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他解開襯衫兩粒紐扣,眸色危險的看著她
此話一出,安小七即刻就冷聲道:
「你出的什麼餿主意。思兔閱讀sto55.com我不會打掉跟他的孩子,更不會跟……師叔扯證!」
白熙秋勾唇,似笑非笑般的:
「你激動什麼?假裝跟懷殤在一起,再假裝打掉你跟戰西爵的孩子,
這樣等哪天反對你倆在一起的勢力都不在了,你帶著屬於他的孩子出現在他的眼前,
想必戰西爵對你再多的恨也都會因為這個孩子而放下的,到時候你們重修舊好,豈不是人生圓滿了?」
老實說,白熙秋的話,讓安小七原本牢不可摧的定力,出現了裂縫。
即便她沒有表態,但白熙秋也看出她心底的動搖。
他沒再添油加醋的繼續說下去。
因為他知道,瓦解人心不是一蹴而就的,而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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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濟,大不了他這個外力再推波助瀾一下,若是安小七的孩子沒了,不分他們也得分。
如果他們分手,想必夏懷殤那個狗男人就能得償所願了吧。
……
**
戰西爵是在兩小時後清醒的。
他撐著頭昏欲裂的腦袋,睜開駭人的血瞳後,就開始找手機。
只是,當他做出找手機的那個動作時,不經意一瞥,就撞見了手上端著一杯溫水出現的……唐逸,以及立在他身後的江淮。
戰西爵頭疼的捏了捏眉心,目光稍稍環顧四周,就看出此時不是在古堡莊園,而是仍然在魅莊。
他從唐逸手上接過水杯後,喝完後,就啞聲問:「幾點了?」
唐逸看了下腕錶:「快凌晨三點。」
聞言,戰西爵眉頭就狠狠的蹙起,他問江淮:「我手機呢?」
江淮從茶几上抓起戰西爵此前發狂時而被他摔的屏幕碎裂的手機,遞到他的手上。
戰西爵撇了眼屏幕破損的手機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江淮今天是休假的,不該出現在這裡。
於是,他接過手機後,就下意識的問他:「你怎麼在這?」
江淮如實匯報:「是……少夫人讓我來的。」
此話一出,戰西爵臉色就越發陰沉起來。
他屈起一條長腿,身體後傾著,有些疲倦的靠了會兒,再睜開眼時,眼底一片冰漠:
「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麼?」
他只記得,參加了南嘯天設的飯局,南向晚和戰老都在。
期間,他因為心情不好,喝了不少南嘯天倒過來的酒。
他喝悶酒的時候,心裡想著的是等見到南少衍以後,跟他聊一聊南向晚的情況就回古堡莊園的。
結果,後面很多事都不記得了。
江淮看他那樣,基本上確定男人在被下猛料後,後面的事都不記得了。
於是,他把事由經過,跟戰西爵闡述了一遍後,道:「少夫人是在您打了鎮定劑昏過去後走的……」
此話一出,戰西爵嗓音就拔高了:「她走了?回哪了?」
提到這個,江淮臉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他支支吾吾的道:「跟她出來的保鏢說,少夫人上了白二爺白熙秋的車,去了盛京所在的幽皇。」
戰西爵掀開被子,從床上走了下來。
大概是躺了太久,也可能是藥效帶來的後遺症,讓他有一種頭重腳輕的錯覺。
他腳下有幾分失衡,身體往前踉蹌了兩下,才堪堪穩住高大的身體。
他走到落地窗前,從唐逸手上接過一根香菸點燃後,就遞到嘴邊無聲的抽了一會兒。
一根煙後,他沉聲吩咐江淮,道:「把南嘯天給抓了。」
江淮稍顯差異後,道:「事情是老爺子授意的,就怕抓了南嘯天也是白抓!」
戰西爵面無表情的撣著菸灰,道:
「南家這是給他臉了?老子是他們南家能算計得起的?
就算把南嘯天打一頓,老子也咽不下這口氣!」頓了頓,戾聲低吼,「滾去辦!」
「是。」
戰西爵在這時掐滅菸頭後,就打算去一趟盛京幽皇的。
他不知道,安小七究竟看了多少他被算計後跟別的女人曖昧不清的一幕,
但他卻無比的堅定,安小七一定因為此事而生氣,甚至是失望以及難過。
他不喜歡她生氣,更不喜歡她難過。
何況,他從古堡莊園摔門而出時,他本就是冷了她的臉子的。
現在……
她是終於忍無可忍,堅持不下去,是要身體力行的跟他分手決裂麼?
