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他蹭著她柔柔的臉,嗅著她身上甜甜的香
……
南向晚來的突然,走的也痛快。思兔閱讀
她跟安小七總共說話沒超過五分鐘,在戰西爵回來之前就離開了。
戰西爵肋骨的傷,至少還得靜養小一個月才能好,所以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他出行不便只得坐輪椅。
當他自己操控智能輪椅回到病房時,安小七已經將病房內的所有行李都打包收拾好了。
他看著站在窗前不知道因什麼事發呆的安小七,視線落在她的左手無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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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轉動那枚紅寶石戒指,有好幾次她好像都想把它取下來的衝動,但最後又都沒有付出行動。
戰西爵眉頭皺起,喚著她的名字,「安小七~」
音落,安小七就轉過身來,笑著看他,眉眼彎彎的像月牙似的,「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她說話間,就已經朝戰西爵走過去。
戰西爵看著她眉眼含笑的俊俏小臉,一時間竟分辨不出她是真的笑還是假的笑,總之他無法將她看透。
他臉色不太好,「剛剛在樓下,我碰到南向晚了。」
安小七輕描淡寫的道:「噢,她說她是來帝都公幹,奉了戰老的命順道來看看你,結果撲了個空。」
「只是這樣?她就沒跟你說點什麼?」
安小七半蹲在他的面前,撇了下嘴角,故作憂傷的道:
「當然說了。她說,你是戰家的准繼承人,戰少夫人的誘惑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大,
已經不再是她對男人情感上的追求,而是對戰少夫人這個身份帶來家族利益上的滿足…,
說只要有一線機會,她都願意試試,讓我同為女人能理解她身為女人的心,
她跟大部分女人一樣,同樣愛慕虛榮,同樣享受權勢帶來的利益之便……,
並坦白,並不介意跟我共侍一夫,希望我能認清眼前形勢,不要逼的戰老再對你下狠手……」
安小七的話,半真半假。
但,往往就是這種半真半假聽起來毫無破綻。
至少,戰西爵聽她說完後,覺得她沒有撒謊。
他仍然板著臉色,眉頭皺著:「然後呢?你是不是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想打退堂鼓了?」
安小七把小臉湊到他的掌心上,在他手掌里噌著,很是無辜的口吻,「我哪有?」
說著,就察言觀色了會兒,悠悠的說道,
「其實,客觀來說,我覺得南小姐有些話是說的不錯的。
與其讓你跟病危的戰爺爺把關係鬧到反目,不如跟她……假裝訂婚什麼的,
這樣既能安撫戰爺爺讓他安享人生最後旅程,你也能名正言順的繼承戰家的祖業,
至於我,我就乖巧的等著等你權利都穩固以後,娶我就行了。」
她話音剛剛落下,男人就無情的打斷她:「不行。」
他臉色相當的不好看,
「你想的太天真。有訂婚就會有結婚生子……,我太了解爺爺,
他就算是躺進棺材都能把自己身後事料理妥當的人,不可能像個傻子似的被我們玩弄。
你能想到的,他同樣能想到。你只需要明白一點,一旦你妥協,讓他有下手的口子,
他就一定無所不用其極的,造出我跟南向晚的下一代!」
戰西爵用的是造,不是生。
聽的安小七震驚的胸腔顫了很久。
她是難以想像,如果戰西爵跟南向晚有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她會怎樣?
她還能不能甘願以情婦的身份陪伴他左右?
想必,她是不能的。
所以,戰老料定她不能,才這麼痛快就跟她做了交易,把她拿槍使去撮合南向晚跟戰西爵扯證結婚的吧?
只要他們成為法定夫妻,戰老再造一個跟他們血脈相連的孩子又有什麼難的?
她不就是有個被造出來的親生兒子麼?
