不會離開你的,除非是你不要我了。」

  許是她最後一句話,聽起來還算有含金量,男人緊繃的臉色才好看一些。

  但他的嗓音還是冷的沒有溫度:「但願你沒有騙我,說的都是真的。」

  安小七把他的手拿著摸上自己的面頰,她的臉蛋在他滿是繭子的掌心蹭了蹭:

  「我人就在你面前,你睜眼閉眼都能觸碰到,怎麼會騙你?」

  戰西爵對她的話半信半疑:

  「我暫時信你。」頓了頓,「我可能傷了不止一根肋骨,現在站著吃力,你先去找燕西京,讓他準備好輪椅,等下我們就去醫院。」

  安小七點頭,低頭準備找手機打電話給燕西京弄輪椅時,結果發現手機裝在包里,而包被她放在車上。

  於是,她對戰西爵抱以歉意的道:「我手機落車上了,你先坐回去,忍一忍,我等下就跟燕西京過來接你?」

  「好。」

  ……

  五分鐘後,安小七對在外面等候的燕西京道:「他同意出來了,不過傷的太重,現在需要一個輪椅。」

  莫念不在身邊的時候,燕西京是煙不離手的。

  他撣了撣菸灰,就摸出手機去打電話,叫人送輪椅過來。

  安小七則回到車上去拿手機。

  手機才剛剛拿到手上,戰修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安小七眸色瞬間就暗了一度,但還是將電話接通了,「有事?」

  「怎麼樣?見到他之後,有沒有後悔答應跟我交易?」

  從某種程度上,安小七真是不得不承認薑還是老的辣,她不得不承認戰修遠老謀深算。

  他就是故意引誘她到帝都,並讓她親眼目睹戰西爵現在被打的狼狽不堪的樣子,就是為了擊破她的心裡防線,讓她妥協的心服口服。

  安小七是真的很久都沒那麼用力痛恨一個人了。

  她閉了閉眼,用力的克制竄起來的怒火,再睜開眼後,就已經很平靜了:

  「您都恨不能在我身上裝個雷達探測儀了,我見到他什麼反應,您老在盛京不都是了如指掌嗎?」

  戰修遠蒼老的嗓音聽不出喜怒:

  「說起來,你是真的很愛那個渾小子,女人能為男人犧牲至此也值得尊重。

  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沒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別忘了我們的交易。

  等他養好傷,用你的方式想辦法讓他跟向晚扯證,

  至於你跟他原來是怎麼恩愛的今後仍然怎麼恩愛我都不會過問……」

  頓了頓,

  「當然,你也可以出爾反爾,但就怕你發的那個毒誓真的報應到你的兒子夏雲瀾身上,那可就不好了。」

  安小七被他的話刺得心底發疼,她實在是沒忍住火氣,怒極反笑:

  「報應?表面看起來您老位高權重,所有人提起來都敬重有加,風光就差日月同輝了……」

  說到這,話鋒倏爾一轉,

  「可你這看似風光霽月的背後一定痛不可遏吧?

  年輕時,求而不得辜負了我的師奶奶之後中規中矩的娶了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生兒育女,

  中年不僅喪子還喪女,前不久又剛剛喪了一個未出生的孫子……,我看你才是報應不爽。」

  安小七口中的孫子,指的是被戰九梟一巴掌扇的季暖流產的那個孩子,

  「可以說是,眾叛親離,落得如今連安度晚年的下場都沒有呢。」

  安小七的話,瞬間就戳到了戰修遠的逆鱗,讓他痛的連呼吸都粗沉了。

  「說句難聽的,就算我現在迫於你的威壓向你妥協,

  並不惜拿我的兒子發毒誓向你承諾永遠都不做你們戰家的孫媳婦,

  但別以為你就真的能對我為所欲為……,你以為他跟南向晚扯了證就能生出你們戰家小繼承人了?

  醒醒吧,這年頭,還是少做白日夢的好。」

  說完,就即刻掐斷了戰修遠的電話。

  掛斷電話,連手都在抖。

  她明明立在烈日炎炎的日頭下,但身上卻抑制不住的打冷顫,有幾秒的頭昏目眩以及無法言喻的惆悵以及茫然。

  她不知道,就算以情婦的身份甘願陪在他身邊,這樣堅持的要跟他在一起,究竟有沒有意義。

  在一起,卻沒能心之所願。

  如果不幸福的話,那還在一起有什麼意義呢?

  徒增悲傷嗎?

  ……

  戰西爵體質好,住了三天院後,除了肋骨的傷還需要養著,身上其他的傷基本上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一周後,當醫生說可以住院回家靜養時,安小七心上並沒有任何的輕鬆,反而心底沉重。

  出院,就意味著他傷快要養好了,養好了就意味著她要履行承諾了。

  安小七將整理好的行李箱合上後,身後的病房門被敲響了。

  她以為是推戰西爵下樓散步的江淮他們回來了,就起身去開門。

  結果門開,面前立著的卻是南向晚。

  溫婉端莊的年輕女人,一身黑色職業套裝,舉手投足有種商場女精英的既視感,以及凌駕在這之上的千金貴女的氣場。

  她臉上掛著很官方的溫柔的笑,「安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安小七側身,示意她進來,「進來吧。」

  南向晚不喜歡逗彎子,直接表明來意:

  「我這幾天在帝都出差,剛好今天公幹結束,半小時前接到戰老的電話,他叫我給你帶句話,說……」

  頓了下,掀眸看了安小七一眼,「說戰西爵的傷已經養的差不多了,你該履行承諾了。」

  安小七面無表情,「話帶到了,你可以走了。」

  南向晚並沒有因為安小七的話而難堪,只淡淡的道:

  「戰爺爺的意思是,接下來,你可以儘可能避免跟戰總接觸,他的傷後續會有專業的醫護人員照顧…」欲言又止,「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怎麼能不明白!

  意思是給你挪地方,給你創造跟男人獨處的機會。

  安小七臉色沒什麼變化,「等回盛京,我會找合適的機會跟他提…搬出古堡莊園。」

  南向晚微微頷首,「安小姐是聰明人,想必能把事能做的滴水不漏。」

  【作者有話說】

  PS:不要方,不要叫,也不要鬧,都稍安勿躁!要棄文的,不攔著!簡而言之,故事發展是按照故事大綱走的,不會因為讀者不爽就即刻去調整節奏,希望相互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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