否則,他想不出,她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大半夜的投奔幽皇,去找夏懷殤!
本就沒有平復下去的惱火,幾乎是一點就燃的,只會越燒越猛。
戰西爵滿胸腔都是無處可泄的怒火,沒有宣洩的出口,他迫切的想要看到安小七的人,
只要見到她的人,他的火爆的情緒似乎才能冷靜下來。
他邁開步子,正準備往外走時,燕西京打來了電話。
燕西京幾乎很少這個點給他打電話,除非是有不得了的大事。
戰西爵只遲疑了一秒,就接通了燕西京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電話那頭的燕西京便開門見山的道:「出事了,你來一趟吧。」
「嗯?」
燕西京言簡意賅:
「電話里說不清楚……,大概就是為了逼安小七跟你分手,顧老夫人抓了安好和她的孩子…,
現在的情況是,安好被惹急了捅傷了顧老夫人,顧老夫人現在人在搶救,生死未卜。」
頓了下,「在盛京協和醫院,你直接過來吧。」
信息量有點大。
戰西爵立在原地,足足站了七八秒,才發應過來,燕西京在電話里說的什麼。
所以,安小七下午跟他說要談一談分開是因為他的外祖母抓了安好威脅她,她不得已才這麼跟他提分手的是麼?
……
半小時後,盛京協和醫院。
戰西爵出現在搶救室門外,此時顧家的老少爺們見到他來,臉色各異。
戰西爵舅舅不少,守在搶救室門外的,戰西爵願意走過去搭兩句話的,也就是顧長夜的父親以及排行老七的,小七爺顧如風,僅此而已。
戰西爵跟顧家大爺打了聲招呼後,就把目光落在顧如風臉上。
顧如風身上不少血,能猜出是他抱著受傷的老太太上的救護車。
戰西爵神情微末,淡淡的開口:「外祖母,傷勢如何?」
顧如風面色看不出喜怒,「刺了兩刀,傷在胸口,現在裡面是什麼情況,不知。」
八十多歲的老人,胸口中兩刀,就算能挺過手術,那也是遭大罪的。
戰西爵沒說話,燕西京在這時走了過來,似笑非笑般的:
「……我瞧著你是喜事辦不成,半年內估計要接連辦兩場喪事!」
燕西京指的是,如果顧老夫人挺不過來,要辦一場喪事;半年後,戰老肺癌晚期,也得辦一場喪事…
戰西爵面色陰沉,喉骨微微聳動,沒說話。
燕西京的話還在繼續:「踩著血濃於水親人的屍骨也守候的愛情,我看不要也罷,何必弄得眾叛親離呢?」
「你閉嘴!」
燕西京閉嘴了。
顧如風在這時走了過來,目光看向燕西京:「你把安好藏哪了?」
燕西京冷冷的撇了他一眼,隨即扯唇道:
「不藏起來,難道等著警方再把她抓起來丟進大牢?我答應了安小七,
要把她平安帶出來。至於,她後面要不要去自首,全看安好自己的意思。」
頓了頓,
「還有,我真是要說說你們顧家子弟,安好是觸了你們顧家什麼眉頭了?