一旦,戰西爵跟南向晚有了血脈相連的孩子,那麼她……一定會主動退出這場感情的角逐,慘敗而歸。
等到那時候,戰老就算是九泉之下,也能不費吹灰之力,拆散他們的。
她怔然的表情,看的戰西爵眉頭皺的更深。
他伸手,捧起她白白的小臉,嗓音有些低,也有些凌厲,
「我差點被他弄進監獄,也被打的渾身是傷甚至是骨裂骨折,
這些都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內,我唯一不能容忍的是,
我那麼拼盡全力的也要跟他反抗卻因你的妥協而告終,
這樣,你會讓我覺得我的所有付出都不值得,你明白嗎?」
安小七目光有些躲閃。
她心慌又心虛,她愛的男人太精明,精明的叫她無所適從。
好半晌,她才唔了一聲,「知道了。」
戰西爵將她拽起來,坐到他的腿上。
安小七擔心他身上有傷,心驚但卻不敢亂動,「戰西爵,你別這樣,你身上還有傷。」
這些天,大部分時候,戰西爵都是躺在病床上,難得覺得現在狀態還不錯,他怎麼能放過跟她親近。
他鼻子蹭著她柔柔的臉,嗅著她身上清甜的香氣,嗓音有些啞:「這幾天,辛苦你了。」
戰西爵住院的這些天,沒有請護工,都是安小七照顧他的日常起居。
辛苦談不上,但辛勞肯定是有的,至少在醫院睡的不好。
她被男人鼻子蹭的有點癢,想躲,但又想著日後這樣親昵的時光可能會少,就沒有躲,反而圈著他的脖子,
「那你快點養好身體,好好犒勞我。」
男人是不禁撩的,兩句話就能上火的那種。
戰西爵一下就上火了,眸子都變的熱熱的了。
他在她臉蛋上輕咬了一口,低笑道:「都留著存貨呢,等回盛京就都賞給你!」
此話一出,安小七一下就知道他說的存貨是什麼。
她嬌嗔道:「你怎麼那麼不正經?」
戰西爵譏誚:「男人對自己的女人都正經,那還是男人嗎?」
說笑打鬧,看起來很甜蜜又輕鬆,可不知怎麼的,安小七就是怎麼都快樂不起來。
故作輕鬆,可仍然有跡可循的心事重重。
……
**
一天後,他們是乘坐私人飛機抵達的盛京。
安小七在古堡莊園又陪了戰西爵四五天後,戰老又找了她一次。
這次是直接約她在醫院見的面。
那時,戰老才剛剛吊完水,人比之前安小七所見的每一次都蒼老,頭髮幾乎全白沒有一根黑的,臉色也蠟黃的沒有血色,
但勝在他常年身居高位,練就了一身不怒自威的壓迫感,一個眼神就是C位存在。
他客氣的道:「坐。」
安小七輕笑:「不必了,您直接吩咐就行。」
戰修遠感覺這十多天未見,安小七氣色好像不錯,唇紅齒白的,臉上還長了點肉,整個人看起來青春朝氣的令他暗嘆——韶華易逝,歲月催人老。
他讓忠叔給安小七倒了杯茶後,就語重心長的說道:
「小七啊~,戰爺爺也是從你這個鮮衣怒馬的年紀過來的,因為我強行介入你跟西爵的感情,想必你現在恨極了我……」
說著,就劇烈的開始咳嗽,咳的很嚴重,都咳出血了,
「但,就算是做惡人,我也不能對不起戰家的列祖列宗。
上回,你在電話里言辭犀利的說我遭了天譴遭了報應,
年輕時喪子又喪女,晚年重疾在身都沒有好下場…,說的也沒錯。
老實說,若是讓一個不能生的女人左右戰家的未來,我就是到了陰曹地府也不能安寧。
所以,你就當是可憐可憐我這個已經遭了報應的老傢伙能死的安寧,就給戰家未來一條生路吧。」
這次,戰修遠打的是親情牌。
安小七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
戰修遠突然打軟牌,她才不好接牌。
她沒說話。
戰修遠就覺得自己這招管用了。
他在又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蒼老而渾厚的嗓音再次響起,
「俗話說,真金不怕火煉,真愛無敵。
你跟西爵既然是真愛,又何必在乎那區區一張結婚證?