好不容易出獄了又被你們叔侄倆給纏上,若不是你們叔侄這麼糾纏,
顧老太太大概也不會拿她開刀…,現在好了,悲劇是一出接著一出,我看你們究竟怎麼收場!」
顧如風在燕西京話音落下後,就斬釘截鐵的道:「她不會坐牢,我不會讓她坐牢。」
燕西京扯唇:
「我現在關心的是,她會不會還拿刀捅人,顧老夫人把她女兒給弄失蹤了,但凡是個做母親的都受不了,
你還是想想辦法,儘早把安好的女兒給找回來,否則……,這事,真沒完。」
說到此處,又頓了下,
「還有一事,我應該據實相告,安好說,她失蹤的女兒是顧長夜的種,
是你們安家的子孫後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燕西京說完,就拍了拍戰西爵的肩膀,意味深長的道:
「老戰,你跟安小七之間的糾葛實在是牽扯太多人進來了,你好自為之吧!」
……
**
安小七接到顧老夫人出事後,是在翌日早上八點左右的時候。
她那時候正在陪夏雲瀾用早餐,跟她說這個事的是燕西京。
電話一接通,燕西京就開門見山的將事由經過說了一遍後,道:
「本來就是你跟戰西爵之間的恩怨,老子不想攙合你們之間的破事,
搞的我們幾族矛盾惡化,長輩們臉上都過不去。
安好在我這不合適,等下我就會派人把安好給你送過去,後面怎麼做,你們自己看著辦。」
燕西京說完這句話,連給安小七回應的機會都沒有,就掐斷了電話。
安小七看著完全黑掉的手機屏幕,還在嘴裡的食物就再也沒了滋味。
她手邊上的夏雲瀾察覺到她臉色的變化,便將目光看向她。
他眼部手術做的很成功,現在基本上恢復了視力,
只是現在還不能見太強烈的光,鼻樑上架著的是一副特殊材質的防護鏡。
他看了會兒安小七的臉色,視線又越過她的頭頂,落在從外面進來的高大男人身上。
男人手上拿著幾隻新鮮的蓬蓮,褲腿上還沾著水汽,想來是剛剛從後山湖采完蓬蓮就回來的。
夏懷殤徑直走過來,將採摘的蓬蓮交給傭人,吩咐道:「清理乾淨,給小姐送過來當餐後點心。」
聽到他說話的聲音,安小七就回頭看向他。
她目光太過於專注,乃至於夏懷殤有些錯愕。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到她的身旁,嗓音聽不出喜怒,淡淡的:「怎麼了?」
安小七面上平靜,心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有些話,她不好當著孩子的面說,只平靜的道:「師叔,我有事……跟你商量,想請你幫忙。」
夏懷殤眉目未動,溫淡的嗯了一聲:「先吃飯,天塌下來有師叔頂著。」
安小七咬唇:「那等下去書房說?」
夏懷殤看了會她,「好。」
……
五分鐘後,書房。
安小七給夏懷殤泡了一壺茶,給他滿上一杯後,坦誠布公的道:
「我想離開盛京,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也離開他,跟他斬斷一切愛恨糾葛…」
她終究還是敗給了現實!
她可以自己承受所有磨難,但卻唯獨受不了無辜的人被拖下水甚至是為此付出代價。
安好和她的女兒,就是最好的例子。
若是顧老夫人能挺過來,事情尚有退路。
若是她挺不過來,無論顧老夫人最初綁架安好或者是安楚歡的動機是什麼,
安好都難逃一場牢獄之災,而她跟戰西爵就算在一起,內心深處也是有疙瘩的。
所以,既然怎麼都是不幸,那就由她來斬斷一切吧。
安小七是夏懷殤養大的,她心裡糾結什麼,在乎什麼,他一眼就能看穿。
他慢條斯理的解開襯衫上方的兩粒紐扣,眸色淡漠的看著她:「你捨得?」
捨不得!
但卻不能不舍!
安小七心底一狠,就給了夏懷殤一個肯定的答案: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不開誰,離了誰,地球還是照樣轉,
期待是一切痛苦的根源,沒有期待就不會痛苦。斷了彼此的念想和期待,一切痛苦都會過去。」
夏懷殤拉開抽屜,想點菸,但想到安小七腹中的孩子,又忍住了。
他只是把玩著手上的打火機,視線落在她無名指上那枚紅寶石戒指,仍然是淡漠到沒有任何起伏的腔調,
「你希望我怎麼做?」
安小七抿了抿唇,腦畔里回放著白熙秋昨夜在她耳邊說的那一番言論,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假結婚,組建家庭…,斷了他的念想……」
夏懷殤連她話都沒說完,就打斷她:
「你和我有一個兒子,給雲瀾一個完整的家庭,是為人父母應該盡到的本分,
為什麼要假結婚?戰西爵能給你的,我同樣都能給,這些年也從未斷過。」
安小七心底一酸,隨即道:「可是我不愛你!」
「你愛戰西爵,戰西爵也愛你,你們那麼相愛,現在幸福了麼?」
安小七語塞:「……」
「並不是一定要相愛才會幸福。」
夏懷殤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安小七的軟肋,
他的態度很明確,
「小七,我不是你急於擺脫現狀的跳板,將我利用完了就甩手不要了。
你心疼戰西爵,可曾站在我的立場為我想過?
我是你什麼人?你憑什麼理所當然的認為我就該心甘情願不求回報的為你鞍前馬後?
我恨不能把心剖出來捧給你,但並不代表我能容忍你將我利用完以後當塊抹布扔掉。」
頓了頓,
「要麼我們結婚,你和你腹中孩子的餘生我來負責,要麼你自己頂住你現在的壓力跟他劃清界限,
等你跟他徹底決裂恢復單身後,我再來向你追求我的幸福。」
談崩了!
夏懷殤的話,讓安小七無力反駁,甚至有種難堪,甚至是羞恥!
她默默的退出了書房。
夏懷殤在這之後,一拳捶爆了玻璃茶几,拳頭是全是斑駁的血漬。
……
安好是在一小時後被送到了盛京幽皇所在地。
安小七見到她時,她身上只裹了一件滿是血的窗簾布。
沒有穿鞋的腳底,像是被破碎的玻璃渣劃出千瘡百孔的血痕,
她暴露在空氣外的手臂以及肌膚都有不程度的咬傷?
像是被嗜血的蚊蟲叮咬,又像是某種迅猛的水生物咬的,
總之,安好整個人就像是被摧殘壞了的冰美人。
如果不是安好剛毅的血眸,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足夠清醒,她就是個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安小七光是看著,就心酸不已。
她根本想像不到,安好在她見不到的地方被顧老夫人究竟是怎麼折磨的。
她幾度要開口問她,安好腳下失衡,一個重心不穩,人就重重的栽了過來,徹底昏死過去。
安小七連忙叫身後跟著伺候的女傭過來幫忙,將她抬走讓醫生給她檢查。
安排好安好後,安小七看著倚靠著車頭抽菸的燕西京,問:「你是在哪裡找到她的?」
燕西京昨夜幾乎沒怎麼休息,眼帘下方有些青黑,臉色擺的比石頭還臭,「貨櫃。」
燕西京昨夜帶人在顧家倉庫的貨櫃里找到安好時,她整個人近乎赤裸的被困在一個水箱裡,水箱裡是成千上百的食人魚幼崽。
當時,顧老太太正在給水箱加溫。
要知道,水生物一旦水溫異常,再溫順的魚都會變的兇猛,何況是食人魚?
他當時只覺得那女人被食人魚折磨的面目猙獰,接近抽搐般的顫抖,整個人仿佛下一瞬會瘋,更像是要斷氣。
等他帶人強行介入,把她從水箱撈出來時,她身上幾乎沒一塊好皮。
燕西京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一個鮮血淋漓的女人身體,
這是無關男女性別的,當時他身為男人都看的頭皮發麻,可見安好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這才有了後來她被解救後,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把宰殺海魚的刀,瘋了似的朝顧老太太猛刺兩刀。
事發突然,等人反映過來時,顧老太太就已經倒入了血泊當中。
而當時,安好卻如魔怔一般欲要把倒入血泊中的顧老太太揪起,管她要女兒安楚歡的下落。
當時,顧老太太意識還在,她憎惡透了安好這個毒婦,哆嗦的對她宣判道:
「你這個毒婦,你這輩子也休想見到那個賤種,她已經被賣到了國外,不知道成為哪個男人身下的禁臠寵物了!」
無論顧老太太說的真假,當時承受不住打擊的安好,當場就昏了。
……
燕西京將事由經過,大概跟安小七說了一遍後,道:
「安好現在精神狀態有些時常,你……最好能給她找個心理醫生。
當然,現在能治好她的最佳良藥就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安楚歡的下落。」
安小七等燕西京說完,周身除了脊背深寒意外,更多的是內疚和不安。
她覺得,給安好帶來這場無妄之災的,跟她有著直接的關係。
她沉默了好一會,才冷靜的問道:「歡歡,現在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嗎?」
燕西京撣了撣菸灰,道:
「顧老夫人倒是真沒對那孩子下狠手,只是叫人把那孩子給關在小黑屋裡,一日三餐的供她吃喝,
只是這孩子……隔日被發現不見了,現在派出去找的人沒有任何下落,
顧如風那邊也著手開始排查顧家的下人……,不出意外,應該會有結果。」
頓了頓,「如果還沒有結果,這孩子,只怕是凶多吉少。」
原本鎖在小黑屋裡的孩子不可能自己憑空消失,一定是被別有心機的人暗中使壞。
能對一個孩子下手的,要麼是想討顧老夫人歡心,要麼就是痛恨安好,或者兩者兼具。
幾秒間,安小七不知怎麼的,一下就想起那日她跟安好在一塊用餐時,陪顧老夫人一塊出現打壓安好的燕瓊來。
燕瓊,顧如風現在名義上的未婚妻,顧老夫人點名要將她娶過門的兒媳婦。
原本,她跟顧如風二人婚期將至,但無緣無故被拖延了婚期。
安小七不禁想,會不會是因為顧如風對安好舊情不忘想要悔婚而激怒了燕瓊,燕瓊把對安好的仇恨全都都報復在一個孩子身上?