那不過是一張紙。如果一張結婚證就能讓愛情保鮮,
那這個世界的離婚率就不會那麼居高不下了。
如果你們相愛,就算沒有結婚證,也依然能在一起。
但,戰家不能沒有後代,不能沒有未來,這你應該清楚。
我只不過是給他安排個體面的女人借著他的種給戰家生一個繼承人,這有什麼錯?」
說到後面,嗓音就有些激動,
「其實你也沒錯,你只是不能生,恰巧我那個痴情的孫子他愛你……,
我希望,既然能和平解決這件事,就不要鬧的彼此都不痛快,你說呢?」
……
**
安小七回到莊園,是在兩小時以後。
這幾天,戰修遠已經陸續恢復了戰西爵處理戰家產業的一些職權。
積累的事情太多,他從早上起來就坐在書房裡用電腦辦公。
他聽到安小七回來的動靜後,就放下了擱在腿上的電腦,操控著智能輪椅進了臥房。
……
嗯,女人在打開一隻行李箱,正在往裡面收納她常用的東西,比如衣服,比如護膚品。
戰西爵濃黑的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你收拾行李做什麼?」
安小七面不改色,道:
「因為大姐墜江後就下落不明,我爸爸傷心過度酗酒如命,今天早上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摔斷了腿,渾身多處骨折,我要回去照顧他一陣子。」
安小七沒說謊。
安培根確實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摔得渾身多處骨折。
戰西爵看著她漆黑如墨的眼睛,似乎在分辨她有沒有撒謊,
但轉念一想她不可能撒謊,因為安培根有沒有摔傷,他一查就能搞清楚,謊言會不攻自破……
人家親爹都摔斷腿了,他好像不放人,很不像話。
他視線落在她的行李箱上:
「你可以白天在安家老宅照顧安伯父,晚上回來,你怕來回跑辛苦,我會讓司機準時接送。」
「你受個傷,我還衣不解帶地在醫院照顧了你一周,我親爹傷的不比你輕,我不在身前照顧,像話嗎?」
戰西爵不高興,板著臉子:「林媽說你吃完中飯出去了一趟,你出去見誰了?」
安小七:「去醫院見了莫念姐,她今天產檢,陪她說了會兒話。」
戰西爵又道:「非得搬回安公館?」
「嗯。」
戰西爵:「那就把我那份行李也收了,我跟你一塊過去。」
安小七有些不可意思:「你去幹什麼?我照顧一個傷患就夠煩的了,還要伺候兩個?我又不是你的奴隸!」
戰西爵面無表情:
「我會帶傭人過去。」頓了下,「總之,我睜開眼要看見你的人,閉上眼之前也要看見你的人。」
男人不容置喙的口吻,讓安小七都沒了法子。
她眉頭皺了皺,無聲的抗議了會兒後,說道:「行李我不收了,我先回去看看爸爸的情況,晚上回來。」
這話聽的戰西爵臉色才緩和了些,他嗯了一聲,道:「等下讓江淮送你。」
「好。」
安小七離開古堡莊園後,戰西爵就打了電話給燕西京,「你女人今天產檢?」
莫念今天確實產檢,燕西京親自送她過去的,他道:「我送過去的,怎麼了?」
「你在醫院看到安小七了沒有?」
燕西京道:「我沒看見。我送完她就回公司了。」頓了下,「不過,小念說,是安小七那女人陪她做的產假。」
戰西爵沉默了幾秒,問燕西京:「上回你跟我說,你在帝都機場接安小七時覺得有人跟蹤她,這事,後來你查了沒有?」
戰西爵不提這茬,燕西京都差點忘了,他道:「當時只想著怎麼撈你出來,哪有功夫?」
「那現在就去查!」
燕西京頂了下後牙槽,很是無語:「你自己沒人還是沒能力?自己不能查?」
戰西爵:「你了解當時情況,你來查,效率更高!」
說完,就掐斷了燕西京的電話。
……
**
那端,安小七回到安公館,發現安公館門口停著至少四輛全球限量款豪車,每輛車都配著兩名異國男子保鏢。
陣仗有點誇張,像極了黑社會大佬蒞臨某種貧民窟的既視感。
不等安小七弄清楚怎麼回事時,從安公館裡一前一後走出來兩個男人。
一個看不出實際年紀的高大挺拔男人,他身著一身叫不出名字的大牌,西裝革履,氣場強大厚重,氣質是難以超越的顯赫。
他長了一張精雕細琢的深邃五官,頭髮是濃密的黑色,但眼瞳卻是湛深的藍色,鼻子也比東方人高挺,唇形很薄,有種薄情冷冽的味道。
他是誰?