有時候,女人狠起來,殺傷力絕對不會比男人弱的。
思及此,安小七即刻就把自己的想法分析給燕西京了一遍後:
「你快找顧如風,去找燕瓊,我猜孩子八成是在她手上。」
燕瓊是燕西京的侄女,若是安楚歡真的在燕瓊手上出了事,那燕家難辭其咎。
燕西京罵了句蠢貨,就即刻上車,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安小七看著走遠的車,心有餘悸之後,更加堅定她應該趁早跟戰西爵結束這場拉鋸戰,省的太多人都跟著遭殃。
……
**
當天下午的時候,安楚歡也有了下落。
她是在顧家的一口枯井裡被找到的,被找到時,因為缺氧而昏迷不醒,身上多處骨折,好在有驚無險。
害她墜入枯井的罪魁禍首,正是燕瓊。
燕瓊被連夜趕回盛京城的顧長夜打的半死,最後被扔進了派出所。
此時在幽皇安頓下來的安好,精神還有些恍惚。
安小七將安楚歡得救的消息告訴她時,她冰漠的一張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浮動,只是抱膝蜷縮在角落裡,眼瞳一瞬不瞬的盯著牆角看。
她更是不讓任何人碰她,誰碰就打誰。
安小七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試圖跟她溝通時,她手上的水杯也被安好給打翻了。
沒人能近得了安好的身,直至攜帶滿身戾氣的顧長夜出現後,才有了轉機。
安小七不知道顧長夜是用了什麼辦法說服了安好。
總之,在顧長夜進入房間跟她溝通了半小時後,安好就平靜的選擇跟他走了。
她臨上車的時候,一直沒什麼焦距的眼瞳在這時朝立在不遠處目送她的安小七看去,也就只是看著,最後卻什麼都沒說。
安好跟顧長夜走了以後,安小七好似有種如釋重負的錯覺,其實胸口卻比之前的每一次壓抑的更沉重。
隨著時間推移,沉重感越來越密,也越來越難以負荷,直至傍晚的時候,突然傳來顧老夫人過世的噩耗。
當時,她正坐在書房裡,拔下無名指上那枚紅寶石戒指,猶豫著要不要將它收起來時,戰修遠打了她的電話。
大概是對戰修遠已經有了免疫,今時今日,安小七在接到他的電話時,就顯得十分鎮定了。
她劃開接聽鍵,嗓音冷淡:「有事?」
手機那端,在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以後,傳來戰修遠蒼老而顯得有些虛弱的嗓音,
「顧家的老太婆沒搶救過來,死了!」
安小七呼吸一下就重了起來,她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戰修遠的嗓音還在繼續:
「她臨終前的遺願,就是希望戰西爵跟你分手,顧家乃至於戰家永生永世都不要跟詹姆斯家族的人來往。」
頓了頓,
「我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顧老太太是被你害死的,你雖然不是直接兇手,但她的死跟你脫不了關係,你是殺害戰西爵外祖母的間接兇手!」
說到這,就冷冷譏誚地笑了笑,
「說起來,你才是最大的贏家,即便是你手上多了一條人命,
戰西爵那個痴情種,還是對臨終前的顧老婆子說了對不起,他大概是非卿不娶的意思。
我看著顧老婆子死都不瞑目的音容相貌,不禁想到了自己病終前的一幕,我大概會跟她一眼,死不瞑目呢……」
安小七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打斷了他:
「不用死不瞑目,等他來找我,我就會跟他分手,你……」深吸一口氣,「你可以安度晚年……,對戰家列祖列宗有個交代了。」
安小七說完,就掐斷了戰修遠的電話。
掛斷電話後,她便將手上的紅寶石戒指裝進一隻白色錦盒裡,順便摘掉了手腕上那支星空情侶表,也收進了一隻首飾盒裡。
等做完這些,她就開始等戰西爵來找她。
這一等,就是四天後的傍晚。
彼時,顧老夫人的喪葬禮終於告了一個段落。
數日不見,男人身形清瘦了不少,仍然是一張清雋俊美的臉,眼底紅血色很重,眸色冷峻,一言不發的倚靠著身後的車頭,手上夾著一根燃到了一半的香菸。
見到她出現,他將煙掐滅,支起身體,視線掠過她的頭頂,深看了眼她身後的夏懷殤。