安小七心中發出疑問時,對方也在打量她。
比起她眼底的探究,混血的貴族男人看起來要平靜很多。
只是,他看她的目光因專注而顯得深不可測。
安小七抿了抿唇,視線越過男人的後背,看向許久都未曾見過的夏懷殤,眼睛莫名的有些灼熱,喉嚨聳動了一下,半晌才說:「他是誰?」
她問的是夏懷殤!
夏懷殤從那男人身後走了過來,來到安小七的面前。
他視線將安小七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遍,眸色一閃而過幽深,
她似乎過的沒有他想像的糟糕,小臉也長了點肉肉出來,整個模樣比從前每一次見更嫵媚迷人。
不是說戰老向他們施壓逼他們分手,他們應該不好過才對,怎麼……
夏懷殤思緒千迴百轉間,克制住心中想要擁她入懷的衝動,溫聲道:「詹姆斯蓋倫。」
安小七正詫異以及震驚時,夏懷殤下一句話幾乎讓她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你親生父親!」
當人的情緒陷入極端的情況下,可能反應在臉上的表情只有一種——愣,如此看起來反倒是顯得平靜。
其實,只有當事人知道,自己那恍惚的幾秒間,內心世界有多崩塌甚至是狼藉不堪。
因為難以置信,安小七的眼瞳在幾番劇烈收縮之後,她才找到自己聽似平靜的語調,「我親生父親?」
她譏誚反問的話音剛剛落下,安季風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安培根就出現在安公館大門口。
安季風面色陰鬱的厲害,坐在輪椅上的安培根情緒較之他人要顯得面目猙獰很多。
他一出現,對著蓋倫就潑出一盆污水,並憤怒低吼:「滾——」
被潑了髒水,氣場成熟厚重的男人顯然不悅,但實際上也就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再多的反應都沒有。
倒是他帶來的那些保鏢,瞬間就朝安培根圍攻上來,大有要狠狠教訓安培根一頓的意思。
只是,那男人只稍稍抬了下手,那些保鏢就又迅速退了下去。
男人將髒了的西裝外套脫下,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里,湛藍色的眼眸看向安小七,嗓音低醇的像撫慰人心的大提琴,音質好聽的不像話。
「跟我走,我給你想要的一切!」
安小七舔了舔唇角,笑意不達眼底的道:「我叫了快二十年的父親坐在那,我不認識你……」
她話都沒說完,男人就從一個屬下那接過一個文件袋,遞到她的面前:
「這是DNA醫學鑑定報告。」頓了下,「你是成年人了,要尊重客觀事實。」
安小七拒絕接受面前遞過來的文件袋。
她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以及聽到的一切都匪夷所思的厲害。
她叫了快二十年的爸爸不是她的親生父親,而眼前這個素未謀面一上來就跟她說他才是。
不可笑,不匪夷所思麼?
安小七視線朝夏懷殤看去,那是她前生今世都無比信任的男人,抿了抿唇,喚道:「師叔…」
日頭高,太陽大。
夏懷殤看著面前揚起汗津津小臉的小姑娘,從屬下那接過一把遮陽傘,撐開後舉過她的頭頂。
他打著傘,她仰著頭。
他們四目交匯,身後是不絕於耳的蟬鳴,他們眼中的世界好似只剩下彼此。
安小七眸光一瞬不瞬的望著他,望著他愈發清雋俊美的臉龐,喃喃的調子,「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